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异色篇-第三章] “社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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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
无端地，巴麻美听到了这样一句称呼自内心响起。从声音上她立刻判断出是茶道社的后勤采购部部长野泽水琴。
按理说，她是三令五申过众人在结界里不得妄自通过QB进行心灵交流的，以免贻误战机。在这种万万不得疏忽大意的情况下，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分心都可能招致最坏的后果。
可是，面对平日待人温柔、性格沉稳又知轻重的野泽水琴，她不忍心立刻回绝来自她的讯息，只得微微放慢脚步，以便能更加灵活地查看四周。
“社长，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情……关于这次的Grief Seed。樱井梦蝶和千岛月羽的Soul Gem都已经快完全黑掉了，我务必求您在这一次的净化机会上请多考虑考虑她们。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您看，这次我不净化都没关系的，我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您能让她们排在我前面就成。”
少女哀切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了过来，巴麻美倏然转身，金色的眸子定定地捕捉到了那个站在人群里的紫发少女。后者瑟缩了一下，还算颇有勇气地迎接了那份无声的审视与斥责。
因为她这样突兀的动作，所有人都是一惊。还没等骚动结束，巴麻美便用一贯的坚定声音说道：“制定下来的Grief Seed排队净化规则，我们大家依旧还一起遵守着，对吧？”
“对！”“没错啊！”“怎么了？”络绎不绝的应答声和疑问响起，有人隐隐猜到了她强调的动机。
巴麻美抬起一只手，如同宣誓一样举到自己耳边：“这个制度，既然是当初大家一票一票投出来的，那么，作为你们公认的领导者，我有贯彻这个制度的决心和责任，对吧？”
“那当然了。”佐仓杏子以剑道社副社长的身份平静地接道。虽然实际出任的时间很短，人脉根基也不深，通过几场有模有样的战斗，她在见泷原私立中学的魔法少女圈子里积攒了一定的声望。顺着佐仓杏子的呼声，应声的人还算得上此起彼伏。
“那好，无论多少次，我还是要强调这件事！大家在一起通力合作，各司其职，以最小的代价和魔法耗费量夺得Grief Seed，然后按照出力多少排队进行净化——既然是这样认定的规则，为什么刚才会有人找到我、无端地替别人要求插队呢！”巴麻美说到这里，目光已经离开了野泽水琴，将在场的魔法少女们都扫视了一遍。
留在原地的大部分都是茶道社和剑道社的成员，原本零散地跟着她们的魔法少女们基本都站得远远的，根本不参与她们的训话。谁也没打溜到她们前面的主意，只是在一边窥伺着大部队的动静，预备浑水摸鱼。
“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有这么多的魔法少女——”巴麻美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那些女孩子，眼里飘过一丝阴云，“除了我们，打Greif Seed主意的人还有很多。这本来就是一个能者多劳、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连我们都不能团结在一起，对彼此抱有最基本的诚意和信赖，那么，等待我们的，会是怎样的明天呢？”
拿起自己半黄半黑的Soul Gem向人群晃了晃，望向那些表情各异的脸庞，她没来由地感受到一阵酸楚和无奈。晓美焰用手捋过头发，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压抑沉默：“这里是结界内部，大家务必时刻保持警惕。”
“对，时刻保持警惕，两至三人成分散队形探索，前方应该还是迷宫。”发号施令完的巴麻美瞥到了追上野泽水琴的茵莱温，默默叹了一口气。她通过心灵传语让一贯善解人意的茵莱温去安慰野泽水琴，毕竟需要她思考的事情太多太杂，不可能亲力亲为面面俱到。
“话说，这个看上去很像是……染血的青色蝴蝶结呀！”近距离观察起篱笆的佐仓杏子用枪尖挑起一片。说时迟那时快，晓美焰瞬间变身将时间放慢——霎时间暴起的带刺藤蔓膨胀了有五倍之多，尖锐的长刺纷纷飞向佐仓杏子面门，有几枚已挨到离她眼睛甚近的所在，还在缓缓逼近。
将那些用军匕一一打落后，晓美焰的手背微微擦到了从长枪上向下慢慢滑落的蝴蝶结的一端。
“啧——”还没来得及懊悔自己一时的粗心大意，她的视野便陷入了暂时的昏暗。等到一切再次光明之时，竟然身处在夏夜的朗朗星空之下，微风习习，星光璀璨。
然而，目睹眼前情景的晓美焰却如同身处冰窖，整个人如同被灌满了最沉重的铅块。
坐在凉爽的高塔塔顶的鹿目圆坐在她身边，穿着她不常穿的格子裙，专注地望着她所在的方向。风将她的裙子吹得蓬蓬松松，粉色的发丝随风飘动。
不……晓美焰嗫嚅着嘴唇，喉头如同锈住一样发不出声。她知道她要说什么，她记得她要说什么——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在捣鼓着带来的镜头，还在一张又一张地拍着头顶的天空。
她说过要带她来看最棒的星空，这回她终于没有因为各种延期理由而食言，她做到了，和她一起。那天原本是如此快乐的，可是……
那时的鹿目圆凝视着痴迷在自己世界里的晓美焰——身家背景复杂到一般人根本不敢深入也没有机会触碰的女孩，纯粹地想为自己的本心而活而战而奋斗不止的女孩——那样的鹿目圆转头，凝视着双目含泪、咬着嘴唇等待着那句话的魔法少女晓美焰。
朱唇轻启，面色平静。
“小焰，我们分手吧。”
