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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节 她跑下了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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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琢看着李安娜,妆容明艳,志得意满。心里却觉得对方其实挺可悲。她皱了皱鼻子问道;“你用的香水是Givenchy?这款太浓,不适合你。”李安娜大概没想到她会这样应对,一时没说话。许琢继续说下去“谢谢你花心思找快递寄门票请我看演出,就是把我的名字写的难看了点,字品如人品,多花时间练练字。”
她没看李安娜的表情,很快离开了大厅,走之前,把那张带点Givenchy香水味的门票存根扔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家里,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一条短信。电话是刘宵打来的,大概演出已经结束,短信号码很生疏,打开看却是宋倚林发来的,大意是她这次短期回国,目前用这个号码,问许琢有没有时间出来聚一聚。
许琢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与这兄妹俩有任何瓜葛,又不知道如何回复,心烦意乱把手机关了机。
临睡前,她打开手机,再没有新的短信。房间已经关灯,屏幕在漆黑的空间里闪烁,像海面上的灯塔,却不能给她指引方向。
许琢终于哆嗦着手指敲出一行字“我不想再与你那些纠缠不清的事情有任何联系,咱俩算了。别再找我了。” 闭着眼点出发送,却没有勇气等对方回复,迅速关了机。
她晚上睡的不好,夜里几次起来,披着外套在屋里呆坐,浑身冷透才爬回床上。快天亮的时候,晕晕乎乎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头痛欲裂,喉咙冒烟。太阳升的很高,已经是上午九点。
她拿出体温计测温度,水银柱很快升到38度,手机开机,没有什么消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心想看来不需要自己多此一举,刘宵早就拿定了主意。
给单位打电话请了假之后,翻箱倒柜找不到退烧药。慢吞吞收拾洗漱,强打精神吃了早餐,一小时以后才下楼去药店买药,刚走的单元门口,看到秦正远正准备进来。
“你怎么来了?”许琢有些诧异。
“老太太知道你要去加拿大,想托你给她那边的朋友带点东西。我打你手机关机了,打到你单位,才知道你病了。”
秦正远伸手在她额头搭了一把“温度不低。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许琢推开他“吃点药就好了,我正要去药店。”
“我去给你买,你赶紧回去躺着,一吹冷风会加重。”声调严厉,不容拒绝。
许琢没坚持,转身上了楼,进门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扯了块毯子盖在身上,有那么十来分钟的时间,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跑过去打开门,秦正远拎着大大小小一堆药盒走了进来,一边往外掏一边念叨“回来的时候看到一辆车,特像刘宵的,停你们小区里面,没等我走近,一下就开跑了。”
许琢哦了一声,接过秦正远递来的水杯和药片,“他的车颜色型号满大街都是,有相似的也不奇怪。”仰头把药片吞了下去“我们已经分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至少最近一段时间。”
秦正远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
“你不信?”许琢带着鼻音发问。
“你表现的太轻松了,让人不敢相信。”
“人要是突然被砍断了手或是脚,一开始不会觉得疼的。”许琢裹紧了毛毯“我大概还没到觉得疼的时候。”
她估计的不错,几天后搭秦正远的车经过钓鱼台银杏大道,漫天飞舞的黄叶在路边随风翻卷,浩浩荡荡的金黄糊住了她的眼,想起一个月前和刘宵在九寨沟,路遇几对情侣在拍婚纱照,她不以为然的对刘宵说“要我选,就去钓鱼台那边照。随便往那片银杏林下一站,就是地老天荒的感觉。”
而现在,物是人非,刺目的阳光从车窗外斜照进来,那光束让她无可逃避的清醒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放弃了什么,眼泪毫无防备的流了下来。
秦正远稳稳把住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抽出一沓面巾纸,递到她面前,两人一路都没再交谈。
其实在她病好后第二天上班,隔壁办公室的小姑娘一团喜气的找她聊天后,她已经知道,刘宵来找过她。
小姑娘穷极八卦的追问她是不是有人了,许琢咳了一阵,笑眯眯问“怎么?要给我介绍?你手头有合适的?”
对方不满意的哼了一下。“你哪里用得着我介绍?眼睁睁看着一大帅哥接连来找你。群众们都很好奇。”
许琢朦朦胧胧猜到是谁,嘴里却说“我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你说的什么帅哥?”
