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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一节 鑫立内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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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真正的幸福,并不是呆在光明之中。从远处凝望光明,朝它奋力奔去,就在那拼命忘我的时间里,才有人生真正的充实。
——安藤忠雄 《建筑家安藤忠雄》
(1)
接下去的几天,许琢忙得昏天暗地。准备课题收尾工作,填派出申请表,加拿大那边的邀请函,护照,签证。
闲下来的时候,对着手机发呆,不知道这样的冷战还要持续多久,烂熟在心里的号码一次次跳跃在手机屏幕上,又一次次在拨打的瞬间被她掐断。
周五快下班的时候,接到秦正远的电话“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啊。”许琢叹了口气。
“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出来坐坐。”
秦正远选了家台湾人开的餐馆,店面不大,稀稀拉拉几桌人,木雕的佛像盘腿坐在莲花座上,香炉里冒出缕缕轻烟。
秦正远点了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盘鳕鱼蒸的晶莹剔透。
“这儿不错,你蛮有品味的。”许琢环顾四周。
“人少,适合聊天。”
“果然你找我是有事情谈。”许琢微笑,和秦正远在一起让她觉得很放松。
秦正远的脸上却没有呈现出相应的放松表情,夹了几筷子菜之后,认真的看着她
“听说马维新和刘宵争风吃醋,反倒把李安娜伤到了。”
“马维新是把李安娜伤了,是不是争风吃醋,还不能妄下结论,别瞎议论。”许琢字斟句酌,无论何时何地,刘宵永远是她维护的对象。
秦正远支着头,脸侧向一边,似乎考虑了一下后对她说:
“这事都传遍了,马维新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和KL解除了合同,现在对方公司正追着告刘宵他们,要赔偿金。”
许琢大吃一惊,合同?连忙追问“就是苏州的那个项目?”
秦正远点点头“当初签的时候可是风光无限。”
许琢没说话,她习惯了每次闹别扭之后等着刘宵转身哄自己,唯有这次让她等了漫长的一周,想不到其实对方正焦头烂额的在应对官司。斟满水的茶杯在她手里转着圈。
“这事他没给我提过。”
“就怕他不告诉你。”秦正远放下筷子,表情严肃“李安娜说服了她老爸出手,至于原因……,有些事,你多留意。”
秦正远少见的把话说得遮遮掩掩。
“什么留意不留意的,有话就直说。”
“鑫立内部的人说,李安娜在她爸爸面前已经承认刘宵是她男友,两人这一段走的很近。”后面的话声调压得很低。
“真够八卦的。”许琢手晃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泼到桌面,她抓了一把餐巾纸在桌上胡乱抹着,眼睛看着纸巾逐渐被茶水一点点印湿“传言不等于真相。不过,谢谢你告诉我。”
秦正远往她杯里慢慢加满了水,“别给我说谢谢。我也不知道告诉你对不对。但是记着,无论什么时候遇到问题,都不要忘了还有我这个朋友。”
“我知道。咱们是全天候的哥们。”许琢僵硬的笑了一下。
当晚她找到刘宵,还是在刘宵单位会议室,这一次,桌上堆积的是各种资金开支预算的材料。一周不见,刘宵脸上肃穆的表情又加深了一层。
“我听说了一些事情”许琢轻轻开口“就你一人在这?”。
“老张他们和律师刚走”刘宵疲倦的揉着眉心。“总算这一次你主动跑来问我。”
他慢慢向许琢解释,马维新把李安娜误伤后的第二天辞了职,接着很神速的联系了KL公司,以公司代表的身份和对方签订了项目终止协议,目前他们正面临一大笔的违约赔偿金。
“有多少钱?”许琢问
“大约300万”
“不是很多嘛”
“300万美金。”
许琢沉默了一会儿,嚷道“不对呀,马维新已经辞职了,他怎么可能代表你们事务所。他签的协议是无效的。”
刘宵苦笑了一下,“已经咨询过律师了。这次与KL的合作,除了老张开头出面了一两次,跟下来在协议书上的签字,接收款项,出具图纸完全是由马维新代表所里进行,按合同法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他的行为是有效的。除非,我们在第一时间通知对方马维新已经辞职。”
“你们没有?”许琢反问,她替刘宵作了回答“那时候,你忙着往医院跑,照顾李安娜。”
