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异色篇-第十二章] 短暂的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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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巴麻美抬起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对美树沙耶加说道：“我杀人了，沙耶加，在学校里杀掉了至少两个学生，都是魔法少女。”
“哦。”美树沙耶加抬起眼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人的性命难道不是你最为珍视的东西吗？”巴麻美做好的迎接狂风骤雨的准备全然落空，不由得对她的态度的转变感到奇怪。
“因为受伤的对象是你，你不杀人，死掉的就是你，”美树沙耶加站了起来，迎上巴麻美的目光，“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就不多说了吧？我当然希望活下来的是你。”
“说得这么理所当然，就像是毫不在意她们的死一样……”巴麻美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是放下一块大石头。
“谁死了，谁活着，只要不是与我相关的人，那与我何干？”美树沙耶加看上去像是低下头喃喃自语，却让这句话一个字不拉地传进巴麻美的耳朵。
正在这时，又是嘀的一声响起，这次进来的是晓美焰，佐仓杏子和鹿目圆三人。见到美树沙耶加和醒转的巴麻美，她们只是迅速而隐秘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佐仓杏子快步走到巴麻美床前，用一枚Greif Seed将巴麻美Soul Gem的大部分黑浊吸去了。巴麻美长长呼出一口气，体内渐渐涌现出再生的畅快感。看到平安无事的鹿目圆，她的内心涌现出一阵欣慰。
“你们来得太及时了，真的就差一点点……”美树沙耶加发出呻吟一样的呼声，浑身虚脱地瘫在椅子内。
“沙耶加！”鹿目圆凑到她身边，用力捏她的肩膀，想让她振作起来。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巴麻美感受到了魔力的充盈，却没有轻率地全部用于恢复身体。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而且，从刚才到现在，美树沙耶加确实是在“某些事情”上欺瞒了她。
善意的谎言在巴麻美看来算不得什么，再说，现在她眼里透着欣慰的泪花决计不可能是在说谎。
巴麻美躺在床上，望向脸上贴着绷带胶布的佐仓杏子和半裸手臂、给结痂的创口透气的晓美焰，内心的不安和好奇愈加骚动：“请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晓美焰抬起手，止住了佐仓杏子说话的冲动：“我来解释。现在是大逃杀倒计时两天又11小时18分钟。这是见泷原全体魔法少女之间的猎杀游戏，对手的数量和能力一概不明。而我们必须干掉所有敌对者，成为最后的赢家，就是这样。”
“你，你，你在说些什么啊……”巴麻美情不自禁地使用了一些魔力，得以从床上顺利坐起来。
美树沙耶加盯着床下光洁的瓷砖地面：“她说的没错，我在电视上投放了广告，全见泷原的魔法少女在这周末会被邀请到市郊的林地公园，对外的名义是集体旅游和摄影交流。”
“那广告意思很隐秘，但只要你身为魔法少女，一看就知道内情。现在见泷原的局势已是箭在弦上，很快所有人就会兵刃相见。请你做好心理准备，麻美，”穿着见泷原私立中学学生制服的佐仓杏子抱着手臂，站在窗边向外眺望，“真是可惜，我穿上这身校服还没几天呢，这学期可不会再有休学旅行和露营了吧。”
“等一下！”巴麻美掀开被子，“怎么忽然就成了全城范围的竞赛猎杀了呢？就算是Greif Seed紧缺到这个地步，也不应该把事态演变成这个样子！我知道有人确实喜欢直接爽快的方法，但是，谈判也未必不行啊，何必要……”
“麻美姐，你别再说了，”鹿目圆温言劝道，“是大家一起做出这个决定的，你就不要……质疑集体的智慧了。”
“不行！绝对不行，我抗议。只要有我在的一天，这种无意义的杀戮就要，咳，咳咳……”金发少女越说越激动，捂住胸口重重咳了几下。美树沙耶加攥紧了拳头，脸色胀成赤红；佐仓杏子依然站在窗边俯视街景，一言不发；晓美焰的脸比往日白上三分，好似一尊冰雕立在床前。
“怎么可能是无意义的！”美树沙耶加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悲愤，“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难受啊！你也好，焰也好，杏子也好！都是魔法少女！一旦Soul Gem全黑，你们都是会变成魔女的……怎么样我都不管，请不要再躲着我了。至少一起好好地活下去，在有限的时间里，让我们像从前一样吧……”
不知不觉她已经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泪水，那无疑是发自灵魂的悲泣。
最后的几句话她并没有朝着巴麻美吼出，更像是绝望至极的自言自语。
听到她这一番哭诉，佐仓杏子回头怔怔地望着她。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剜过，痛得她又半弯下腰扶住窗沿。眼泪止不住地落在合金制成的金属条上，发出微弱低沉的声音。
为了美树沙耶加的未来而制定下的单方面冷落计划又一次受到了挑战，这一次，她差一点点就要屈服给软弱的本心。
她终于克制走到美树沙耶加身边的欲望，眼睁睁地看着鹿目圆照料伏在她肩头大哭的蓝发少女。晓美焰伸手拍了拍美树沙耶加的背，望向佐仓杏子的目光里没有任何鼓励或指责的意味，空荡荡的看不出有什么。佐仓杏子别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
