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你我的世界终将崩坏（红蓝，粉黑，黄绿，综漫）》海间

20、 [日常篇-第十章]苍蓝印记 “去死！”

　　“去死！”趁着心中的那股勇气还没衰竭，美树沙耶加狂吼着将头磕到它柔软的身体表面，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求生本能而弹了起来。
　　她竟然成功地将怪物跌跌撞撞地推理了身体，两脚也得以站立在地面上。虽然一只脚有些不适，无法灵活地支撑重量，总算还能站得起来。

　　双方相距五米，她持刀的手微微弯曲架在身前，负伤的手背在身后，下意识地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伤势。手背时不时感到血液流过的滑痒，一跳一跳的抽痛无疑正在削弱她的反应力和判断力。
　　“哈啊——”仿佛在为自己壮势，美树沙耶加冲向了它，被轻易闪开。她没有回身与它继续缠斗，而是笔直地冲上楼梯。刚跑了几步，踝部传来的疼痛就将她的虚汗逼了下来，不得不调整了自己的步伐。
　　她主动出击的目的不是直接进攻，而是曲线救己。在她的房间里存放着她惯用的武器，非常适合应付现在的局面。只要让美树沙耶加拿到她惯用的勃朗宁，不，随便一支后座力不会直接把骨头震脱臼的枪，她就能赢了这场战斗。

　　就能活下来。

　　无暇回头，那沙沙沙沙如同指甲在黑板上刮擦一样的响声尾随不止，紧跟不辍。她熟门熟路地踏上最高级的平台，一路狂奔后终于看到了自己房间那标志性的雕花木门。精细的纹饰上不出意外地挂着污损的血肉，这些细节虽然无处不在，她一时间还是不能顺利习惯，内心依旧小小地被震撼了一下。
　　将手掌覆在掌纹指纹扫描器上，同时一气摁下一串十六位数字符号字母混杂的密码，美树沙耶加屏息静气等待门自动弹开，心里焦急地催促，神经紧绷到一触即发。
　　令她失望的是，一向没出过任何错误的灵敏系统居然亮出红灯。更离谱的是，错的不是密码，而是指纹和掌纹。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屏幕，将手掌重新盖了上去，一秒钟后，滴滴的报警音再度响起。
　　“搞什么鬼！”她忍不住破口大骂，将整个手死死压到识别仪表面，第三次警告响起后，一条触足伸到她颈间，将她的脖子紧紧扼住，将她拖离卧室门口。
　　蓝发少女没有肢体上的挣扎，而是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她尝到某种苦涩的液体，呛得她只想流泪，同时听到身后的怪物一阵狂叫。

　　这个怪物很敏感，痛觉很灵敏。这样的念头刚划过脑海，她便被推了出去。
　　一声闷响，美树沙耶加重重撞到走廊一边的墙壁上，又顺势弹了回来。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地刀尖向前，借着这股力量，她用双手将短刀刺入那沉滞的恶心身体，拔出，后退，留下一个极深的创口。
　　“啊啊唔啊啊啊唔啊啊啊——”听上去极为凄厉和痛楚的吼声在走廊里回荡。那怪物倒下了，深色的黏液涌了出来。
　　吐掉嘴里的东西，美树沙耶加看着无力的、倒在墙边不再神气活现的它，心里竟产生了一丝快慰，甚至，对渺远的胜利真实地燃起了希望。虽然她并不擅长使用冷兵器，对这柄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刀也用不顺手，这个时候只要能造成对它的实质性伤害就行。
　　暗色的□□从它的创口仍在不断涌出，那是一种粘稠的、比它的肤色要稍深的液体。它看似非常痛苦地用触足捂住被捅的部位，被咬过的部分因为体色看不出具体情况。美树沙耶加倒退了几步，扎扎实实地稳住下盘，在寻找对方弱点的同时避免它突然暴起袭击。
　　一分钟过去了，对方竟然毫无动作。看个这样子，不会是要死去了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美树沙耶加将用完好的那只手握着短刀，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它。她必须通过它所在的靠近楼梯口的地方，刚刚她被刀刃划破破的体表结的血痂被这全力一击震裂了，血液再次开始流淌。

　　如果想要撑到最后，她必须寻求止血的方法，去寻找药物和绷带终止伤口的恶化。她只是，真的不敢相信它居然如此脆弱，体质的强韧程度和形态简直不成正比。

　　果然它还是动了，它摇摇晃晃地开始向她移动，那么慢，那么沉。也许是诱敌的方式吧——伪装出气数已尽的样子，其实却在养精蓄锐——理智在警醒地叙述各种推测，但在看到凝满红色血块的地毯上拖曳出的棕色痕迹后，美树沙耶加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疑惑。尤其是在看到那只棕黄色的、圆溜溜的好像大玻璃球一样的眼睛的死滞的转动，她就产生了一种面前生物的意志已经被抹杀的错觉，这种本能的感受和理智与经验无关。

　　快死了吗？成功了吗？只是……仅仅是……靠这一下？

　　□□落到地面的冲击声不大，它倒下后便蜷缩成一团。美树沙耶加手足无措地平举着短刀，却听到它在用嘶哑的声音重复几个特定的字。因为距离太远，声音太轻，听的并不是很分明。
　　它在说什么？她抬脚向前跨了一步又缩了回来，生怕它临死前还要反扑一把，更是提防它在做戏和故意示弱。只是，那让她格外心神不安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熟悉……
　　“你在，说什么？”美树沙耶加不安地开口，这算是各种意义上的“第一次”的交流——对一个躺在地上的即将死去怪物说话，也算是生平第一次。
　　“……加……沙……”
　　“你说什么？”她忍不住小小地挪了一步，它看到她在靠近，更卖力地完整叫出了那三个被它颠来倒去说得模糊不堪却又不曾改变的音节。

