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异色篇-第四章] “刚刚你被 ...
-
“刚刚你被蛊惑了是吗？使魔们简直是蜂拥而至啊——差点就让它们得逞了。以后你得提高点警惕，时间控制下也会有来不及处理的突发状况呐。还有，你认得那个人吗？虽然你说不上虚弱到了要人扶的程度，她似乎很担心你身体的样子，隔老远就冲过来了。”佐仓杏子边说边远远打量起刚才扶住晓美焰的女孩，语气里稍稍去除了一些敌意。
淡漠地扫了对方一眼，晓美焰摇摇头：“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那就等干掉这个魔女再回去检查好啦，”压低了声音的赤骑士微微一笑，“窃听器，削弱结界，诅咒法术——无缘无故地碰你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多事之秋，防范之心多一点也没什么错。”
两人的声音很低，谈话内容虽然私密，却也没有达到需要动用魔力进行点对点的心灵交流的紧要程度。离开前晓美焰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个不知名的女孩，牢牢地将她的体貌刻在脑海里。她觉得佐仓杏子言之有理，但未必事事都那样绝对，至少不是每一次都带着算计和阴谋的意味。
哪次再碰到的话，道个谢吧。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继续沿着迷宫勘探的晓美焰渐渐淡忘了这个小插曲。很快，她听到了以藤林游为主的、通过QB向众人发出的呼喊：“这里！魔女出现！分手集合点九点钟方向！重复，九点和十点之间的地方！魔女本体！”
等她和佐仓杏子赶到的时候战斗业已结束，没有机会插手的散兵游勇们只好打道回府。剩下的少女们在废弃工厂内自发地围了一个圈，计算排名后觉得自己有戏的纷纷拿出自己的Soul Gem，期待能够轮上这一次净化；知道自己必然是垫底的碍于社长和高层们的面子，也安安分分地呆在一边做陪衬。
巴麻美净化完自己Soul Gem的一部分污浊后将Grief Seed递给了晓美焰，吸取了小半污秽后，晓美焰继而将它传给了佐仓杏子。周围眼巴巴望着Grief Seed的少女们渐渐失去了信心，野泽水琴不安地搓着衣角，这次围剿她除了替自己和自己的朋友抹黑、换来一顿匿名斥责以外什么都没做。但毫无疑问地，这次她排上净化的机会已经渺茫了许多。
佐仓杏子接过Grief Seed的时候，净化量已所剩无几。象征性地拂过自己的Soul Gem后，她便交还给巴麻美等候她决定顺序。心中有数的巴麻美朝站在人群中的藤林游做了一个手势，今晚是她带领小分队解决了魔女。后者满脸喜色地上前，急匆匆地凑上自己快要全黑的Soul Gem。然而，在吸取了几小丝黑暗后，Greif Seed便失去了净化的效用。
“这……不会吧！这就完了啊！”少女忍不住将Soul Gem的表面贴上Grief Seed。墨色掩盖下的幽幽蓝光像细微的针尖一样，无论她怎么变换角度试图让更多的面积贴合上去，浓重的黑暗岿然不动。
“吸收完污秽的Grief Seed就交给我处理吧！”正在这时，QB的宣告声响起。
“可，可是！”藤林游眼睁睁地看着巴麻美将Grief Seed交给QB，想要说些什么，憋在嗓子眼的话语在巴麻美的目光下咽回了肚子。
“下一次的第一顺位就是野泽水琴了，好了大家，本次‘魔女狩猎’结束。”随着巴麻美宣布了此次作战的终结，少女们三三两两走出工厂大门。
耳畔不时传来呵欠声和闲聊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句无可奈何的抱怨。晓美焰拢了拢黑色的长发，精致的腕表告诉她，乘早班车回家梳洗完毕后刚好能赶上晓美宅的例行早餐时间。
东方已泛起了一片鱼肚白，忙碌而正常的一个工作日即将开始。
身心俱疲的晓美焰坐在座位上，罕见地没去研究对面窗外一闪而过的光与影。列车的报站声一如往常，自动化的车门关了开，开了关。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每天都有新的魔法少女诞生，她却无法指责QB这种来者不拒的作风。今天还是同班同学，明天说不准就化身正义战士，似乎每一个适龄少女都有机会成为魔法少女。