“杏子，”美树沙耶加见她如此，心在凉透的同时不禁眼眶一热，一股脑儿地倒出自己的心里话，“七年了，我一直没有过问你从前的任何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出现在我面前，守候我照顾我等我。没错，我是失忆了，我绞尽脑汁都记不起这两个月的事，但是我知道你在我身边！你告诉我这是你的错求我原谅，那又怎么样呢？小圆和焰都和我说了一遍我都知道了啊！我可以恢复写日记的习惯，也可以每天录像记录生活来让我自己相信‘哦曾经发生过这么一回事’……但是，你把一个莫名其妙的约定抛给我，自说自话地认定这一战赢了再接近我死了就互不往来两相忘……这算什么！你倒是告诉我，这算什么啊！”
“要怪就怪天意，或者，你我的命吧。”佐仓杏子说完就走了出去。她离去前想向巴麻美作出打气的笑容，最终只挤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一旦Soul Gem全黑……我们将……变成魔女？”巴麻美小声地重复着这句话，一个句子被她分成了三段说完。
尘世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光彩和颜色，她动了动喉咙，没吐出半个字便晕了过去。
“麻美姐！”鹿目圆扶住她的身子。晓美焰眼疾手快摁响了看护铃。护士一进房门就将她们四个赶了出来，说是要让病人安心静养，严禁让其受到太大的精神刺激。
巴麻美对魔法少女大逃杀的态度落在佐仓杏子和晓美焰的意料之内。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忍不住有一阵阵后怕：倘若在学校里晚一些找到她的话，等待她们的很可能就是一具尸体或是新生的魔女。
无限制发展魔法少女的最后一环恶果终于露出了真面目，熬不过时间和魔力消耗速度的魔法少女们相继转化为魔女。平均算来，从订立契约到不断被目击的转化期限，魔法少女们的平均寿命竟只有一个月左右。
在这一情报流传开之前，也许有一些单干的魔法少女已经沦为沉默的牺牲品，也许有一些在堕落的同时将自己昔日的伙伴一同拉入深渊——在处理见泷原地区呈蔓延趋势的数据统计时，美树沙耶加止不住地心酸。自愿帮忙的鹿目圆明白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们两人的担心一致，一直没有点破。
四人在医院的走廊里简短交流了上午的见闻。去采购大逃杀生存用品的鹿目圆和晓美焰在闹市区碰到了魔女。按理说，普通人从外面是看不见魔女本体和魔女结界的，但这一个居然与众不同，不仅在大白天现身，还在商业街上引起了极大的骚动。
“我们不在现场，我还没来得及变身恐慌就被压下去了，肯定有跟我们一样不太想让魔法这种事情曝光的人吧。总之，流言肯定还是有的，这次目睹的人也太多了。”晓美焰边说边瞥向等候区的24小时滚动电视，里面正在播放对一位女性市民的采访。不出所料，那位女士正对着镜头绘声绘色地描述“丑陋的肉球”“令人作呕的腐烂液体”“章鱼一样的魔鬼触手”。
“不排除是本身力量太小，转化后的魔力还不够形成结界。现在的魔法少女这么多，不合格的大有人在。”佐仓杏子说出自己的看法。晓美焰摆摆手，示意在有人的地方先结束这个话题。她注意到坐在离过道很近的、正在填写探视登记表单的一个女孩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野泽水琴。
“野泽，你又来看望浅川吗？”佐仓杏子对她并不陌生，在学校进行地毯式搜索的时候她碰上了抱着浅川一澄跌跌撞撞往外赶的野泽水琴。面对佐仓杏子的盘问，她虽语无伦次，也还是指出了大致方向。看在浅川一澄奄奄一息急需治疗、两人都是茶道社成员的份上，她没多为难她们，直冲巴麻美所在的地方赶去。
在巴麻美住院期间美树沙耶加她们也去探望过浅川一澄，她的伤势虽重，好在还属于现代医学的可控范围内。除了父母轮流过来照顾，她的床前就数野泽水琴跑得最勤。
可惜的是，直到今天她都没有醒转的迹象。晓美焰说这不一定是坏事，因为这样可以晚一点知道她最好的朋友的死讯——在一堆废墟里，林汐的尸体被找到了。与此同时，经师生反映，已确认的失踪和死亡的学生达到了足以引起不安的地步：见泷原私立中学在读的茵莱温，藤林游，宮藤询，晓乌爱子，林汐，井上奈奈子，井上离，井上优等共计十数名少女要么下落不明，要么横尸校园。一夜过去，向学校讨要说法的、思女忧心如焚的家长们排队进出校长室。
通过美树财团对董事会的施压，校方承担了所有的责任，把这一次魔法少女私斗造成的一切破坏硬是解释为“社团活动中不幸的教学楼工程安全事故”；在适当的时机警方也接受了报案，成立了解救“被不明团体集体拐卖”的失踪少女们的侦查小组。同时，为了抚慰家长们，见泷原私立中学的所有社团这学期全部被关了禁闭，校方严禁以在校学生的任何名义组织学生活动——这也是美树沙耶加考虑到将战场搬到市郊的原因之一。实际上，这些天出于人身安全和其他需要，她已经不太去学校了。
知道此次针对巴麻美的行动内情的人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巴麻美和浅川一澄，剩下的就只有野泽水琴。她非常聪明地保持了沉默，就像没有人对前来调查的警官松口供出魔法少女和QB一族的存在，她没有做出任何妨碍她们重整秩序的举动。
换句话说，她的心已经因为某种原因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躯壳。
四人这样走走停停，鹿目圆和晓美焰并排走在前面，美树沙耶加走在中间，佐仓杏子走在最后。进电梯前鹿目圆提议大家一起去一楼的食堂，佐仓杏子推辞自己不饿，想独自先回病房。她摁下楼层后就一直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门开了后就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异色篇-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