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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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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眉,小流氓你已经无聊到了日日来四十九天说八卦嘛,弦商楼的生意不要了啊。
“眼见着天界都快给闹腾个遍了,上神倒还是惬意地在四十九天钓鱼啊。”弦商手里仍拿着我用于挡太阳的文书,声音带上几许笑意。
我瞥了一眼少璟湖,湖面平静,未有波动,翻身继续困觉。
“诶诶,”弦商匆忙扯住我衣服,“我好容易上四十九天一趟你让我待你讲讲话嘛。”
少年,你长大了好不好,我不是你爹好不好,待我沟通你也不会晓得我这个年纪终究是在想甚的。还有,你上四十九天不是随便上的嘛,我拦着你了嘛,啊,不是你每天都上来的啊,药店碧池啊。
我缓身坐起,弦商似是一惊,退后几步,而后又是纨绔子弟小流氓那副德行,扇子“哗”的一声打开,青竹香味扑了满面,调笑道:“见着上神平素不可一世,深沉独立,光光是上神那副架子端的,便不是一般神仙好企及的。不想上神风流起来竟也是谁亦比不上的啊,咩哈哈哈哈。”
“……”妈蛋你究竟在说甚我完全跟不上你的回路了啊。
“不说了,”其坐于我身旁的树枝上,竹扇子不离手,“上神可晓得,那日待小上神于弦商楼携手离去,而后在天界造成了多大的轰动?”他眼睛睁得颇大,然终究引不起我的好奇,他自讨没趣了,便讪讪地说:“诶你都不好奇,好罢,还算我待你讲罢。你待小上神不是父子嘛,又在弦商楼这般那般互表爱慕,天界的那些神仙便整日里说你这般那般不好,还待天帝投诉去了,我想,过不了几日,天帝便是要来寻你吃茶了。呵,大抵不过是眼红你身居高位,如今好容易寻着个错处,定是要好生治治你的傲气。有本事自个儿爬上来,揪着人家的错不放算甚。在人间是如此,上了天界亦没好到哪里去,权力这种东西终究能害多少人呢。你也是,好好个上神做的,怎地就这般失败呢,你说你情商是有多低人际关系有多差。你是上神,你不怕,你让小上神怎地办?他还这般小,怎地承受得起……怎地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太特么让我蛋疼了。”他扶额,见着我仍是面无表情,收起扇子指责我,“卧槽,这都甚辰光了,你还能这般淡定,老子真真服了你了。”
我挥开其的扇子站起,拿起钓鱼竿,鱼儿上钩了,拉。
“啊啊啊啊,”弦商跳着远离我方才钓起扔在地上的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真是,别跳了哦,告诉你,哥不怕你,啊。”那条鱼活蹦乱跳地随着弦商的后退而前进,“你、你快点把它拿开啊,快啊啊啊啊。”
我委实不忍心再看那条死命往他身上蹦的鱼和被他抱紧地快窒息的树,指头一点,将鱼放回了湖里。
“艾玛,吓死爹了。”弦商拍着胸脯松开抱着的树,摊开扇子,便又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好似方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你听清爽我说的没有?”
我点头,收起钓鱼竿。少璟湖面无波澜,莲萍相映,正是风景好时。
“诶,你休走啊,你听完我的话都没有表示啊?你幸而理我下,说句话嘛,诶,你要走到哪里去嘛……”
“揽烟波,一揽少璟烟波渺,哎哟,不错哦,有品味。”弦商叽叽喳喳随我走到了少璟湖几步外的小亭,我仍是无视他,只当他前世是麻雀,话痨一只。
“上神,你真真不打算处理此事了?”弦商又认真起来,“舆论猛于虎啊~”
“不会。”
弦商愣,“不会,不会?不会甚啊?”