　　“沙……耶加……”

　　落到地上的刀声音虽响，她却没有听到。极度震惊的美树沙耶加捂住了嘴巴，她的脑子里一片雪白，从醒来到现在的所有回忆都化作针尖，在大脑里乱刺。
　　“你……你……”
　　她结结巴巴地抬起手，指着那怪物。它的身体似乎和地上的血斑融为一体，好似某种形状畸形的菌类。

　　“沙……耶……加……”

　　一旦认定了这个事实，那一字一字听得更是分明。美树沙耶加只觉得天旋地转，扶住了墙壁大口大口喘气。她看看自己的手，看看面前的它，看看周遭如同魔窟的环境，发出了哭也不像哭、笑也不像笑的声音。

　　“嘛，看来我是来迟了。”
　　熟悉的嗓音里竟如同带了些俏皮，美树沙耶加猛地回头，朝这里四脚着地走来的白色生物，承受着她灼热的视线和纷飞的泪水而不为所动的生物——QB。
　　“QB！这是怎么啦QB，怪物在喊我的名字，它，它为什么和……”她靠着墙掩面痛哭，也不知道为何泪水会夺眶而出。隐约中，似乎感到了自己犯下一个弥天大错，只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被隐在迷雾中罢了。
　　真实也好，虚幻也好，在这时出现的一个“熟人”如同天降救星，在这亦真亦幻近乎疯狂的世界里担当起美树沙耶加的救命稻草。
　　“沙耶加，你杀了杏子，不，现在只是重伤她而已。”在她面前如平常一般摇了摇尾巴，红色的眼睛直视她的双眸。
　　呼吸暂停，双唇麻木。美树沙耶加感到运行声带非常困难，这具身体几乎都不是自己的了：“杏子……变成了怪物？”
　　“不，变成怪物的是你，你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虽然拥有人类的意志，但实际上已经是‘沙耶’了呢，”若无其事地抛下炸弹级别的言论，QB继续说道，“从蛛丝马迹里能感觉出自己的异常吧？据说，沙耶这样的种族，视界和正常的人类可是很不一样的哟。”

　　很不一样的哟。
　　不一样的哟。
　　不一样……的哟。

　　这些字句在她心头萦绕，美树沙耶加环顾四周，鲜血和肉块充斥的走廊像一张血盆大口将她牢牢禁锢，抽去了她的力气和思考能力。
　　双膝一软，她跪倒在地上，不着寸缕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关格格直响。径自从她身边走过的QB没有再瞧她，陷入巨大打击的少女濒临崩溃，却还是听到了它直击心灵的话语：“沙耶可是以肉类为食的种族，虽然我们所有人都有提醒过杏子注意你，稍微一不疏忽还是遭到袭击了呢。沙耶加，没想到在保留了人的理性后，即使是你，也会做出猎杀人类这样的事情啊。”
　　“不，不，不是的……”她惶恐地摇头，泪水落到墙脚的筋膜上，洒到地面的血块上，“我不是因为这种目的才去……我以为那是……在我眼里，她真的是很可怕的怪物的样子啊！我没有说谎，我看到的真的是很可怕很可怕的东西，很可怕……”

　　很可怕。

　　她又捂住了脸，指缝紧紧闭住，让自己沉浸在人为的黑暗里。将自己和外界封闭起来的心灵被自责和懊悔划出道道血痕，她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看了。
　　“以恐惧为借口是逃不了的。也许在你眼里的映射不是佐仓杏子的本体，但在正常人类的眼里，你以怪物之身意欲抹杀她的事实却是确凿无疑。”走到了地上那堆轻轻颤抖的肉堆旁边的QB身边开始浮起微弱的白色光芒。

　　“QB，你来了，幸好你赶上了。”蜷缩在地上的佐仓杏子嘴里都是鲜血，剧烈的疼痛让她只能用心灵完成谈话。她不是通过听或看，而是通过灵魂交谈的方式得知了QB的来临。
　　“你已经决定了吧，佐仓杏子。”QB身体里逸散出的微光转化成盛大的气流，将伏在地上的佐仓杏子和跪在墙边的美树沙耶加吞没。
　　“这次是你以愿望完结这场风波，下一次会是谁呢？”
　　“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你听好了，我愿意变为魔法少女，我的愿望是——”
　　低声说出自己的祈愿，佐仓杏子的灵魂目睹那乳白色的光转为火一样跳跃的赤红。陡然间，那赤光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刺得她睁不开眼的同时熔尽了她的身体。等一切再度平定下来时，红发少女抬起一只手向前方伸出，够到了那炽烈的红光中漂浮的小小器具，露出了疲惫而坚定的微笑。
　　伏在绵软的地毯上，她的另一只手握住了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手的主人是靠在她胸前熟睡的美树沙耶加，她的眼角犹自带着未干的泪痕。

　　“神啊，原谅我吧，我自愿出卖了灵魂——”
　　红发少女呢喃着说完这句话，安心地抱着自己的恋人沉入黑暗的睡眠。

　　在闭上双眼前，她看到的最后一幕QB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