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你我的世界终将崩坏（红蓝，粉黑，黄绿，综漫）》海间

19、[日常篇-第九章]苍蓝印记 她现在位于

　　她现在位于二层西侧的镜廊，镜廊是一条单独的、只连接四号应急避难间和二楼的来宾等候大厅。等候厅里既有连通一、三层的电梯，又有直接通往一层的楼梯。一层从大门进可以看到玄关和带着三个出口的休息室：左侧通向家庭图书馆和陈列室，右侧则是室内游泳池和山居温泉浴室，向前则进入家庭酒吧台和小舞厅。
　　穿过二楼等候厅会碰到呈“品”字形分布的大客厅、补妆间和盥洗室。大客厅左右又分别设有二三号应急避难间，正中又有连到三层的楼梯。三层主要是各种风格的豪华卧室和美树家各成员的私人房间，还有游戏室，乐器室，露天阳台和开放式厨房。
　　地窖分成供电室，酒窖，食物冷藏间和一号应急避难间四部分。三层的所有房间均设有可以两秒内安全直达一号应急避难间的快速连通装置，且地下部分的安全设计理念完全按照美树家族的原则执行——也就是说，万无一失。
　　只有一号和四号避难间才配备造价昂贵的“救世之星”，一号间内有四个，四号间里有一个——正是被她使用的那一个——总之，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镜廊藏不住人，没有盲区能遮住身形。想通了这一点后美树沙耶加就大步走了出去，一脸平静地迎接未知的命运。
　　她对等候大厅里的血肉狼藉的景象已经不抱惊讶了，让她诧异的是这里没有人。她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知道看到挂了几片碎肉的电梯显示屏上并不醒目的“3”。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美树家的私人别墅里游荡，把这里搞得一塌糊涂？而且，似乎还是在躲避着她，这让她无法理解。

　　四处环视的美树沙耶加忽然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在确认后她不禁发出一声破碎的、哀叹至极的呻吟。
　　“我的……华铎……”在印象里的位置找到那幅自己最心爱的画作，看着画面右侧被大面积糊上的血肉，她心痛得脸都扭曲成一团。抬眼望去，角落里那个昂贵的珐琅彩古瓷瓶也是被污损得不成样子。
　　这个残酷事实让她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坐倒在地上。这幅18世纪的油画是她费尽力气从父亲的藏品陈列室以个人名义借出来、提供给这里做装饰用的。当初抱着的目的浅薄而可笑：博得朋友们的赞叹并让到这里一览的访客们大吃一惊。直面洛可可艺术大师真迹的机会，对能踏进这门的来客而言，也不算多见。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的话……
　　美树沙耶加从这样沉重的打击里振作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你要是再敢动我的弗拉戈纳尔，我就杀了你，混蛋。”

　　说完，她做出了从大客厅走楼梯去三楼的决定。在设了进出密码的私人房间里，常年备有她惯用的枪支型号和各种弹药，一应俱全。
　　如果一路顺利的话，接下来，就是以非人道主义处理入侵者的好戏了吧。她冷眼望着吊在天花板上的、附在墙壁上的、散落在地面的那些仿佛还会颤动的血肉，赤脚走过空无一人的大厅。

　　在看向那些腌臜东西和被污物遮盖的弗拉戈纳尔的画作时，她的目光是同样的冰冷，仅是一扫而过。

　　木质楼梯并不凉，相反，还保存着类似于炭灰余烬的温暖。
　　她果断地踏了上去，一步一步，眼中蕴着料峭春冰的光泽。

　　楼梯的尽头，会是什么。

　　美树沙耶加讨厌未知的东西，但是很喜欢通过分析和推理得出结果的过程。这就像追片，如果提前知道了结局，她一定会立刻弃掉不看。等到完全没有印象后，如果机缘巧合，她会再拾起来。
　　对目前所发生的匪夷所思一切，她想到很多种可能。就算面前站着的是家族商业上的敌对者或是带着武器的非法入侵者，再不然，是其他怀有敌意的魔法少女？这些都不会让她惊讶的。相反，她会很镇定地开始利用自己作为价值筹码进行谈判和斡旋，对方要的无非是利益。
　　所谓的现代社会，所谓的关系，所谓的因果，围绕的核心就是各种利益。政治也是，文化也是，更不用说见钱眼开的为统治阶级服务的媒体喉舌，或者说这一整个魔法少女运作体系。利用各需索取的方式做出了惊人成就的美树沙耶加本人，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却已经是见泷原魔法少女圈里面的关键人物——QB是这么评价的，她在骄傲的同时，心里也明白做“这种事情”的风险。

　　对被绑架和威胁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她深吸一口气，已经能够看到顶部的边缘了。

　　可是，她没想过看到的不是人。
　　不是人，是怪物。

　　披挂了粘稠的血肉的、生长着触手和棕色表皮的“东西”正盘踞在楼梯的平台那里，居高临下地等待着她。那张开的血盆大口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她对自己在几级之外问到淡淡腥臭时的淡定几乎是抱着悔悟的心态。可是，这个时候再埋怨一切都太晚了，它挥舞着触足朝她袭来。
　　第一反应便是大步后退，不出所料的，她一脚踩空。因为恐惧而暂时忘记了自己处境的美树沙耶加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幸好，在几秒钟后她伸手捉住了某个楼梯扶手的底座，艰难地以头下脚上的姿势趴在楼梯上固定住身体。
　　天旋地转的眩晕和遍体的疼痛还不是最重要的，她死死闭上眼睛，睁开，脑子里那幅恐怖至极的画面还没有消除，依旧在鲜明地晃动。沙沙的移动声越来越近，她牙关颤抖，双眼瞪大，哆哆嗦嗦地猫着腰站起来，想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相对空旷和安全的地方。然而，这具刚苏醒的身体在灵活性和体力上都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一个不慎，她再次滑倒，整个人直溜溜地滚了下去。

