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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回 ...

  •   第十八回

      第二日沈衍年醒来之后,祈连即刻通报,韩余容故伎重施,竟然偷了匹马跑路了。

      “混账,你们怎么不叫醒我?”他气得敲桌子,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这……”主子昨日身体异样,谁敢惊动。

      “祈心已经跟着夫人,随时听令。”

      沈衍年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接着一阵咳嗽。桑叶递上水杯,接着跪倒在地下,眼里都是泪水,

      “太傅,您家法桑叶吧,是我没看好夫人。”

      “你跪下作甚,腿长在她身上,我还能绑住她不成。”他拂袖起身,拿着木杖准备走去内间。

      “公子,那夫人那边……”

      他停住侧头,“如果有危险再出手,必要时候绑也给我绑回来。”

      其余三人立刻汗颜,是谁刚说过不会动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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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家的后宫有时如同瑶池仙境,让人不能自拔。沈衍年走了四五日,禇煜便日日派八百里加急送信给他,借口是追问案子进展,实际上不过是想得知他的情况而已。

      快要就寝时他看着摆在桌上的水晶桂花糕,就想起少年时老师讲给他们的传说。相传一天晚上,一个读书人在书房里睡着了,魁星入梦,问他想不想上月宫折桂,读书人说想。于是,魁星便命西海龙王载他飞上月宫摘桂。到了月宫,读书人看见一座宫殿和一株很高大的桂花树,他努力地爬上去摘下了桂枝,回到书房。后来,这人进京考中了状元。

      他还记得那时他打趣沈衍年,‘你若考不上状元,本王就给你个弼马温做做。’

      对方很是不屑,‘弼马温又如何,还是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呢,总比瞎了眼黑了心的玉帝老儿好。’

      ‘好啊,你对神仙不敬。’

      ‘那又如何?’沈衍年抓起玉盘里的水晶桂花糕塞入嘴里,艰难的咽下去。

      ‘怎么,做得不和你口味?’禇煜盯着他看。

      ‘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他一脸嫌弃的样子。

      自此他便记住,沈衍年吃到太甜的东西时是会皱起脸的。

      陆白茸拖着纱裙渡到殿门口,对着守夜的公公做了‘嘘’的姿势,不让通报。她蹑手蹑脚走进里间,看到禇煜在望着一盘水晶桂花糕出神。

      “皇上莫不是爱上这糕点了。”陆白茸忽的出现在他旁边,揽着他的身子坐下来。

      禇煜回过神来,拍拍她的手背,“怎么还不休息。”

      “臣妾放不下陛下。”她的眼神百转千回,柔的挤出水来。

      “你可知道桂花糕如何做?”

      陆家本就家底不丰厚,她自小便没有京城里达官贵人的小姐那般好运,“臣妾恰好知道,先将鲜桂花收集起来,挤去苦水,用糖蜜侵渍,并与蒸熟的米粉、糯米粉、熟油、提糖拌和,放在模子里。”

      禇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是有蜜糖,怪不得那么甜。来人哪。”

      守夜值班的宫女立刻上前作揖,禇煜道,“让御膳房做碟栗子糕,千万不要过甜,然后连同这封公文一同交给太傅。”末了又添了句,“要用快马。”

      宫女领命下去,陆白茸缠上他的身子,酥乳紧贴在他的后背。

      “皇上,您日理万机,也该休息了……”

      禇煜一把将她抱到腿上,大手深入她红色的肚兜,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

      “朕是怎么认识你的?”

      陆白茸一愣,道,“在太师府里。”

      禇煜眯眼笑了,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你不说朕的都快忘了。”

      陆白茸轻轻喘息着,同时将手也向下伸去。

      他很久没有做的这般愉快了,就好像第一次做这件事一样的兴奋感觉。只是激情的同时他又梦到沈衍年了,他们两人在烧着了的翰林院里,对方的眼眶下流着鲜血。他惊慌失措的喊道‘璟瑜,你怎么了’,而对方却只笑不语。他跑上前去抓住他的肩膀,那人的脸便更深的刻在身上。梦里沈衍年说,‘我知道你会是个好皇帝,我一直都相信你。’

      说完后阖着双眼的沈衍年便向后退去,身子离他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璟瑜!”禇煜大喊着惊醒,坐起身才发现如今他已是皇上。

      “皇上,您没事吧。”陆白茸拢了拢头发,也撑起胳膊看他。

      “没事。”禇煜摇头躺回玉枕,却在也无法阖眼,因为一阖眼便是他少年时期最好的朋友满眼是血的情景,他无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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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茗园跑出来后韩余容一路朝着东南方向跑,她身上没带什么之前首饰,但银票和现银踹了不少。摆脱了马车后韩余容便像是脱缰野马,即便没有日行千里但也快了不少脚程。入了秀水城,她找了家客栈下榻,随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后便在街上晃了晃。

      江南的富庶繁荣她是一直知晓的,以前也和小伙伴开车去过嘉善的西塘镇,看过那里的水乡小楼。现在身处的年代称嘉兴为秀水,虽不如钱塘平江那般热闹,但街上的市井小贩也不在少数。

      韩余容买了点朱家糕点边走边吃,见路边有杂耍的摊子便跑上去凑热闹。只见几个五六岁的孩童头顶瓷碗双腿微曲站在桥板上,停顿几秒之后便有同龄的孩子踩着他们的肩膀罗上去。周围的观众拍手称赞,只见拿着木盒子的老板吆喝几声,众人纷纷掏出几个铜板仍过去。

      韩余容见状便也拿出装钱的粉色荷包,谁知一摸腰间却摸了个空。她急出一头汗,尴尬的从围观群众中退了出去。想来一定是自己太不小心,被扒手扒了钱袋也毫不知情。她一手拿着朱家糕点的油纸袋,脚底下踢着街边的小石子,心里将沈衍年骂了几百遍。

      如果不是他整日里试探她,自己也不会被气得一走了之。好吧,她承认,其实跑出来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不想面对他的追问。韩余容知道自己在沈衍年面前应该出了不止一两次纰漏那么简单,十五年的记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蒙混过关的。

      “夫人。”

      她还在忿忿的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唤她做夫人,接着就被一双有力的臂弯拉到了附近的小巷中。

      “祈心?”