奇怪的风声在耳朵里蔓延，晓美焰木然地站在原地，拼命拼命地阻止自己回忆起那一天的一切。然而，彼时因挣扎而痛苦的、不知道是否该放弃的犹豫的记忆还残留在脑海里，让她难受得心尖颤抖，连哭都哭不出声音。
明明知道现在的对方非常在乎自己，明明清楚已经有了稳定的心灵相通的恋人关系，却还是无法对这次伪分手真正释怀。她才明白在不经意间被迫重温往事会带来什么程度的不安和痛苦，至少，被晓美焰曾刻意遗忘和忽略了的东西，此刻正在朝她张开双臂，企图拥她入怀。
“小圆……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也看到了鹿目圆低下头的为难神色。扎在她手腕上的红色发带如此鲜艳耀眼，就像血一样在烧灼晓美焰的眼睛。
那是屈辱，是痛苦，是狂躁，是哀求，是软弱，是带走体温的酷寒，是埋葬快乐、信心和尊严的墓葬之处。
究竟是为什么呢？明明在一起时那么好，但就是不敢相信这份情感能走到最后，所以选择提前放手了吗？我是如此深深地喜欢着你，为什么要背弃我？如果是这种结局，一开始不要答应我、不要来触碰我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你要露出这种表情，现在说出这种话的你，为什么要用这副模样来面对我！你不是已经宣布了你的审判了么，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的悲伤？为什么身为被抛弃的人，我却还要对你施以最后的怜悯……天啊，神明啊，我心爱的人啊！为什么对我如此之残忍！
分不清哪句是她的心声，也分不清哪句是曾经出口的话语。
黑发少女痛苦地捂住双耳不去理会这些纷扰，她一次又一次警告自己不要轻信于当前的景象，却还是深深陷入了无法自拔的泥泞——画面一转，她已经身在某个娱乐会所的舞池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忽明忽暗的彩灯让人头晕目眩，刺鼻的酒味混着香水味，连同各种热舞的□□让她心脏狂跳。
是了！这里是——脸色苍白的晓美焰惶急地想挤过人群，不料居然被舒展的胳膊和大腿们挡了回来。浑身发抖的她拿出军匕抵在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的喉咙边，对方却浑浑噩噩地不予理会，依旧热舞。射灯正巧投到他脸上的七彩流光逐一展现和消失，在紫色经过他鼻梁骨的时候，晓美焰毫不犹豫地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喷溅，枪声响起。四散的人群尖叫着逃跑，留下一地狼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舞池一侧的男用洗手间，看到软瘫在地上的一具男尸和晕倒在洗手池台子上衣衫不整的鹿目圆。镜子上墙上大理石地面上天花板上门把手上隔间门板上尽是血点或血渍，一块碎肉黏在离她较近的墙壁上，颤巍巍地好像随时都可以掉下来。
没事了。小圆，没事了。
低语响起，她闭上眼睛，脚边当啷一声，仿佛看到自己当场击毙了那个喝多了欲行不轨的男人后、摇摇晃晃地抱起鹿目圆结果两人一起栽倒在地上的模样。虽然没有真正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晓美焰也强制她接受了足足两个月的康复治疗。也许是人天生的记忆保护机制起了作用，鹿目圆的心理康复得很快，几乎没有什么永久性影响。
是因为听说了小星海少主的自暴自弃，她才赶来劝说的吧。失恋后的自己在家族名下的俱乐部通宵玩了三天三夜，父母不在身边，学校那边干脆连假也没请就翘了课。她是指定的合法继承人，没人敢多说一个“不”字。调酒师个个讨她的欢心，各种酒一杯杯流水似地递上来，她喝多了就去洗手间吐，吐完再回酒桌上喝。醉眼里她笑看疯狂的男女们无休无止地嬉闹调情，心绪恶劣的时候还会无端指使保镖使坏拆台。至于跳舞——她喜欢让一切灰色情绪都化成力气和汗水，只要能够忘记……
接到下属通知的时候她从吧台凳上摔了下来，发动了时停后便挤过人群冲向事发地点。踹开门后她看到了那一幕——于是来不及多想，一颗子弹便结束了那个男人的生命。上衣被撕开、裙子被扯到地上的鹿目圆已经晕了过去，脸上所展露的恐惧和愤怒是那样深刻与清晰。手腕上青红色的抓痕和肿胀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她还有呼吸。
“没事了，小圆，没事了 。”
晓美焰向她缓缓走去，伸出双手想抱起她。当时她也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现在她面对自己身心受到伤害的恋人，依然会作出同样的选择，哪怕心里明明知道是——
——陷阱。
“小心！”
眼前出现了巨大的震荡，晓美焰感到脸上一痛，同时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和清脆的打击声。她面前的一切像是水纹一样渐渐漾开，消散，然后她又看到了似乎阔别已久的藤蔓结界。
她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是被人扶着，而佐仓杏子正站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枪尖指着她胳膊边那个女孩子的咽喉：“是朋友吗？不是的话请离她远一点。”
扶着臂膀的手略微迟疑了一下便松开了，见佐仓杏子没有撤回枪尖的意思，那女孩后退了几步，识相地空出足够应变的安全距离。望着晓美焰仍然定定地站在原地想自己的心事，飞了几个眼风的佐仓杏子忍不住开口催促：“喂，快过来啊。”
“嗯？噢！”她这才从容不迫地踩过断成几节的枯萎藤蔓，同时伸手擦去脸上深处的点点血珠。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无从知晓，从幻觉里切换出来，意识尚未恢复到平常的清明状态，只能用最简短的字音回复同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异色篇-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