“你又来了。”刘宵表情凝重“问题的根结不在于李安娜。你如果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足够的信心,换了其他人你一样会这样想。”
“刘宵”许琢打断他“李安娜对你的态度你觉察不出来吗?你听过一傅众咻和曾母投杼吧,流言可畏。”
刘宵不耐烦的站起身“什么流言,整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袖手旁观,更何况,帮老张就是帮我自己。”
“所以,不论什么方式你都会尝试。甚至是借助李安娜。”
刘宵没回答。
“我懂了。”
许琢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夜已经深了,路灯投下惨淡的光芒,楼间风一阵阵卷过,走上大街,路面几乎空无一人,那时候,她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她对自己说,从来没有什么流言,只有事实。
礼拜二,许琢收到快递,寄送人一栏字迹潦草模糊,看不出是谁。
信封里躺着一张音乐票,国家大剧院周三晚,音乐厅提琴四重奏演出,时间是晚上八点。
没有附言。就这么一张粉红色的门票。
许琢又检查了一下快递封皮,自己的名字赫然列在上面,不像是刘宵的字迹。
桌上的电话铃一阵响起,李主任通知她本年度课题结题验收的时间已经确定,她开始忙着通知各子课题负责人准备材料,这张来路不明的门票很快被她抛到了脑后。
这样一直到了周三下班的时候,装订完厚薄不一的课题报告书,手触到电脑显示屏坐架下的一张纸片,抽出纸片后,她看到自己手里捏着的正是那张红色的音乐厅门票,静静地被她夹在手里,默默散发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邀请,好像有声音在一旁蛊惑,去吧,去吧。
她看了一下手表,时间绰绰有余。走过几条街,坐上公交车,一路沿长安街驶去。道路两侧莲花、棉桃造型的中华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上有人和身旁的同伴讨论,“据说这灯都是镀金的,真的吗?”
许琢看着窗外,下班高峰期,延绵不绝的车流,行色匆匆的路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车到站,巨大的圆形球体孤独倒映在人工湖上,壳体外闪烁着点点星状光芒,当初建成时,各路人马对此褒贬不一,有人说它独具匠心,也有人批判它破坏了古都的谐和。刘宵对它的点评是,存在即合理。许琢后知后觉的感到,也许对刘宵来说,某些事或者旁观、或者放手去做,何必费功夫去考证它的起因依据。
许琢走进入口的水下长廊,浅浅的水层在头顶柔和的滚动,在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感觉过去之后,她承认,自己真的是被一种类似于探险般的理由带到了这里。
票价不算便宜,位子却有些别扭。其实很接近表演池中心,却只能看到表演者的后背。人不算太多,暖色灯光映照着淡黄色的木质地板和木质座椅,座位四周没有她认识的人。
灯光逐渐变暗,表演池上方的射灯慢慢亮起,几个身穿燕尾服的年轻人拿着大提琴、中提琴、小提琴在舞池正中演奏起带点巴洛克风格的音乐。
许琢坐了一会儿,心想位置虽然糟糕了些,音响效果还是不错。几首听下去,开始有些烦闷。准备悄悄撤退时,碰巧中场休息。光线明亮起来,她看到,在池座正中,面对表演者的位子上,刘宵正襟危坐,李安娜坐在旁边,深绿色毛质连衣裙,长长的珍珠项链衬着脸珠圆玉润,容光焕发。两人并肩而坐,看起来与观众席上那些一对对的情侣没有任何区别。
许琢明白了,毫无疑问,给她寄门票的人,请她看的就是面前这出戏。她在座位上原封不动呆了一会儿,等到演出再次开始,灯光黯淡下来,轻轻从座位上站起身离开了。
路过盥洗室的门口,看到上次一同面试的孙姐一家三口从对面走来,许琢不得不停住脚步和对方寒暄,脸上从容不迫,心里却急的要命,一分钟也不想在这明晃晃的大厅里停留。等到对方离开,她抬腿要走的时候,听到背后有人叫她“许琢。”
太过熟悉的声音,空洞冷清,许琢吸了口气,转过身点头
“李安娜。”
“这么巧?我正出来想去盥洗室。也来看节目?”
“是。音乐厅提琴演奏,我看到你们了。”
李安娜的表情稍稍凝固了一下,很快应对自如,话像是事先准备了很久,终于有机会找对听众发表。
“我不瞒你,我喜欢刘宵很久了,一直奇怪他为什么找你。现在对我是个机会。你应该知道什么是眼见为实,而且,我父亲对刘宵也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