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你我的世界终将崩坏（红蓝，粉黑，黄绿，综漫）》海间

18、 [日常篇-第八章]苍蓝印记 白得刺眼的

　　白得刺眼的阳光从窗帘后倾泻而出，佐仓杏子睁开双眼后立刻又闭上了，她还没有适应清晨那通彻的光亮。
　　“我已经在害怕，现在的沙耶加了……么。”半蜷缩在被窝里发抖的少女为自己在梦境里胆怯的表现而羞耻，殊不知这句无心之言恰恰是内心最深处意识的真实写照。

　　想要契约。

　　她握紧了拳，这不仅仅是为了使美树沙耶加恢复正常，也是为了自己，让她不再察觉和发掘出内心更多软弱和黑暗的一面。时间越久她动摇的几率就会越大，而出于“佐仓杏子”所在的立场和角度，对这份越发清晰的厌恶感所抱有的憎恶和鄙夷也就越加深厚。
　　绝对不想否定这份深厚的感情，一定要在大脑做出抛弃或回避她的判断之前对QB许下愿望，在一切负面思想还没有被玷污的状态下完成。这样的话，即使以后回想起来，也可以毫无瑕疵地描述成拯救和决心的温暖故事。
　　坐直了身体，深深呼吸了几口，她睁开眼睛，向四周望去：“QB，我要和你缔结契约，让我许愿吧，我会成为魔法少女的！”
　　期待中的回答声音没有出现，佐仓杏子紧张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光着脚冲到走廊，阳台，浴室，厨房……无论她怎么呼唤，在所有的常见角落都找不到那个小而白的身影。
　　带着一丝希望回到卧室，发现QB仍然未出现后她陷入了沮丧。坐到床沿揉起冰凉酸痛的脚趾，佐仓杏子的目光停留到大开的窗户和窗帘上。

　　刚才下床的时候它是开着的么？过于激动，没有留心。昨天睡觉的时候窗户是开的还是关的？她绞尽脑汁，只记起自己的各种失态举动。窗帘以往都是拉严实了再睡，昨晚实在记不得是否顺手……

　　QB，你在哪里，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出现在我身边。
　　喃喃自语的红发少女放弃了思索，无力地垂下了头。她明白从此刻起，能依靠的只有自我，面对这既定的未来。

　　未来。

　　QB也许是自己离开了，也许是被……剩下的可能性她不敢深想，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怎么会呢，装载沙耶的安全阀门一定是关闭着的，我每天都会检查三遍。昨晚确认了是封锁状态，然后我才上床睡觉的。”
　　然而，让身体僵硬的危机感却像蛇一样缠住她的四肢。头脑中一个小却清晰的声音驳斥了她的言辞：“以前窗户明明是关闭的，今天早上却一反常态地开着。最近每晚都要服用酒精饮品让自己快速入睡，还要求晓美焰提前关闭了所有自动防御系统，也许就是这些举动让外来者有了可乘之机！如果对方的目标不是袭击自己，而是QB或美树沙耶加的话……”
　　重重地咽下了一口唾沫，结束思考的佐仓杏子迅速换上衣服。离开房间前她不忘查看电子信箱里的邮件，巴麻美和晓美焰早上的例行信件还没出现，排在第一位的依然是“已阅读”状态的关于美树沙耶加收集的Grief Seed被盗的调查进展。
　　美树沙耶加因为沾染到喷射出的沙耶孢子而逐渐变为沙耶，而她通过各种手段收集来的Grief Seed亦被不明人士窃取——这种雪上加霜的处境实在是让人笑不出来。佐仓杏子趁着最坏的猜测还没落实，关上电脑便匆匆冲向应急避难间。

　　最先苏醒的，是体温。

　　全身犹如从云端跌回地面一样开始从长眠里活化，疏于活动的酸痛感充斥了每个关节。微微颤动的手指如愿地摸到了温暖柔软的□□，并为这份触感而欣喜不已。
　　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垂体是如何分泌各种激素的，还有神经的传递信号的过程。眼皮预先向脑部神经传递出了感光信号——没有红色的灼热感。
　　还活着，还在呼吸——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宛如新生。
　　身在地狱。

　　她呆在仪器里的时间在一侧的LED显示屏在清晰地读秒，卵形的外壳已经弹开，用来注射各种营养素和激素的静脉管也全被拔掉不留一根——像某种死掉的管状纤维生物一样，软软地半垂到地面上。
　　这种被称为“救世之星”的生物稳态维持装置，拥有超坚固防震防爆防辐射的蛋形外壳，内设可以供人类以睡眠姿态生存五十年的循环系统。按照“即使在世纪大战和地球末日下也能保证存活的”设计理念，按理说断然不会存在自动脱落或者系统故障这种事情。
　　从无意识地被移到这里面再到如今的被放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人为干扰。
　　可是，是为什么会到里面，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了，究竟谁是幕后主使……她只觉得脑子越来越疼，一种想要叫喊和确认自己存在的冲动燃烧了起来。
　　“有……没有……人……”美树沙耶加双手撑着机器，蜷缩已久的身体让她连站起都摇摇晃晃。干涩的嗓子沙哑到说不出完整的话，疏于活动的不协调感让她几乎跌倒。
　　随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发出，声控灯霎时间亮起。刺眼的白色让她捂住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拿开。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在体会到真正的腿软后，继而跌回还带着她的体温的内舱。

