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日常篇-第十一章]紫 晨曦微露， ...
-
晨曦微露，一缕阳光透过帘子投在床上，在佐仓杏子的脸上映出一条亮斑。一边的美树沙耶加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起身去把窗帘拉严实。
躺在床上的红发少女的眼睛松松地眯成了一条缝，完全没有任何征兆——连睫毛的颤抖都似乎不曾有过。像是在适应许久见不到的光线，她的目光和焦距是游离的，然而最终，还是落到身边的陪护人身上。迷迷糊糊里，佐仓杏子只知道自己正盖着一床温暖的被褥，床单的香气和光亮让她精神一振——当她看到卧室内的情景时，意识便彻底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
睁开双眼，身体坐了起来，头还在微微地痛。她看到美树沙耶加坐回到床边的一把折叠塑料椅，将电脑放到膝上，对着她微微一笑。
“醒啦？”
“啊，嗯。”
“口渴吗？”
“不渴。有吃的吗？”
她喃喃说道，盯着那张脸，像是没有瞧够一样。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大脑，她一时还没接受这现实。
“有的，我去拿，你稍微等一会儿。”美树沙耶加穿着合体的居家服，牛仔背带裤里的横条纹长袖绒衣十分可爱。佐仓杏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红到了耳根——那是一套从来没见过的睡衣，腰间凉乎乎紧绷绷的，像是谁给缠了几圈绷带又上好了药。
“沙耶加！”佐仓杏子忍不住在她离开前喊住了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嗯……你也不用这么尴尬。你的衣服我拿去洗了一下，大概快晾干了，我一会儿给你送来，”她站在门口回头看向她，“不过……真没想到，七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以这种形式……”
七年来的，第一次见面。
她深呼吸了一下，初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即使明白是自己的愿望全心全意所希冀的结果，却还是忍不住会心酸。可是，一旦想到美树沙耶加所指的“第一次见面”恐怕是她先一步苏醒后看到自己在度假山庄里光着身子被佐仓杏子抱住，她就有种深沉的无力感——毕竟现实不允许让她有空多想，现在回顾一下，这举动真是十分地不妥。
那个时候她的预感完全无误，有人私自动过设备，唤醒了完全沙耶化的美树沙耶加。突如其来的接触让佐仓杏子无所适从，独自面对沙耶的完全形态，她怀着真实的厌恶遵从了人类“逃避”的本能。之前只是顺手带上的短刀竟成了自卫的唯一工具，“对方是美树沙耶加”的良知和面对怪物的恐惧让体力和武力原本占优的她到头来被对方反伤。倒在地上濒死前所想的，便是将这段关系重来一次，回到一个月前初逢的时刻。
“我的愿望是，让沙耶加变回一个月前的她，让我们的关系像从前那样！”
啊啊，不是同类的话，交流或是理解什么的根本行不通——倒在地上的佐仓杏子捂住腹部伤口，嘴里的血腥味越发苦涩浓重。温暖的液体从指缝间逸出，眼前看到的世界开始悄然崩溃，化为漆黑。
所以，最宝贵的愿望，就用在这里吧。在死之前，如果能等到这份希望落实的话……
眼泪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的疼痛，而是因为心灵的哀叹与软弱。她知道在这场和自己的较量里，佐仓杏子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无论沙耶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她身边”“不会畏惧沙耶，因为它是沙耶加”“如果存在爱和羁绊的话，一定能战胜彼此的隔阂”——这些好像口号一样的漂亮话，统统输给了现实。
仅是面对对方□□就想作呕的本能，忙不迭地去躲避对方的举动，挥刀相向以求安全的动作，被重创后刹那间真实的愤怒和怨恨……她无法把面前的沙耶同记忆里的美树沙耶加联系在一起，这是亵渎，破坏和抹杀。
最后还是通过收费昂贵的奇迹，给了这段被破坏殆尽的关系一个新的开始。对此，除了有作弊的小小愧疚，她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这就是命运，我自己选择的——成为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么。”想到这里，佐仓杏子的眼睛瞟向戴在手上的戒指。心念一动，Soul Gem浮现在掌心，看上去已经蒙了黑色的一层淡淡的薄雾。仔细端详它的时候，美树沙耶加端着一个很大的白盘子走了进来。看到佐仓杏子在观察Soul Gem，她并没有露出特别惊讶的表情。
QB立在她肩头，见到卧床的佐仓杏子，便抢先跳到了床上：“杏子，你醒了。”
“谢谢。”她接过盘子，将勺子在那碗泡了牛奶的谷物里搅了搅。Soul Gem被她随手放到盘子上，QB的红眼睛闪了一下，继而投射到美树沙耶加的脸上。
“都成了这个样子……应该需要立刻净化。你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我马上帮你弄。”美树沙耶加眉头微蹙，像是在斥责似地叉着腰，对狼吞虎咽毫无自觉的佐仓杏子提出建议。
“沙耶加，杏子因为之前受了重伤，魔力自动修复身体才成了这样，”QB摇摇尾巴，“你醒后也看到那道伤了吧？那可不是简单的皮外伤，原本可是刺得很深的。”
“是吗？”她用手指摁住一边的太阳穴，陷入沉思，“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难道是……魔女将我掳到这里来，杏子你追踪它所以和我在这里相遇？不，这太远了，魔女不可能有这么远的移动距离。还是我们一道来山庄办事，结果碰上了魔女？我应该是被削除了记忆吧……你肯定是许愿和QB定下契约了，消灭魔女后没有Grief Seed是可以说得通，但是——”