“不会屈于舆论,不会让我受伤害。”一个含笑的声音插.入,我转头,小火鸡正端着茶盘摆弄,桃花眼弯弯,止不住的笑意,“来,吃些四方小菱,我方才在青偲湖摘下的。”其细细剥开紫色的菱壳,露出里行完整的白色菱肉递于我。
清甜可口,还带了莲萍的气味,甚是好吃,便冲其一笑。
“嗷~”弦商发出一声怪叫,摆下手中的菱角,道:“早晓得便不来了,这般秀恩爱,真真是要闪瞎了老子的钛合金眼。”
小火鸡笑着给他剥了一个菱角,“喏,给你。”弦商摆着手,有气无力地说:“算了算了,神仙做的能像你们这般还有什么好怕的?不过能明目张胆到你们这般样子,我今朝算是开了眼了,白瞎了我担心。我走了,休送。唔,这些菱角我带走了~”
见着弦商玄紫色身影远去,白夜行,还真真不习惯了,那只圆滚滚红润润会卖萌的小火鸡终究是长大了啊,儿大不中留了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相看泪眼无语凝噎?既是讲清爽了,便是你赶我,我也不会再离开。”白夜行剥着弦商剩下的唯二之一的菱角,“吃罢。”
算他还有良心。我嚼完菱肉抬头,对上白夜行,桃花眼弯弯,薄唇微微勾起,那风华便是无双,西王母宫的那位仙官讲的真真不错,良润如玉,气质似兰,不过那宠溺的笑是怎地回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嘛。
“阿陵。”他执起我的手。那是他第一次这般喊我,这般亲昵的喊我。恶心死了好不好,老子有名字的好嘛,你喊整个儿名字会死啊,你把那只会撒娇卖萌的小火鸡还给我还给我。“你在,我不怕。”
我有片刻怔忪,眼前的白夜行,这个如玉的少年,是我养了几万年的儿子,打小辰光便被我惯的小孩,他说“你在,我不怕。”我展臂环住他,在他耳畔轻声道:“吾在,不怕。”便是倾我一生一世,我亦要护他平安。
白夜行不过一怔,很快便抱住我埋于我胸口,蹭啊蹭啊蹭。
纯情少年待色.鬼,从来便是一家。
这些日假被一干闲事所扰,不得安生。好容易得闲静下心来写写小传,却有小仙官奉旨道天帝有请,还真被那个小流氓料着了。我置了笔,也没管将将写好的那些个竹简,想来亦不会有人来动我东西,便随着那个小仙官走了。
昔日小明没失踪的辰光,天宫便是在四十九天,而后小明不见了,天宫便似小明一般,亦消失了,我怎地寻也寻不着。我估量着小明的老窝在四十九天,便是不见了,不过是给他结界给封起来了,他要是回来了,定是还会上四十九天,我不若在此守株待兔,这便有了荇芜宫。而如今的天帝不好冲了小明连带着我,只得又选了块地。而其为天帝,高了不好,低了又有失身份,便是将如今的天宫建在了我亦不晓得如何形容的地方。
“上神往前进去便是,天帝于前头等着上神。”小仙官低眉顺眼,说话唯诺,想来是震慑于本仙的威严,本仙待他点了点头,道了声“有劳”。
跟小明那辰光相较,如今的天宫不晓得几多雄伟,桂殿兰宫,层台耸翠,飞阁翔丹,宏伟得让人不敢直视。我沿着那小仙官的指引进了正殿,身后的朱色大门随即阖上。
抬望眼,辉煌的鸾椅上端端坐着天帝。少年坐上这个位子不过万年,俯看众生,翻手为云覆手成雨,万事万物只在其谈笑间。我有自知之明,他看不惯我。也是,这一辈的神仙大多看不惯我。他们不过觉着我是个被创世神宠坏的小神仙,因着生得早些,便占去了上神的位子,若道功绩,神魔大战一场,可那又如何,是啊,说起来我终究凭甚。
少年待我关系不怎样,然少年的九儿子却是好玩的,小朋友不会想那般多。一日在弥园玩耍被他见着之后,他便总是来寻我玩。我琢磨长延亦不晓得我身上究竟有甚在吸引小朋友让他这般执着。而我觉着和一个小朋友玩委实拉低了我的智商,故而他每每来寻我我都会变成一只老鼠藏起来,他对这种躲猫猫的游戏乐此不疲,却每每寻我不至。小朋友,阿爹很厌倦,你放过阿爹好嘛。