　　遮羞的窗帘在滚落的过程里散开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皮肉都在热辣辣地痛。嘴角也磕破了一块，渗出丝丝鲜血。通过舌尖尝到这份呛人的甜腥，喘息之余倒也唤醒了原本晕晕乎乎的头脑。右脚踝传来的刺骨疼痛让她警醒到已经很难再继续逃跑，意识到这点后，绝望的情绪顿时占据了身心。

　　怪物正在靠近！

　　难听嘶哑的怪叫传入鼓膜，令她心头发紧，脑门震痛。□□在极度渴求休息，意志却在近乎疯狂地咆哮。她的一生里还从未体会到如此力不从心的情况，不知怎地，泪水竟然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过脸颊。浑身无力的美树沙耶加强撑着坐了起来，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闪现过许多人和事：爸爸的烟斗，在试衣间里打扮自己的妈妈，练习射箭的小圆，拍照片的焰，麻美学姐的午后茶会，单膝跪地一脸诚挚的上条恭介，月光下一脸义愤的志筑仁美，站在面前微笑着说我回来了的佐仓杏子……
　　在她回想的过程里，那令人胆颤心惊的蜿蜒声和刺耳的叫声由远及近，最后竟然停住了。她鼓足勇气瞄了一眼，它蹲踞在距离她十级台阶左右的地方，似乎没有再靠近的想法。那些舞动的触手令她眼花缭乱，好像是在表达些什么，又像是某种威胁。声音低沉了许多，分辨不出是在传递什么信息，也许只是出于本能——进食或猎之前杀——的得意叫嚷和兽性宣泄吧。

　　“救命，谁来救救我……”美树沙耶加笑了出来，她在诧异自己竟笑得出来的同时低下了头，无力也无心再去看“它”半眼。
　　只剩下一片血红色的世界陪伴着她，粘液和血如同黏在了视网膜上无法摆脱。零碎的肉块地铺在地上，筋腱脉络清晰可见。在沉静了几秒后，她忽然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逃生的勇气和力量——她没办法把这里再称作“家”，已然成为了怪物魔窟的地方丧失了继续守护下去的意义——从一开始动起的报仇和自暴自弃的念头在刹那间烟消云散，抛开了思想包袱的美树沙耶加发现自己还能够保持作为“人”的理智和清醒。

　　这是一场你死我亡的斗争，内涵是生物竞争的本能，表现出来却是食物链弱肉强食的定则。
　　她必须用尽一切手段逃跑，丢开一切活下去。没有人会来帮她，没有人会来救他，仅此而已。

　　令人厌恶的刺耳声音再度响起，她转向步步逼近的它，挣扎着挪动身体远离。眼睛被什么光亮刺了一下，定睛一看，“它”的触足里竟还缠绕着一支短刀。刀身几乎被血衣盖满，若不是那一下闪光，几乎察觉不到。仿佛是感到她的视线在那只持有器械的触足上盯了许久，它威吓一样地将短刀置于丑陋身体的前方，企图一目了然。
　　“还会用工具，真聪明……”美树沙耶加没有说出来。她光着身体坐在地上，警戒地靠着双臂和一条腿的力量用力向远方继续蹬着。脚踝的疼痛正在缓慢消失，也许是真的在好转，或者只是出于积极的心理作用。
　　每当皮肤碾压到那些恶心东西的时候，就会激起她的一阵恶寒。不过，非常时期，也只能咬牙忍着。
　　“呜啊！”毫无预兆地，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的怪物向她驰来，以极快的速度将她压倒。美树沙耶加情急之下滚到一旁，却还是被逮个正着。腥臭的气息包围了她，黏滑恶心的吸盘和皮肤直接相处，让她直接爆起一层鸡皮疙瘩。腰部以下完全动弹不得，她只得乱挥双手，揍遍了她能够到的每一寸地方。
　　“放开我，滚！走开！滚开啊！”疯狂地朝它大喊，少女一拳揍向它身体中心那像眼睛一样的部位，手臂却猛地一阵刺痛。抽回一看，从腕部到肘部已经拉了一长条口子，血流不止。那怪物也不趁机进犯，倒像是因为她的挂彩愣住了，卷着短刀趴在她身上发呆。趁这宝贵的几秒钟，美树沙耶加奋力向前一扑，劈手夺下短刀，转而反刺向它。
　　在刀刃刺到它身体里的瞬间，美树沙耶加的脸上被狠狠抽了一巴掌，又快又准又狠，打得她晕头转向，刀却还是凭着一股信念死死攥在手中。
　　舌头尝到嘴里的腥甜血气，蓝色的眼睛里涌起血丝和怒意，再次将短刀逼到它身前。这一次则是被有力的触手制住手肘，僵持在离褐色表皮一寸不到的地方动弹不得。
　　咕噜咕噜的声音响了起来，张开血盆大口的獠牙近在咫尺，似乎越靠越近。不巧的是，美树沙耶加的另一只手也被缠住了，双方就这样保持姿势，僵持着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