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你我的世界终将崩坏（红蓝，粉黑，黄绿，综漫）》海间

12、[日常篇-第二章]

　　“我想变成一个好医生，去治好所有的病人。”
　　吐露出在胸中氤氲了许久的愿望，她的眼前闪过了染血的绷带，泥塑的手术刀，记载放血治疗的壁画，医学史内古旧的泛黄羊皮纸插图，表情扭曲定格嚎叫姿态的各种“人”……似乎有很多东西一起闯进她的思想，翻涌不止，呢喃诉说，让她的指尖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么，你愿意为实现这个愿望而献上自己的灵魂吗？在所不惜，至死方休？”
　　“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我为什么不愿意。”
　　说着这样的话的少女仿佛是褪去了所有的稚气和软弱，以绝对坚毅的姿态接受了QB的询问。
　　“来和我签订契约吧，以实现你的愿望为契机，成为魔法少女！”
　　宿雨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手里依然紧紧地攥着那枚吊坠。

　　今夜的月光格外晦暗，隔着走廊的窗户，只将那偷偷潜入医院的夜行者的影子投在墙上。
　　“你很熟悉这里的路。为什么要这么晚偷偷地来，还对值夜班的人员动了手脚了呢？”QB跟在她身边。
　　“有他们在的话反而会碍事，”宿雨说道，“白天……白天的话，根本没人会允许我这么做。”
　　出其不意地用绷带将监控室的人控制住后，宿雨并没有过分为难他们，只是关掉了所有的闭路摄像头。一路走来，她身着白大褂式样的裙装，脸上严严实实地戴着口罩——这就是她的魔法少女形态，对此她非常满意。
　　她与QB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借此放松神经。作为专门负责誊抄记录报告和归档的实习生，宿雨对这条路非常熟悉——尽管她并没有做过任何会诊。同行的QB亲切得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在这星光微渺的夜里平白给她增添了不少勇气和希望。

　　“那么，你来的目的究竟是……”
　　“我相信你说的‘奇迹’，我也相信我自己有那个力量，是我的身体这么告诉我的——‘治愈一切’。也许你还不知道吧，有七个孩子正在这里活受罪。没人知道他们得了什么病，拖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条。但是，我想我能把他们治好。”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了别人而拼命？冒着被抓到的风险……你刚才强行闯入的时候就已经违反了人类的‘法律’。”
　　“谁知道呢。”

　　终于站到了一号特殊监护室门前，不带任何犹豫地，宿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就按下了密码。推开门后，迎面扑来的恶臭渗过口罩，让她直想干呕。但是她还是坚定地走上前去，忍受着身体上的极度不适。
　　“原来你是要治疗这些被沙耶孢子感染的人啊。”QB随口的一句话让她倏然转身。
　　“你……你刚才说什么？”蹲了下来，她双手握住了它的前肢，震惊地摇晃着。
　　“沙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繁殖产生的孢子附着到别的生物上可以进行同化。你应该也闻到逸散出来的气味了吧，这些人——”QB抽回脚，转而跳到一个被判作“病因不明”的少年的床上，揭开被□□染得斑驳的毛毯一角，“——□□都在腐烂变形了啊，都到了这一步居然还能躺在人类世界的病床上。宿雨，你可真是及时雨，再过几天等他们成型，这所医院可就要变成地狱了呢。”
　　“我现在就开始治疗，QB，你把你知道的和‘沙耶’有关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宿雨将手搭在沉睡的脸色苍白的少年的前额，嘶声说道。

　　“一路下来已经治愈了五个人，可是Soul gem也快全黑掉了呢，”赤红的眼睛望了望窗外被层层云朵遮住的月亮的位置，“再不住手的话，会倒在这里哟。”

　　被多次劝阻停止的少女拼命鼓动残余的魔力涤荡去第六个人身上的异变。那个人的右手已经完全不像人类手臂，而更像放大的变色版章鱼触手。全身超过一半的皮肤生出大大小小的疙瘩，赤黑交加的斑纹取代了原本白皙的色泽。腐臭的黏液粘在披肩发上犹如果冻，从第二性征还勉强能看出她原来是个身形姣好的女孩。
　　“马上就好，你等着……”宿雨喃喃说道，咬紧了牙齿催动魔力。
　　“可是，你就到极限了，没有余力去取得Grief seed了，宿雨。”
　　面对QB重复的提醒，宿雨充耳不闻。

