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异色篇-第十章] 茵莱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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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莱温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不忘朝站在一侧的青瓷丢了一个眼色。后者会意，站在原地吟诵起咒语，准备制造针对巴麻美一人的封闭结界。
“停下！”见状，巴麻美连忙对青瓷喊道。不料言灵的能力恰好失效，含有魔力的声音没有被全神贯注吟诵的对方接收。青瓷的身体发出淡淡的光芒，眼看着就要成形的符文将她吞没——
“什么东西？”米糕忽地指着高处大喝一声。众人望向头顶，只见一位白衣人从顶楼坠落，像一只折断翅膀的、奇形怪状的鸟儿。只有激战中的茵莱温和巴麻美没有被这意外吸引心神，所以，当她们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向她们头顶砸来时，躲闪已经晚了。
在所有人以为他即将摔得头破血流、她们也要遭受池鱼之殃时，只见那人稳稳当当地站到地上。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他拍拍大衣，一尘不染的纯净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雪白的围巾和头发几乎融为一体，那双红色的眸子也没有泄露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有那英俊的面容令人过目难忘。
少年朝着她们微微鞠了一躬，无形中将巴麻美和茵莱温分隔在两侧。他背对着巴麻美，淡然地望着魔法少女们。
这是谁啊？
没，没有死，那个人是，天使吗？
不知道。是男孩子呀，不太可能是魔法少女吧……
他长得真的好帅啊！
敌人还是伙伴。
什么！读心术不起作用？
安静，都闭嘴！
茵莱温皱起眉头“喝”出最后一句，随即醒悟这些全是众人的思想交流，没有一个人动过嘴皮。那个少年左右环视了一圈，懵懂的脸上带着某种天真。他的形象和常见的一种生物渐渐联系起来，出于震惊她无法立刻确定自己的念头——这过于不切实际。
倒是被他遮在身后的巴麻美一边做出戒备的姿势，一边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QB，是你吗？”
“如果你真的是QB，那就请不要干涉……”茵莱温正这么说着，眼角却瞟到放低身体、准备开溜的巴麻美。
“青瓷！”她大喝一声。意料中的结界却没有如期展开，她不禁回头张望，见到青瓷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周围的少女又是惊慌又是害怕，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趁着对方失神的一瞬，巴麻美已向反方向逃去。听到众人惊呼后，茵莱温连忙转身，振臂一叱，呼喝众人一齐追上她。
“我也无意打扰你们，只是受人所托，”白衣少年礼貌地让开了一条路，便于她们通过，“见证你们诞生和陨落的时刻——燃烧生命而绽放的美丽。允许你们忏悔因轻浮而缔结的契约——诅咒我所带来的一切。为了达成她的愿望而成为祭品的、众多链条中的一扣——倘若在这里就碎裂，便无法构成完整的因果。”
他的声音很低，少女们矫健轻盈的身姿如同一阵风从他身前拂过，没有一个人有闲心停下去倾听他这番喃喃自语。就连身体素质最差、速度最慢的米糕跑过时，也只隐隐约约捕捉到“受人所托……时刻……愿望……”等似是非是的词汇。
说完后，他望向唯一留在同伴身边的野泽水琴，静默地看着两人。
“青瓷，青瓷！”野泽水琴轻声呼唤她的名字。她不敢推摇这具明显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声音里已不由自主地带上呜咽。
不知道她身上的皮肉开裂破损到何种程度，也不知道被袭击的原因和契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衣服被染成赤红，表情因疼痛而扭曲。
“野泽……前……”最后一个“辈”字哽在喉中叫不出来，青瓷望着半跪在自己身边的野泽水琴，露出了知足的欣慰笑容。她伸直了屈起的沾上血与灰的手指，指了指众人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我会马上赶过去的。倒是你……青瓷！振作一点啊！”野泽水琴悲戚的声音唤起了她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用尽吃奶的力气，青瓷抬手指向面前教学楼二楼的某个地点，那是刚才攻击她的魔力的波动来源。
“什……么？”野泽水琴疑惑地望向那里。
见对方不明白她的意思，青瓷的眼睛里射出混杂了哀求和焦急的光芒：“那……”
话没说完，又是一口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好几滴溅到了野泽水琴的手上。只见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喉咙里混沌地响了几下，然后，眸子里的光泽就彻底消散了。
“那儿？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好了小青，我来给你治伤。你歇一歇啊，不要生气，不要吓我……”野泽水琴轻声细气地安慰此刻躺在地上的、变回了校服装束的一向勤勤恳恳的社团后辈，用袖口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Soul Gem在她手里发出淡蓝色光泽，青瓷的身体却毫无反应。野泽水琴探了探她的鼻息，牙齿深深地咬进嘴唇。她猛地站了起来，大踏步走到观看到这一切的少年身边，沙哑着嗓子哀求道：“我不管你是谁，请你帮帮我，救救她吧。”
“让死人复活，只有奇迹才能做到。可是，你已经是魔法少女了。”白发少年摇摇头，“这是一起不幸的事故，死亡经常造访魔法少女的私斗，即便是我，多少年来也无法禁绝这种涉及切身利害关系的争斗。”
“你帮不了我，你帮不了，”明白了他言之所指，野泽水琴垂下了头，眼里涌起了绝望，“我上哪里去找愿意许愿复活她的少女呢！”
“智者掌握现在，愚者期盼未来。”他的眼睛瞟向青瓷指过的方向，嘴角微微牵动，自顾自地走开了。