小朋友终究是天真,童言亦无忌,他并非顶受宠的,却总是跟我讲他要当天帝。我委实不能理解他对天帝这个职位的热(怨)爱(念),小朋友,听阿爹一句劝,这种高危职业是个人就不适合。
“广陵上神。”天帝下鸾椅,缓步走向我。金色锦袍一著,佩环叮铃和鸣,我待其点头,“天帝。”
他驻于我身前,待我一般的身量,笑道:“上神近些日假可好?”少年的声音威严,庄重,孤傲于世,我蓦地想起小明。不染纤尘,包容万物,却是不可侵犯,天生的王者。
“想来上神近日过得甚是舒逸,朕可是不好过了。”天帝说完瞥我一眼,见我不接话便正色道:“各路神仙全在向朕投诉上神待小上神的事体,上神当真没一点反应?”我仍旧未睬他,空荡荡的大殿只余钟灵缭远。
“你可晓得他是谁?”天帝应是气急,红着脸,竟是连尊称亦顾不上了。也罢,他是天帝,天界之主,礼节这东西,又算得了甚。
他后退几步站稳,痴笑道:“我早该晓得,你是什么身份,又怎会不晓得他是谁,”伸手指着我,“若是如此,这一切便全是你有意所为,便全是一场闹剧,呵呵呵呵。”少年,你的脑洞开太大会听停不下来的啊,你是要疯掉了嘛。
我抿嘴,未有辩解。
“上神,是朕唐突了。”天帝低下头告歉,我分辨不明他的意图,便颔首告辞。
少年你今朝寻我来谈话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好不好,你不过是一个劲儿在脑补好不好,老子连开口都没找到机会,脑补帝你伤不起。
回荇芜宫四处不见白夜行,还道是他去寻基友玩。推开行止阁的门,见着眼前的景象便是一怔。桑落烟袅袅环上中,金丝红裳的少年坐于木椅上,白皙的双手执着竹简凝眉细看,深思沉冥,美好似幻。少年一见是我,便摆下手中竹简,若花浅笑,轻启朱唇道:“回来了。”
少年,快放开那个竹简,我还没有做好要给你看的准备啊。
我点头,匆忙行至他身边,却见少年手中的竹简上多了两个字,“竹云”。便如身边的少年,少年的字自有一种天生的贵气,笔锋挑起,连字天质自然,丰神凝质。
“如何?我代你取的。”少年眉角挑起,炫耀般将竹简递于我。我接过竹简平铺于书桌,拿起摆在净瓷笔架上的紫檀狼毫,笔尖稍蘸初墨,挽袖躬身题了一字。
“笺?竹书云笺不记年,好极,好极。”少年明亮的双眼看着我,看着竹简,快活地好似只小灵兽,让我不禁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他便环住我的腰,趴在我胸膛,“阿陵,倘是你每日都是这般温和待我,而非平素面瘫冷清便好了。”
我原是不面瘫的,说的人多了,也便成了面瘫。我无奈地抚着他的青丝,迎朝如瀑,他忽地抬起头,微微推开我,且笑着从云袖中掏出一根红绳,娇羞地说道:“这是我问月老仙人讨的红线,我一根,你一根,下面是我的,蛋壳。”仰身,手颤颤地为我缚于头颈央里。
我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作者,你特么智商是被狗吃了嘛,这种三流言情狗血剧的场景一再出现便是凑字数的嫌疑了好嘛。
我摊手,他疑惑地睁大眼睛看我,“红绳。”
“嗯~”少年高兴地不能自已,匆忙从云袖中取出另一根红绳,“这根会短些。”我接过红绳,撩起少年的袖子,红绳委实短些,将将扣着少年的手腕,少年的皮肤被这艳红衬得更为白皙,而转眼看少年的面孔,莹白带粉,竟较那三月里的桃花还娇艳几多。
少年真真青涩,而青春终将逝去。
卧槽,他是被怎么虐了方才成了如今这番奇葩的样子,把那个会脸红腼腆嬉笑风流的白夜行还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