“你差不多都猜出来了，”佐仓杏子一句话截住了她的思考和QB的说话机会，“其实我也记不太清楚后面的事情了，沙耶加，能给我讲讲你的记忆里有些什么吗？”
“我检查了日历，大概有一个月的空白期。连贯的场景截止到社团招新日的下午，不知怎么就跳到昨天在你身边醒来，而且地点是我家的度假别墅。看到你满身都是血，地上也乱七八糟，我就帮你包扎了一下。”略去了自己没穿衣服的细节，美树沙耶加简单地说了一下经过。
“哦！”吸了一勺牛奶，佐仓杏子沉着地继续吃喝，愿望发动的效果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过去了的就过去了。不过真没想到，杏子，连你都成了魔法少女。”垂下了头，美树沙耶加攥紧了拳，话里竟有一丝愤懑。
“沙耶加又在宣扬自己的那一套观点了呢。”QB的话里没有带上任何嘲笑的情绪。
蓝发少女狠狠瞪了她一眼：“看着自己的朋友出生入死，就为了Greif Seed那种东西，你会很好受么？”
“我没有感情。”QB非常平静地应答。
“好了，好了。我现在有伤在身，要打的话也不会现在就上战场，”佐仓杏子打了圆场，“魔女的事情一会儿再说。沙耶加，你感觉身体还行吧，一切正常？”
“啊，是啊。等等！这个不能一会儿再说，我马上联系她们，Greif Seed, Greif Seed我记得还存了十……十四个。”她敲击键盘，调出了电邮页面，飞速地开始打字。
“沙耶加利用自己的身份，连同焰和麻美的助力，建立了见泷原魔法少女交易平台和信息交换圈。她们几乎和当地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建立了联系，靠着网一样的关系，真正达到了互惠互利呢。”QB为佐仓杏子解释道。
“好厉害！”一边的美树沙耶加听到这句赞叹，半是不好意思半是阴郁地抬起头：“哪有说得这么玄乎，互相利用罢了。”
“互相利用也需要提供被利用的价值，还有发现对方价值的眼光才能做到，”白色小兽跳到佐仓杏子肩上，用尾巴扫过她的脸，“杏子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嗯，哦。”佐仓杏子咽下最后一口，含糊不清地答道。
“天呐！”只听美树沙耶加一声惊呼，双眼发直地站了起来，笔记本电脑随手扔到床上。佐仓杏子看到她的脸色变成一片雪白，身体摇摇欲坠，不禁条件反射地想下床扶住她。
“你还好吧？”她忍着腹部的一阵疼痛，说道。
“天呐！”美树沙耶加抓住她的胳膊，手指掐进她的肉里，连嘴唇都在发抖，“被……被盗了。”
“什么被盗了？不急，被盗的一般都能找回来的，你放心。”知道来龙去脉的佐仓杏子佯装不知，如是宽慰道。
“不，你不懂。是我的Greif Seed被盗了，毫无痕迹地被偷走了……QB！你，你还因为这事死在保险库那里，天啊……那么和我们在一起的是……”美树沙耶加脑内一片混乱，指着传送来的图片。
佐仓杏子连忙安抚道：“QB跟我说过它有无数多个分身，死去了还可以保留记忆然后重生，你不用对过去的‘它’和现在的‘它’表示惊讶。”
“啊……是这样啊，”美树沙耶加顿了一下，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世界上有无数个QB——等一等，你被杀了那就意味着，你可能看到了她们是谁！”
急切地握住QB的两条腿，美树沙耶加凑近了它：“请务必告诉我那天你看到的所有事情！拜托了！”
QB开口了：“我仅仅是被杀了而已。”
“什么？怎么可能呢！”美树沙耶加急了，“你出现在那里也是巧合？”
“沙耶加你别急啊，如果盗取者是具有相应的特殊能力的魔法少女，当然不能用常理揆度，这过程里QB看不到也是正常的。”佐仓杏子直接说出自己的见解。
“对方就算不忌惮巴麻美和晓美焰的联手，也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绕开物理防御，甚至是我找专门的魔法少女来设置的特殊防御……直接精确定位到目标地，难道是瞬间移动？不，怎么可能有我不知道的能力存在！”她有些焦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冷静点！你有一个月都不在见泷原，出了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QB，你再仔细想想？”佐仓杏子满怀希望地看向QB，希望对方能出言抚慰。
“关键就在这里，这一个月里出现了我不知道的魔法少女，或者这么说，有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有组织有情报源的魔法少女团队。QB——”美树沙耶加单刀直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和多少人订了契约？”
“还在增加。”
“什么？”轮到佐仓杏子惊讶了。
“还在增加，我能感到传来的持续增长的契约之力，还在膨胀。”
“究竟有多少？”美树沙耶加咽了口唾沫，不知怎地，她忽然感到心神不安。这种不确定和任人处置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除了忍耐，却又别无他法。
白色的小兽缓缓转过头，红色的双眼映着两人，一个少女和一个魔法少女：“有素质的少女们正在集结，变成理想中的姿态去迎战绝望的魔女。沙耶加，杏子，你们也该回去了，去属于你们的舞台。”
“喂——”佐仓杏子追到窗台边，QB早已跳了出去。美树沙耶加木然地坐在床沿，事态的发展已然出乎意料。
“一时间涌出很多魔法少女，最坏的可能是什么？”她转身，脚在冰凉的地板上硌得很不舒服。
她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空洞无一物：“有限的魔女，恒定的魔力消耗，短缺的Greif Seed。杏子啊，你这契约赶得有些不是时候……”
听懂她言外之意的佐仓杏子莞尔一笑，走到她身边坐下，伸直双臂仰躺到床上：
“我欢迎你，战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日常篇-第十一章]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