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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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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工作’吗?”离开厨房一段距离后,林临站定在走廊上抱臂问道。见切嗣漠然不语,她又补充:“我是指,你过去那种魔术师猎人的工作。”
“...你怎么知道我过去的工作。”切嗣反问了一句,但很快又道,“我只是出趟远门。并不是做什么...”
“出远门需要带你的武器和礼装吗?”林临先是不怎么客气的说,随即反应过来,面前的切嗣不是和她共处过少年时光的那个,她的态度过于熟稔亲昵了。偏头咳了一声,她放缓声音道:“...我只是想,如果是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这样也比较有效率。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从者,这些年又承蒙你照顾。”
切嗣以复杂难言的目光看着林临,嘴唇动了动,道:“是我自己的事,你还要帮忙吗?”
林临笑了,打了下响指把身上的衣服化为常穿的黑色长裙:“怎么,你还怕要多出张机票吗?”
卫宫切嗣的目的地是德国,艾因茨贝伦所在的城市。由于他在圣杯战争的最终命令saber自杀,而之后archer毁掉了一切,艾因茨贝伦又失去了获取胜利的希望,族长艾哈德为此勃然大怒,因切嗣的背叛而拒绝了他再进入艾因茨贝伦的领地。
然而切嗣的女儿伊莉雅还留在这冬天的城市中,因为艾哈德关闭了森林周边的结界,切嗣无法进入领地将女儿救出。当然如果是过去魔力充沛的切嗣,他毫无疑问可以强行突破结界到女儿身边去,但现在他被承载了‘此世全部之恶’的黑泥浸泡诅咒过,又曾受到archer宝具余波的袭击,□□在一年年一步步的走向衰弱。在林临醒来之前他也曾独自去往艾因茨贝伦试图突破结界,但无一次不是无功而返。
而林临原本觉得有自己帮助切嗣,想突破结界不说轻而易举,也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她虽然不精于魔术,但靠念力强行攻击的话总能有破开结界的时候吧?却不想艾因茨贝伦的结界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艾哈德大约是见切嗣不再孤身前来,将结界加固了防守,切嗣又难以在漫天风雪中找到结界的破除节点,只能靠林临来强行攻击。
但数小时的攻击后,林临就感觉到了念力的大量流失。并非是她自身的原因,而是——
“卫宫!”林临掠到切嗣身边将他拉开,险险地躲开了一道结界魔法的反击。“你...”她喘着气,意识到自己的念力减少正是切嗣的原因——她的念力实际上还是来自于魔力,而这种魔力至今仍是靠切嗣来供应的,她醒来后一直没有动用过念力战斗,又随着卫宫家人一起饮食休息,魔力流失不大;但现在当她完全用念力来攻击坚固的魔术结界时,魔力的流失就大大超出了切嗣所能供应的限度——现在她连维持实体都有些困难。
切嗣显然也理解到了这点。他在茫茫风雪中茫然地望了会天空,又回头看了看还抓着他肩膀衣服的林临,手指蜷了蜷。林临见他好像没回过神来的样子,低声问:“...要我先灵体化吗?还是...”
他先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但很快回过神轻轻推开了林临,自己站起身来:“...嗯。我再找一会,你不用帮忙了。”
林临一贯的找不出话劝他。她便没多费口舌地隐去身形,默默看着切嗣在风雪中继续寻找结界的起点,直到他精疲力竭的瘫倒在地上。同样的行动持续了一周左右,大约是切嗣自己也暂且丧失了继续在冰冷的雪森中继续寻找的能力,更不要说供应林临的魔力了,他结束了这次的营救,回程向冬木赶去。
他们赶在久宇舞弥来到冬木前回到了卫宫宅。士郎的春假结束了,黄昏才回到家里,拿着切嗣带给他的礼物欢呼雀跃,又端上做好的晚饭才缠着林临要她讲旅行见闻。林临被缠得无法,绞尽脑汁套用了几个自己过去的见闻,干巴巴的叙述让士郎失望地叹气:“临姐讲故事的方式根本和切嗣一样嘛...”对此她只能歉然一笑,拍了拍士郎的头。
林临感觉又回到了仿佛在螃蟹岛上时度假般的时光,虽然冬木的气候和南国殊为不同,但更适合她生活。久宇舞弥果然并不认识她,但在某天林临和士郎合作烤了一个脸盆那么大的奶油蛋糕给她庆祝生日后,舞弥对林临的态度明显的亲近了许多,偶尔还会把自己买来的甜点分一份给林临。
在卫宫宅生活的日子日复一日平淡的过去,除了切嗣在身体稍有起色后就会去往艾因茨贝伦所在的城市试图营救女儿这点,当然每次他都会用旅游做理由来哄住士郎。他也没将这件事告诉过久宇舞弥,或许是不想再让助手的人生浪费在帮助行将就木的自己上了。
是的,行将就木。切嗣的身体状况随着时间推移每况愈下,林临因为要靠切嗣来供应魔力,对此再心知肚明不过。但她能做的只有尽量减少自己实体化的时间以减少切嗣的消耗,即便切嗣没有要求她这么做。但这种做法也仅仅是杯水车薪,切嗣逐渐的失去了操纵魔术的能力。他不再去往艾因茨贝伦了,当然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出远门,哪怕出门散步都变成了困难的事。他开始整日整日的待在家中休息,也不再拒绝教授士郎魔术,林临也在每天实体化的时间里教授士郎一些格斗术,士郎每天练习的精疲力尽,竟然也没发觉到切嗣的异样。
