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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回 ...

  •   第二十二回

      沈衍年有心事了,而且是不能避免却又不心甘情愿去做的事情。往往这种时刻他的眉毛便会蹙起,眼帘阖上,手指还会不断敲击着周围的物体,比如桌子茶几床头几或者自己的大腿。

      韩余容在院子里翘着腿吃瓜子,阿臻拖着一个有他一半大小的铲子从里间走来,将原先插着标记的木棍拔掉,然后翻了翻自己的口袋,拿出几粒种子。

      “哇,你又在玩什么?”她吐出瓜子壳,眼睛发亮。

      小童淡淡看她一眼,“种树,你有兴趣?”

      “种树?今天植树节么?”

      阿臻无奈的摇摇头,接着转身去井边打水。

      韩余容虽然不拘小节,但还是爱护儿童的,就算这个儿童比较老成。

      “你提不动的,师姐勉为其难大慈大悲的帮你吧。”说完她扫了一下身上的瓜子皮,起身帮忙。
      阿臻也不拒绝,但也不道谢,明明是一张稚嫩的小孩脸上却从来不会出现天真的表情。

      “韩余容,你这么好吃懒做,你夫君没抱怨?”

      她用力提着木桶然后挪到石子路上,“有什么好抱怨的,佣人家里有一大把,根本伦不到我来做,你还小不会懂得呢。”

      阿臻摇摇头,忽又正色看她,“这次回来你可带书给我了?”

      他自幼聪慧过人,喜欢读任何种类的书,从经史子集到奇志异趣都很有兴趣。作为一个现代人,韩余容是十分鼓励小孩子多读书读好书的。只可惜别庄里有的都是医书,时间久了自然会无聊,她便经常托莞姨来看她时候给阿臻带点吃的小玩意儿或者书籍。

      “你师姐这次回来身上背负着重要使命,哪里顾的上你。”她又自然而然的坐回石凳嗑瓜子。
      阿臻白她一眼,却看到她身后的木门里沈衍年推门出来。

      “师姐夫早晨。”

      韩余容差点被自己嗑的瓜子卡住喉咙,阿臻从来不稀罕叫她师姐,却肯称那人为师姐夫。

      沈衍年穿了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只是皮肤常年不见阳光,所以略显苍白,再加上耀眼的黑眸毫无焦点,倒是让她明白这世上难有完人。

      “祈连那里有我的一些藏书,不过都是一些奇闻趣事的合集,若是无聊你可以拿去看看。”

      阿臻的眸子亮起来,脸上也不同往日那般死气沉沉,“谢谢师姐夫。”

      还真是Nerd,韩余容腹诽道。

      “你要种什么树?安歌可是批准了?不然她罚你就算是师姐我也保不了你。”

      沈衍年拄着细杖摸到她身旁的石凳坐下,才幽幽道,“宅前种树多有藏风卧水的功效,院门口右手方向是白虎位,宜种七棵。我想如果不是榕树就是银杏吧。”

      阿臻赞同的点点头,“榕树可以增吉,银杏则可以化煞驱邪,又能入药。”说完才把焦点转到韩余容身上,“并且,安歌已经同意我种四棵银杏三棵榕树了。”

      “你们……在说什么?风水学么?”她继续嗑她的瓜子,根本听不懂两人交流什么。

      于是沈衍年跟阿臻同时摇了摇头,有种朽木不可雕也的感觉。

      韩余容看着身边男人在阳光下似笑非笑的脸庞,竟觉得他双眸中有忽闪而逝,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的某种东西,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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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数人应该都听说一首诗,‘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这首诗的作者用诗词来谴责南宋朝廷在国家多难的时候,却在杭州过着醉生梦死生活的讽喻诗。很难想象而当年支撑起杭州城繁荣的却是旁边一个名叫明州的海港。

      明州也称庆元府,属于两浙路,有奉国军驻守,乃军事重地。同时也孕育了吴越文化,是谓书藏古今,港通天下。

      “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越窑青瓷果然令人惊艳。”禇瑢拿着一尊一叶观音打量,其瓷质细腻,线条明快流畅、造型端庄浑朴。

      “王爷言重了,官窑烧制的东西也是上等货色。”斑斓楼的掌柜的俯身作揖。

      上林湖、上岙湖、杜湖,白洋湖和古银锭湖周围都是有名的窑场,上林湖坐落在栲栳山下,四面环山,湖形狭长,岸线曲折。据记载,五代吴越国钱氏王朝在上林湖曾设置过官监窑,专门从事生产釉色青绿、釉质莹澈的“秘色瓷”,作为宫廷的用品和向中原诸王朝进贡。于是“秘色瓷”就成为上林湖“似玉类冰”上乘青瓷的代名词。

      掌柜的看禇瑢一直把玩,便笑笑道,“王爷若喜欢不如请菩萨回王府。小的这里的三十三观音像都是上等货色,绝无第二版。”

      越窑青瓷胎质细腻,胎壁较薄,表面光泽,胎色呈灰或浇灰色,釉质腴润光亮,半透明,釉层薄而匀。手中这一尊一叶观音绝对是其中上等货色,甚至宫中都未必有如此纯透的观世音佛像。

      禇瑢将菩萨像放下,“清净为心皆补怛,慈悲济物即观音,佛法认为,以无住为本,方可建立一切法。法无处不在,观世音菩萨以无所住而行大悲救度众生。其大智大悲,并无有没有观音像的区别,观世音菩萨是无所住且无所不在的。”他斜眼看着作揖的掌柜,周围半点动静都不敢有。

      半晌,掌柜的才接话,“王爷果然是大境界,小的惭愧。”

      石韦这时敲门进来,轻声在禇瑢耳边道,“一切都打点好了。”

      他摆摆手,古玩店的老板便鞠躬离开了。

      “沈衍年人在钱塘?”

      石韦点头,“没错,钱塘云林禅寺山麓韩府别院,不日就来明州。”

      闭眼叹气,禇瑢放佛又看到禅寺石阶下那一片艳丽的芍药花。

      “德云大师云游结束已经回禅寺了。”

      禇瑢喝了口茶,“大师不在这半年相比收获也颇丰。”

      石韦看了下四周,低声道,“在下收到风,说是德云禅师在西湖断桥上曾与一女子攀谈。”他从怀里拿出一张肖像,“这是探子画下来的画像。”

      禇瑢伸手接过,将画纸展开后看到一个穿着胡蓝色襦裙的女子,面目玲珑,连头上的珠钗都清晰可见。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韩余容。

      “王爷,王妃让人给您捎了封信。”

      他拆开火漆,展开信笺后扫了几眼,接着点燃火折子将其烧了,“其他几位夫人可有消息?”

      石韦摇头,“每日都如同往常,没有特别的事情。”

      佛法说世上一切都是因缘和合所生起,如果自性不空,则不能有,这就是“真空生妙有”的意义。他始终相信与韩余容的相遇是上天安排,或是前世的约定,不然怎会在最潦倒最绝望的时候遇到她,还被她救起。

      “世间上的一切者因缘生起,都离不开因果法则。因和果之间有一个缘,因所以能成果,一定要有缘。我们能够生而为人,在过去生中,有宿世的因、宿世的业,现在到了人间来,还要有现世的缘,因缘聚合了,才能产生果。”禇瑢将手里的菩提子持珠重新套回手腕,望着窗外叠嶂的群山,眼底却只能看到那片妖艳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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