“就上次在咱们院门口那棵著名银杏树下等你的极品忧郁气质男。你请假的那天上午还来找过你一次。”小姑娘眼珠转的挺快“你要没看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奇货可居,别浪费了。”
许琢心情纵然再不好,也觉得有些好笑,只好打着哈哈说“好嗳好嗳。没问题,没问题。我争取给你预约一下…….”
同时在心里感叹,当初徐沫对她说起刘宵在办公楼里受女同胞欢迎的程度,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徐沫去广州后,找了一家广告公司,忙得风生水起,大半年过去,两人除了偶尔短信联系一下,再不可能像当初那样亲密无间的并肩逛街,喋喋交谈,海内虽然存知己,天涯却无法若比邻。
许琢晚上打通了徐沫的电话。把来龙去脉概述了一下。
“真不要脸。”徐沫在电话那头忿忿不平“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走了,就呆在刘宵身边帮你盯着狐狸精。你不打算找刘宵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许琢提不起精神“他要是真看上李安娜倒也算了。明明知道对方想法还放任自流,加以利用,用感情做利益交换。道不同,不相为谋。”
“迂腐。”徐沫恨铁不成钢“没胆量把事情搞清楚,帽子倒扣的挺快。”
许琢没吭气。
徐沫继续追问“真打算便宜那狐狸精了?”
许琢闷声哼了一下。徐沫喟然长叹“你呀,消极逃避,不战而败。就你这样,当猫都得被耗子追。”
徐沫说的也许有道理,许琢事后也想过再找刘宵深谈一次,但分手是自己提的,拉不下脸来主动联系对方。而刘宵,除了在别人嘴中知道刘宵来找过她。的的确确没有再出现过她面前。
课题年终结题进展顺利,工作陆陆续续移交出去。许琢手中的事情逐渐减少,有时候一上午坐在屏幕前发呆,千万种情绪纠结在一起,嘴里又苦又涩,慢慢有了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这样持续了几天,有一天临近中午,隔壁办公室的小姑娘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许姐,上次那帅哥又来了,记得你答应我的啊。”
许琢一下站了起来,又急又快,腿撞到桌子边上,整张桌子哐的一声晃了两晃,膝盖一阵酸麻,她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窗前,看到刘宵低头站在树下那一刻,才明白自己心里其实一直等着这一天。
她跑下了楼,快走近刘宵时,心里升起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感觉,突然害怕起来,不知道刘宵会给她怎样的一个答复和交代。
“怎么没打电话?”声音镇定,心下一片慌乱。
刘宵抬起头,脸色有些灰暗,唯有眼神还保留着她第一次见到时的透亮清澈。
“不知不觉就开到你楼下了”笑了一下后说,“去旁边茶馆坐坐?”
两人一前一后走,隔了有1米开外,许琢记得某本社交礼仪的书上写半米以内是至爱亲朋的交往距离,心里苦笑,刘宵果然是行动派。
两人点了壶花茶,莹白色透明茶壶,几朵玫瑰在琥珀般的茶水中舒缓绽放。
“身体好些了吧”刘宵先开口。
“好了”许琢点点头,手指拢住杯身,水温从指尖缓缓传递到身上,慢慢平静下来。
“你的官司办得怎么样了?”
“解决了。这一星期都在处理这件事。”
“不赔偿了?”
“数额上对方让步了,我们也付出了代价。”
“什么代价?”
刘宵低头喝了口水,“我们很快要被鑫立收购了,现在正在准备协议。”
许琢心里一跳,耳边想起李安娜的话“我父亲对刘宵很满意。”
果然是把自己卖了。
不甘心又问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目前看,这是最好的融资途径。另外,也有利于我们业务拓展。”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伴奏的音乐一曲终了,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刘宵看了看她后,终于开口“短信我看到了。正远是不错的人。”
许琢愣了愣神,这么快就开始虚情假意的替她安排下家了?
茶馆里的时间空间同时屏住了呼吸。
她很快回答道“当然。我在认识你之前就知道他是不错的人。我还要上班,先走了。”
如果说来之前还有点残存的希望,现在已经被戳的七零八落,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