　　两人一间的特殊护理室一共有四间，她带上第三间的门时已经在不住地喘气：“Grief seed什么的，以后，再说。我，先把，他们治完，护工，两小时，就要巡一次房……”抹去头上的汗水，她摇摇晃晃地走向最后一间。
　　看了看门上的名牌，她顺口读了出来最后一个少年的姓名：“月见山律，男孩子啊。”

　　轻轻地推开门，借着月光她看到了床上的一团凸起——这一程下来，大概能想象出那只严严实实捂在毯子里的生物的模样了吧。宿雨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不顾恶臭迈步向前走去。
　　带门声激起了奇异的回响，QB的心灵感应永远出现得那么及时：“你要小心。”
　　“我会的，”她抿了抿嘴唇，“最后一个了。”
　　手摸到了被浸湿的毯子，她慢慢地抓住边角，轻轻掀了起来。当手指按上了那层沾满黏滑液体的体表，说时迟那时快，她被毯子蒙住了头。与此同时，几条触手缠住了她的上半身，将她双脚提到半离地的状态。
　　含混不清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几乎丧失了人类语言的特征：“十昂干骂，离室社，葡月高及嚄。”
　　“放开我，放开！”惊吓之余她来不及揣测他究竟说了什么，宿雨想甩掉头上的毯子，那阵湿漉漉的堵住口鼻的腥臭让她几欲作呕。足尖点地却使不上力气，在一片黑暗的未知里，她发出不知道能不能被听到的抗议。
　　她听到少年用奇怪的腔调在不停地说着什么，身上的束缚似乎是因为自己的挣扎而松开了一些。宿雨无心理会它在表达什么，一点点晃掉了盖在头上的毛毯。等到看清了抓住自己的是什么样的东西以后，她不禁发出一声几欲撕破静谧夜空的尖叫。
　　似乎是被这一声刺激到了，他，不，它的力量又减弱了几分，滑腻的腕足将她推向墙壁。在短暂的接触后，宿雨终于得以扶墙而立，咚咚的心跳声和脸上的冷汗足以说明她对面前这个生物的感觉：

　　厌恶。回避。恐惧。

　　“这应该算是最接近本体的沙耶了吧。”QB不知何时跳到了窗台边，轻轻摇动着白色的尾巴做了说明。
　　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柳叶刀，似乎是顺手从白大褂里掏出来的。掂量在手上的感觉很熟悉，直觉告诉自己应该怎么使用这样武器——不过，她还是小心地放回了衣兜。
　　慢慢地忍受着不适，宿雨再度靠近面前的生物：“月见山律同学，月见同学，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是来帮你的，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它瑟缩着，它颤抖着，它似乎是在无言地反抗着她的接近却不知如何是好。似乎是想溜开却又力不从心，那些腕足不断扬起落下，企图扰乱宿雨的视线，将她挡在床沿外侧。
　　“捉到了！”躲闪腾挪间，宿雨的手掌终于贴上它外皮的一隅，开始压榨体内残余不多的魔力。

　　果然，它慢慢地安静了下来。多出的腕足慢慢消退，粗糙的外皮渐渐缩回，已经可以看出人类的躯干和四肢，握在手里的不再是那种非人触感的触手而是温热起来的手……
　　宿雨感到自己的意识模糊了起来，她吃力地弯曲膝盖，颤巍巍坐到了床沿上。手心里的Soul gem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光泽和颜色，一片混沌如同暴风雨前堆聚的乌云在里面缓缓流淌变幻。

　　QB静静地在床头等待，看不出它有任何表情变化。

　　“啊，哈，哈，我，治好了，最，最后，一个。”大功告成，宿雨想笑，但她笑不出来。看了一眼在床上熟睡的少年——她最后的杰作——整个人就滑到了地上，Soul gem滚到了一边。
　　地面上的液体还在，刺鼻的气味钻入鼻孔，扰得她头脑发胀一阵恶心。
　　“学长……我，治好了。QB，Q……”尽管呼吸微若游丝，宿雨依然在呼唤着她重要的人和给予她奇迹之力的未知生物。