这件事已经在见泷原各个学校闹得沸沸扬扬，短短一周内增加的新人数目就到了老手们无法坐视不理的程度。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针对Grief Seed的各种明里暗里的争夺和花样名目繁杂的私斗。见泷原私立中学里的还能依靠社团的向心力和社长们的威信进行约束，校外的……
大概是一塌糊涂的状况了吧，在这双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折叠眼镜，摆弄开后架到了鼻梁上。
勉强保持着最基本的自觉、没有让“大人”察觉到异常的少女们，怀揣着秘密的满足和骄傲，愚蠢地做着自以为高尚的事情：匡扶正义，锄强扶弱，守护这座城市和世界的和平——黑发少女转动手上的戒指，凝视着前上方一片空白的塑胶车顶。
巴麻美，佐仓杏子，美树沙耶加，鹿目圆和她自己整合了学校里茶道社，剑道社，箭道社和摄影社的有生力量，组建了以佐仓杏子和美树沙耶加为监督者的魔法少女风纪委员会，严禁签订契约的少女们在学校里擅自变身和争斗。在众人投票的基础上，还新建了一支以巴麻美和晓美焰为战术战略中心的Greif Seed作战小队，明确规定了对战魔女的方针和净化顺序。
以保证领导者的Soul Gem的清澈度为大前提，根据出战者出力的多少进行评定、再通过积分制来排序净化的制度还在运作着，至少进行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明面上的反对者。虽然昨晚巴麻美的重申一定是因为“某人”提出了某种要求，但是，她认为没有立刻否决目前的这套方案的必要，总有回旋和妥协的余地。
每一次战斗结束后都是依靠时间系的她的能力去抢夺Greif Seed，所以她差不多每次都能排到净化队伍里，Soul Gem作战前后的清澈度也基本持平。不过，这种平衡的假象又能维持多久呢？即便是巴麻美和佐仓杏子，在日复一日消耗和恢复的拉锯战里，Soul Gem也不同程度地染上了污浊。
如果能早点找出“那个家伙”的话——她跟着美树沙耶加这般称呼那个伶俐的窃贼。在这紧要关头来临之前偷走了所有Greif Seed、几乎是像预料到将来的事情一样卡在她们五人都不得空闲的这个时间点——这个拼上了至少一条手臂也要进入结界、为此在所不惜的人，想必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失窃现场残留着血，肉与骨头，那是为偷盗之念而付出的残酷代价。美树沙耶加的防盗措施确实到位得很，只是，对方的执念和实力也是同等的可怕。DNA检测的结果是“查无此人”，至少在警方有登记的市民档案里，这个小偷是“不存在”的。
如果能早点找出那个家伙的话，我一定要将剩余的Greif Seed一枚一枚地搜出来。身份不明也好，信息渠道无从下手也好，只能猜测出疑似动机也好，都不是难事。只要，抢在见泷原的魔法少女们集体失控前找出来——
唯一明确的是，这绝不是一场单纯而狂热的变身盛宴——对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大秀变身的那类人，她向来以“极端分子”称呼——当日常和魔幻的界限被打破，夜幕中的行踪也需要在白天和盘托出的时候，那必然是混乱的肇始征兆。
什么都不做的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Soul Gem黑掉——即便是什么都不想做的和平主义或游手好闲的人，也为了得到维持日常行为所需的魔力而不得不走上战场。更不用提莫须有的传说和谣言的兴起，当Soul Gem完全变黑之时，会有可怕的灾难降临到魔法少女的身上。
魔法少女，不，我们，将何去何从呢？
朝阳的一道光亮自晓美焰眼睑上掠过，与此同时报站声响起。于是她淡然地站了起来，走向车门。
回家打点一番后她如往常一样乘私家车前往学校，在离校门口两百米的拐弯处准时见到了等待着她的鹿目圆。匆匆下车的晓美焰关上车门就转向了恋人，在过去的一晚上，她想得最多的人就是她。
“早，小焰！”鹿目圆踮起脚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无言地抱住粉发女孩，晓美焰终于驱散了脑海里幻境留下的最后一点淡薄的印象。此刻，这具温暖的身体带给她是近乎感动之上的心灵悸动。