　　血迹蜿蜒在整块白色天花板，吊下一些碎块一样的垂垂欲坠的动物组织似的玩意儿。大理石地面上混合着各种浓浆一样的黏液，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且还倒映着头顶那片狰狞的红。四周的墙壁上爬满了结缔组织一样的肉块，凹凸不平的纹理似乎还在颤动。
　　一切都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恐怖感，像一张只针对她的血盆大口。她颤抖着坐在半圆形的舱内，抱住了膝盖，，瞪圆了眼睛，咬紧了嘴唇。
　　惨白的灯光驱散了一切黑暗，照亮了这里的本来面目——比黑更加浓重的血色，氤氲着不安和狂躁的前奏。

　　体表的温度在慢慢下降，空气流通系统将室温维持在23°C。虽然没有风，那种寒毛直竖的冷意依旧侵袭着每一寸肌肤。美树沙耶加决定站起来——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就能察觉到其实自己的状况还不算最坏。
　　这样光着身子走出去，脚掌沾到这些湿漉漉滑溜溜的液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强忍着恶心的少女踮着脚小跑到门边，除了正常的凉意以外她感受不到其他不适。而当她把视线转向近距离的推拉门时——把手上挂着颤动的血丝，让她几乎晕厥的门板上依附的丑陋肉块，似乎要破裂的赤色在眼前盘旋缠绕成一片诡异暧昧的情景。
　　由它们引发的恶心终于越过了一个少女所能忍受的极限。

　　哇……
　　咳，咳……
　　唔……嗯啊……

　　美树沙耶加虚弱地擦了擦嘴，自己的呕吐物只是一些稀薄的液体，也是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的最佳证明。胃液上涌在口腔和食道里引起的酸涩的灼烧感令她有些昏沉，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犹豫了再三她还是伸不出手去触碰那门，无意中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无论是手腕还是手心手背还是自己身体的其他部位，覆盖的皮肤光滑细嫩，没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见的伤痕，只有注射孔的细小痕迹。也许是在脸上做了什么功夫？她伸手摸了摸头发，手触之处只是柔软的浓密；脸颊光滑细腻，也没有疤痕的凹凸手感。
　　并且，身体上目力所能及的部位都保持着完整，并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事到如今她只能这么评价自己，能得出的最贴近现实的结论就是某个品行恶劣的家伙对她做了这样令人怒火中烧的恶作剧。
　　在这里呆了多少天？她踮起脚又走了回去，拾起被拔出的掉在地下的输液管，确认了连接的针头的通畅性。可惜她无法实地调查注射的营养液的精确成分，但是不难想到，要想控制她醒来的时间的话，这里面必然有催眠剂。
　　只要拔掉导管，就可以让她自然醒来，这就是她从刚才到现在所经历的事件原因了吧。

　　“好方便，哼……”某种愤怒的情感吞噬了她的内心，泛白的嘴唇吐出的字句带着对尊严被侵犯的怨恨和厌恶。
　　这究竟是怎样恶意满满的玩笑，怎么会毫无知觉地被脱光了衣服扔到这里来，又是谁布置的这个诡异的房间。
　　是谁做出了这些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旦查出，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最终，美树沙耶加推开了那扇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噩梦一般的长长的镜廊——她知道的，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格局。
　　如今，各种散射状的、点状的、片状的血迹，不规则地粘附在那表面，将少女的无瑕胴体映在一片血红之中，连同那蓝色的已经长到肩膀的发，和几欲窒息的表情。
　　不断重叠的赤色蔓延在不断重复的脸庞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相对的两爿镜子间无限成像。

　　镜廊，由一块块高达两米的镜子无缝拼接作为墙壁的狭长走廊，是美树家族私人山庄度假别墅里一个让人惊艳的装潢设计。用马赛克艺术装饰的地板和绘有耶稣自马厩诞生至摩西十诫壁画的拱状天顶交相辉映，罗马式的四根圆柱占据首尾四角。美树太太结识的艺术家朋友们曾这样夸赞，无论是视觉效果、艺术价值、乃至文化交融，这条镜廊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流的创意。
　　在最近的暑假里，她和朋友们在这栋三层别墅里曾度过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晓美焰尤其钟爱这条长廊，天天抱着镜头和三脚架忙上忙下。巴麻美和美树沙耶加在一边也是能帮则帮，朋友的热切和喜爱之心的流露无疑让身为主人的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究竟是……”美树沙耶加喃喃自语，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跌跌撞撞地往尽头走去。
　　就在她两次落步之间，她好像听到不远处传来某种声音，类似于那种不安蠕动的、极为细微却令人揪心的吱呀声。
　　“谁！”她的手扶着冰冷的镜面，在这惧意无限逼近的走廊里惶急而沙哑地问道，“谁？有谁在那里吗？”
　　喊完话的美树沙耶加随即省悟到自己赤身露体是何等不雅观，却绝不愿意再回到那间房里等候。她自小便憎恶坐以待毙，崇尚主动出击。侧耳倾听，除了沙沙的足音和自己的呼吸声，不存在“那人”的任何呼应。
　　最大限度遏制了声音的颤抖，横下心的她扶着镜面向前慢慢地走，步伐轻巧。直觉告诉她来者必然与她相关，但手无寸铁的她并不确信自己能制服得了对方。

　　走到离镜廊出口约三米远的地方，美树沙耶加停住了，竭力回忆起整栋别墅的布局，以便后续计划的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