野泽水琴呆然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数种情绪在心中滑过。她重新变作魔法少女，轻松地跳进二楼走廊，果然看见了倒在走廊上的浅川一澄。她那赤色的头发散落在血泊里，惨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只有肌体不自然的颤动才表示她还活着。
“你杀了青瓷。”野泽水琴异常平静地举起西洋剑，对准了她。
浅川一澄将眼睛撩开一条缝，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应答或是反驳。破坏结界的能力每用一次都让她不堪重负，何况刚才远距离破坏了青瓷的结界布置，魔力的巨大输出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紧接着，□□又因为不堪重负而开始崩坏，最脆弱的血管早就承受不住了：不仅口鼻在流血，皮肤上也出现大片的紫绀。
“你杀了她，”野泽水琴感到自己舌头异常迟钝，每多说一个字，一种空虚感就在内心里扩大开来，“就算是能力相克，你也不该做得这么绝。”
浅川一澄闭上眼睛，她知道了自己即将迎接的命运，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手起剑落，野泽水琴对准了她的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精准地刺了下去。
空气里传来钟楼悠扬的报时声，一成不变的六下撞击音，尔后又颤悠悠地消失了。
“不想死的，自己站出来。”佐仓杏子刚跨进学校的大门便捕捉到分别存在于门厅两边的游离气息。她大声说出这番宣言，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微微弓起身体，她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并攻击其中一人躲藏的树冠。只听到一声惊呼，井上优从树上狼狈地摔了下来，趴在她身边痛得直哼哼。毫不怜香惜玉地用脚狠狠踏住对方的背脊，她用枪尖抵住对方的后颈。
“优！”身后又传来一声呐喊。佐仓杏子看也不看就甩出长枪化作的锁链，将奔跑中的井上离捆个结实，然后绊倒在地，被直直地拖到她面前。井上优双肘暗暗运劲，想从她脚下挣脱出来。佐仓杏子略一抬腿，趁她因为惯性泄劲，又猝不及防地用了十成力道复踩下去。毫无还手之力的姐妹二人一左一右狼狈地蜷缩在地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已有多处擦破见血。只是转瞬之间，负责守卫的两名魔法少女便败在这正大光明的“奇袭”之下。
“巴麻美在哪里？你们一共有几个人？”佐仓杏子绞紧了链子，将井上离的头扯离地面。看到妹妹被如此对待，井上优竟爆发出了足以反击的速度和力气：“住手！”
她召唤出的流星锤缠上佐仓杏子的小腿，随即毛手毛脚地去夺她手里的链子。没等她的手指搭上那金灿灿的亮黄，她便觉得腰间一沉，随即有温暖的液体汩汩流出。低头一看，原来是半截枪尖捅入腹中，明晃晃地滑出来后还流出了一些肠子。温热的血液涌出，看着自己这幅模样，少女心中竟生出些莫名的滑稽感。她一脸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眼里映出佐仓杏子流露出些许不忍的脸，身子软软地倒下了。
“优，优，优！”井上离发疯了一般地想扯掉捆在身上的链条，以至于用牙去咬。佐仓杏子用还在滴血的枪尖对准她的额头，重复了刚才的问题：“巴麻美在哪里？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没有回答，井上离不理睬她，而是死死地用发红的双眼盯着井上优不断抽搐的身体。佐仓杏子一抖链子，一柄光洁的长枪现于手中。挽了半个枪花，她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盯着俩姐妹，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巴麻美在哪里？”
见泷原私立中学有两层地下教室，多用于分类体育锻炼或者社团活动；第三层则是停车场，供在校师生使用，刷卡进出。出于节约魔力的考虑，在找到藏身之处后，巴麻美便解除了变身。沉重的眩晕感袭来，她一时脱力，全靠储物柜四壁的支撑才勉强站稳。
过度消耗的魔力已经给身体带来不小的负担，现在，她唯一能做的是最优先保护好自己的Soul Gem。
这是某个自带换衣间的体操室，有时她会来这里练习瑜伽、活动筋骨，所以熟悉这里的布局。在出口一定有人把守、后有多名追兵的情况下，想要逃出校园是不现实的幻想；更何况她所能依赖的得力伙伴们都不在身边，方才的激战中她也无法传递消息。唯有先逃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所在，才能有机会审视和改变战局。
手指刚搭上口袋里的手机便感受到轻微的振动，看着屏幕上“晓美焰”的字样，她从没有这样感谢过神明在这千钧一发之刻赐予她时间和运气。现在，多耗费一分一秒都有可能被背叛者们察觉，然后陷入无休止的拉锯战，直到处在绝对劣势的她倒下。
这里的小型储藏单间很多，抱着一时半会儿也许不会被发现的侥幸心理，她接通了电话。
“喂？”巴麻美用手捂住嘴，尽量阻碍音波的扩散。听筒处传来了晓美焰的说话声：“麻美，你现在怎么样了？”
还没从刚刚的激烈战斗里平复下来的身体涌上一阵疲惫，她说到一半时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我还好。你，咳，你在哪儿？”
“在路上，你一定要撑下去。小圆被她们掳走了，下落不明。”巴麻美使劲忍住眼泪，牙齿将嘴唇嗑出血印才没立刻哭出声来。门外传来极为细微的脚步声，她不得不加快了语速：“别管我你快去救她。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在学校对战那个魔女的时候我叫你解除时控，你拒绝后又照做了。然后我就一直很在意当时有没有曲解你的意志无意中使用了言灵——”
从铁制柜门上的三条不规则排列的空缝里各突入一柄长剑，巴麻美用手机挡开瞄准头部的那把，剩下来的瞄准她的左腿和右肋两把被她临时召唤出的长枪卡住。挨了一剑的手机还没落到柜子底部，她就双手持枪一脚踹开柜门。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等待着她的是茵莱温的斩击。蹲踞在旁边柜子顶上的她指使米糕将长剑刺入巴麻美所在的柜子，自己则趁她动作时跃上高出，等巴麻美出现则给予致命一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异色篇-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