“我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小圆，梦里面——”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你不要我了。”
“呃？不会的，那只是梦，”鹿目圆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长发，“昨天你们又去打魔女了吧？怎么样，还顺利吗？”
晓美焰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才含糊地说了一句“一切都很好”。鹿目圆望着她苍白的脸和略显憔悴的神色，口袋里的那张原本轻飘飘的纸似乎变得具有分量了。
“如果能帮到你们的话，我愿意做任何事情。”她的声音很低，却相当坚定。离早课铃还有一刻钟，三三两两的学生从她们身边经过。
晓美焰闻言攥住她的手指，稍微在手心里紧握了一下：“保护好你自己，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可……”
“如果想要特训的话，今天放学来我家吧。正好我要练习快速射击，说不定可以拜托那家伙也教你一些基本防身术……”晓美焰牵起她的手往学校走去。一想到自家那个永远一脸笑意永远举止得体永远在各种技能上都胜人一筹永远谦让温和的管家，她的心情就如同被冲进下水道一般，顿时恶劣到不愿继续深想。
完美人格综合症，她长长呼出一口气，也许是真的无法和他那种人相处吧。
不过，意外地可靠这点倒是真的，至少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放学后，鹿目圆如约和晓美焰一同回到她的家。在晓美焰做速射训练时，她拿出志筑仁美拿来的表格，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填写。
我想帮助我的朋友们。
少女手中的笔马不停蹄，将一行行空格填写完毕。
我想……帮她分担一些事情。
人群刺耳的尖叫声和混乱没有让她停下，她知道那是之前的某些记忆碎片，她不在乎。
她思考了整整一天，认为现在已经是成熟的时机。没想到，就在差最后几个字时，晓美焰回来了，身上还散发着微微的硝烟气息。
“小焰，你回来了？”鹿目圆听到房间门被打开后抬起头，她已经填完了“想要实现的愿望和动机”一栏。看清了鹿目圆在写什么东西后，晓美焰脸色微妙地走到她身后，双手撑住桌子，研究起所谓的“魔法少女表格”。
也许是见她发呆的时间太长，鹿目圆不满意地用樱色头发蹭了蹭她的下巴：“看完了没有？马上要交给QB筛选呢。”
晓美焰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继续写字：“你说什么，筛选？”
“是的啊，QB刚刚才跟我说的：‘因为近来递交表格的少女太多，只能通过审查的方式让一部分优先成为魔法少女，修行不够的砍掉重填’，是这样的。”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居然都要用上筛选来优化，究竟有多少女孩子被QB签订契约？比我想象的还糟糕啊……”
“不知道，有很多吧。昨天食堂那里发了新一轮的表格还引起了大骚动，新校刊做的关于我们学校的魔法少女现状的专访里光是披露自己身份的就有七个人了，”鹿目圆掰着指头，“等沙耶加回来知道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肯定又要大发脾气的。”
“先不管这些，你不要填它，”晓美焰伸手抽走了表格，揉成一团，“谁要是再给你，就全拿去做草稿纸。”
“小焰！”鹿目圆眉头微蹙，“你这是做什么啊？虽然这里是你家……但是也不能这样粗暴对待我的东西吧！”
晓美焰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纸团抛高了又接住，抛高了又接住，最后捏在手里。她走到窗户边上，扣好锁扣，拉上窗帘，又将房门关紧反锁。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异色篇-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