　　她没有看到QB已被身首分离，丢出窗外。

　　“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在头顶响起的声音提出这样的疑问，她虚弱地以手撑地，抬起了头，却再也没有力气去回答。
　　那个人俯视着倒在地上无力爬起的魔法少女——她拾起了那个已然接近全黑的Soul gem，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望床上的月见山律，又望望地上虚弱得不堪一击的同类。
　　涣散的眼神无焦距地作着最后的挣扎，象征着治疗的白大褂变得肮脏难闻，柳叶刀也孤零零地掉在了一边。随着一声长长的吐气声，她恢复了日常的服装，一阵抽搐过后她迷迷糊糊地向前方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她已经没有魔力用来恢复自己，连向对方索要自己的Soul gem也是痴人说梦，只能等待有限的生命在一分一秒里静默地流逝。

　　“我懂了，我懂了！原来是你！那我们有缘再见了，宿雨。”
　　没听完这句话，宿雨便陷入昏迷。那个人走到她身边，将Soul gem放到她手心里，轻轻地将一枚Grief seed靠了上去。
　　“还有，谢谢你救了他。”

　　收起了吸满诅咒的Grief seed，那人如同出现时一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多名患儿奇迹康复家属跪谢感恩医院》——《见泷原晚报》
　　《“医者仁心天下父母妙手回春杏林佳话”——真实的故事》——《见泷原周事记》
　　《论青少年集体癔症的季节多发性与防治措施》——《医林选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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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什么意思？”晓美焰合上手中的报纸，缓缓拿起茶杯和茶碟，细细啜饮了一口红茶。
　　“我要把我想做的事情做完，你能陪我这一次么。”巴麻美沉住气，没有被她的慢条斯理激到，“现在确实没有Grief seed作为你的报酬，好歹也请你看在以往的交情上再帮一把。”
　　晓美焰站了起来，缀了荷叶边的黑绸缎礼服裙从膝上滑落，镶了黑珍珠的裙边坠在脚踝上三寸的地方：“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将你看作朋友。但是，今天是我参与社会交际圈的第一次入场舞会，我不能跟你走。我可以不计较你大晚上闯进我家，但是这不代表我要因为你的缘故让我的父母在今天晚上丢尽脸面。”
　　“你……”巴麻美闭上了嘴，她从晓美焰的眼睛里看出了某种关系性上的断裂和分层。

　　少了美树沙耶加和鹿目圆的调和作用，两人之间爆发这样露骨的分歧还是第一次，但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穿着价格昂贵的晚礼服、准备按照父母意愿踏上社交舞台的晓美焰；
　　以同学身份得以进入朋友家宅、劝说她和自己去寻访调查的巴麻美；
　　因为确认女儿身体彻底好转、打算将她引入相关交际圈的热心父母；
　　三方谁都没有退却的理由，但是……

　　“麻美，你究竟还要去做什么，该做的都做完了就不要再想了，”晓美焰叹了一口气，“被盗的Grief Seed也好沙耶加和杏子的事也罢，你为什么要自责到这种程度？我们追不回来沙耶加失窃的东西，但总有一天那个小偷会露出马脚，只要他敢在见泷原露面。再说，她和佐仓杏子已经被送到安全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担心她们呢？”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那个时候发动必杀技，那些东西就不会飘散，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她们哪里还需要被……”巴麻美低下了头，内心被悔意煎熬和烧灼。
　　“说了多少次了跟你无关，它总归要向外散发孢子的，QB也说过，”晓美焰捋了捋黑色的长发，“凭借她家的财力和我家的人脉关系，完全可以请到治愈那些患者的医生。去给她们手术也好灌药也好化疗也好，总归没问题的，你怎么就纠结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搅不清楚？”

　　“因为，关心则乱，对不对，麻美？”QB不知何时蹿上了房间的阳台，由半开的窗户跳了进来。
　　“QB？！”少女们且惊且疑，异口同声，“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