夜风微凉的夏季夜晚,舞弥两日前刚刚又从冬木离开,因此围坐在餐桌边吃饭的只有三人。林临原本半人半灵的,不吃饭睡觉也无所谓,只要灵体化就能最大限度减少消耗。但最近切嗣都要求她至少吃饭的时候要一起,笑称“这点耗魔我还是负担得起的”,林临见他日益消瘦,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饭后,切嗣像往常般坐在走廊上眺望着夜空中的月影。霞光已逝,仅有天边泛着几颗淡星。一轮圆月当空,辉煌明亮的皎洁月光几乎将整个庭院都笼住了。士郎坐在他的身侧和他一起欣赏着月色,而林临坐在士郎另一侧,她看不到月色,仅仅是享受着舒适的夜风。
切嗣在回忆着自己的一生——不止是他经历过的,还有在黑泥中,来自未来的自己传递给他的那一份。那个人传递给他的懊悔和不甘,虽然通过毁灭圣杯已经挽回了一部分,但还是太迟了。流泻下来的黑泥仍旧毁掉了城市的一部分,比如士郎的家庭。而他自己原本的理想更是完全被毁灭了,在他活着的时候也没能将女儿带离那座冬天的城堡;一旦他离开人世,依靠他供魔来生存的林临必然也将随之消失,她那‘像常人一样生活’的愿望也将毁于一旦......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句低语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很小的时候,我很憧憬正义的化身呢。”
林临原本在簌簌的夜风中发呆,听闻此言,不由自主便回忆起幼年的切嗣、夏莉、还有那个夜晚的螃蟹岛。她走神了一会,没有听到士郎和切嗣的对话,等她回过神来刚好听到士郎宛如誓言般的话语——
“老爷子已经是大人了所以可能没办法了。但是我没问题。所以,交给我吧,把老爷子的梦想——我会替你实现的!”
“...真像啊。”从未看到过士郎的容貌,但是这一刻说着誓言的少年和曾经的切嗣重合了。林临无意插入他们的对话,她感受着体内越来越稀少的魔力,很平静地想了一会,然后意识到了什么。
她站起身来,将身上的浴衣再度变回了战斗时穿的黑裙,同时听到切嗣叹息着说出了一句话。
“是啊。啊啊——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了。”
他不再看着空中的月亮,而是缓缓的阖上了双眼。林临绕到他的另一侧,轻轻地坐了下来,她感到士郎有些疑问的目光,但也不去在意了,只是和缓的舒了口气,道:“士郎——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哦。有这么了不起的理想,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大人的。...再见。”
言罢她也闭上了眼睛,在风声的细响中,意识逐渐远去了。而在士郎的眼中,林临黑色的身影在银色的月光下逐渐化作了点点晶莹的光点,随后裹挟在清爽的风中渐渐消弭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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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这次死了就不会再遇到你了。”虽然眼前仍是灰蒙蒙的,但林临在这片空间中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怎么,死后投胎的事情也是你来负责吗?”
‘黑裙女’笑嘻嘻的显出身形:“啊拉,真是瞒不过你啊。的确,你的身体已经彻底消失了,不过要说死亡嘛...”她故意沉吟一下,却见林临表情丝毫不变,没露出任何感兴趣的神色,便继续道:“你还有机会哦。”
“......”林临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干脆只问出嘴边的话,“我是什么很重要的存在吗?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机会’?这好像和你一开始的说法不一样吧。”
‘黑裙女’大笑起来:“你对我来说确实是特别的存在啊!正是因为你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来,我才会一次次给你机会,这样不好吗?”她笑声渐歇,又道:“言归正传。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去重新被卫宫切嗣召唤吧——如果你最终捧起圣杯,那么就有足够的能量长久的活下去哦。”
林临为她语焉不详的话蹙起眉,随后摇摇头:“圣杯里只有被污染的魔力不是吗?我吸收了那些魔力,不会走向疯狂吗?”况且切嗣如果知道了圣杯的真相,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那些黑泥再流出来,如果她再次被切嗣召唤,又怎么会违背他的理想?
在寂静的空间中,‘黑裙女’再次笑了笑,她黑色的双眼却毫无笑意:“所以说,这都取决于你的选择。想要活下去,只有接受这个机会。那么,你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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