      祈心作了个揖,手掌上放着她的粉色钱袋。

      她一把抢了回来,“我的钱袋怎么会在你这里?”

      祈心抱拳,“回夫人,刚才有贼人偷了您的钱袋。”他不过是顺手帮她抢回来。

      韩余容用鼻子轻哼一声,“该不会是你家主子让你扒我的钱袋,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你回去?”

      “属下不敢。”

      “行了,告诉你主子,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祈心为难,严格说来毕竟两边都是他的主子,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似地,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芭蕉扇形状的玉牌,正面刻着青云得路的图案,背后则雕着螭龙纹和‘沈璟瑜’三个字。

      “公子让在下将玉牌交给夫人,万一遇上任何麻烦出示这块牌子便可迎刃而解。”

      “这是什么,免死金牌?”是不是作奸犯科都可以嫁祸给沈衍年了。

      “这玉牌与公子的名章一样好用,送到对的人手中会有求必应。”

      韩余容听到这话就来气,她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先进女性,难道在这个社会没后台就活不下去么。
      想到这里韩余容将玉牌扔回给祈心,“谢谢你家公子好心,”看到对方难看的脸色,她伸手过去,“你的银包呢?也给我。”

      祈心只好将挂在衣服上的钱袋解下来递过去,“夫人,公子说一人在外要多加小心,外面世事难料,不像太师府那般安全。”

      韩余容又低头搓起脚下的石子,心里还是有一丝感动的,毕竟答不出他问话的是自己,理亏的似乎也是自己。

      “公子还交代,如果夫人不愿意跟小的回去,便与公子在明州城内月湖芙蓉洲见。”

      “他怎么还呆在平江?”

      “公子说有事还没办完。”

      韩余容点头,随即打发了祈心。拿着手里的两个银包她其实心里还是舒坦的,沈衍年依旧惦记着她,无论她多么吞吞吐吐言语可疑,他终究眷顾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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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于铭到西山茗园时沈衍年正在抚琴,而曲子他还真有点耳熟,只是记不清在哪里听过了。他命几名小厮办了一株盆栽进屋,继而坐到了太师椅上。

      桑叶上了茶后便退下,沈衍年也停住不再抚琴,反而侧头询问,“淳于公子可是带了盆栽来?”

      “沈公子好学问。”他一笑,抖开折扇。

      “并非学问高,只是眼盲之人鼻子就比常人灵敏。”说罢他便小心坐到淳于铭对面的椅子上。

      “那沈公子可能猜出是什么盆栽?”

      沈衍年阖眼深吸一口气,又等了半响才道,“淳于兄果然识货,这是千金难换的紫斑牡丹吧。”

      淳于铭合起折扇拍手称赞,“哈哈,沈兄果然厉害,不介意的话在下想问你是如何分辨出的?”

      “正如在下刚才所说,用鼻子。”

      “可我并不觉得牡丹有芳香,何况即使知道是牡丹也难分辨的出品种。”

      沈衍年摇头,“牡丹花的香味不烈也不浓,不怪也不异,但也有差别。红、白色清香,紫色浓香,粉色幽香。恰好在下一儿时好友多年前也在院子里育出一株紫斑,沈某便将味道记下了。”

      紫斑牡丹花如其名,花瓣部以具有黑紫斑、棕褐斑、紫红斑为其显著特征,也是难以培育出的品种。除了每年进贡到宫内的以外,民间可谓是将极品的牡丹品种炒到天价,若非真心爱花者是绝不会一掷千金的。

      “果然还是沈兄分析的精辟,没想到除了识茶以外,沈兄还对牡丹有这么深的研究。”淳于铭收起一向挂在脸上的商人嘴脸,露出不明的笑容。

      他又打开折扇在胸前摇晃,“在下有一位爱花如痴的朋友,年年都掷千金请广陵的金师傅帮他育种。”

      沈衍年听到广陵二字便皱起眉头,手掌也不自觉的攥成拳头。

      “只可惜什么金带围,观音面,金玉缘,都是传说中的品种,世人根本没见过。只是他十分执着,十年如一日般不肯放弃。”

      沈衍年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微笑道,“芍药本就不易种。”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我这位朋友却说‘自古七夕情人会,此花独爱有缘人’。”说完淳于铭笑着告辞,又留下他一人孤坐在房内。

      没多会祈止敲门进来,手里拿了只信鸽,他将绑在鸽子腿上的小竹筒扯下,从里拉出一张长方形宣纸后递了过去。沈衍年用手肚摸了一下上面祈心的报告,知道韩余容一切安好,只是似乎还有怨气未消。

      他叹了口气,胸口难受的紧,如若那人是她的有缘人,那自己又该是在什么位置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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