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交织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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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等到亨利看清楚周围的装饰之后，他不由得问安吉拉。理论上讲巫师医院圣芒戈是不允许任何麻瓜进入其中的，哑炮倒还有几分可能。
“我请求他们放我进来——西里斯为我做了担保。”安吉拉简短地回答。她伸出右手，在亨利面前晃了晃。“这是几？”她问。
“是一，嗯……一只手。”
安吉拉忍不住笑了。
“看来你连一和五都分不清了！这里的医生告诉我你很可能变成傻子，现在看起来，智商还留了一些……真是太好了。顺便说一句，埃尔德宣称如果你敢把所有的东西都忘记，他就伪造一大堆你欠了他钱的假记忆塞进你的脑子。”
“大概还都在吧。”亨利小声说，“我的运气比较好。埃尔德会失望的，真遗憾。”
“运气可不能管一辈子。”
“没有运气的一生恐怕更糟糕，比如银行账目里永远不超过五位数。”
安吉拉撇撇嘴。
“埃尔德说你最近变得越来越令人讨厌了，这果然不是危言耸听。事实上，如果你再这样继续下去我甚至都打算不再承认你是我的朋友。或者说，你在用这样的言行拒绝我吗？”
亨利沉默了。
安吉拉重重地坐在他的身边，背对着亨利，用手整理着纠缠在一起的乱发。
过了一会儿，亨利实在觉得气氛越来越尴尬，而且他确实不想面对着窗户所在的位置——那个方向的光线太强让人头痛晕眩。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把头转回去，问：“是谁救了我，你知道吗？”
虽然提出了这个问题，但亨利猜想大概是娜尔达和南泰做的，毕竟当时他们的距离最近。他们不愿意和食死徒作对，但是至少不会对自己见死不救，更何况南泰有超过一百万个鬼点子能把这些食死徒们搞得晕头转向，让他们找不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安吉拉停下动作。
“我不知道。我是在昨天傍晚才听到这个消息的，血尼从埃尔德那里听说了，又告诉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最后一个。”
“埃尔德和血尼去哪里了？”
“他们有事出去，具体是什么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们呢？”安吉拉的声音里透露出浓浓的不满。
“这样啊……”
就在这时有个人推门进来。
那是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长着雀斑，棕色短发在头顶像弹簧一样卷曲着。他穿着圣芒戈治疗师的墨绿色制式长袍，手里还端着一个放药剂的小铜盘子。
“你好。”
年轻的治疗师先后对安吉拉和亨利点了点头，紧接着他才像刚想起来什么要紧的事情一样，惊讶地几乎跳起来。
“亨利？你醒了？！”
“是啊。”
“天哪，太好了！我刚刚还对夫人说你如果再迟迟不恢复意识，也许代表着精神上的不可逆的损伤……看到你没有事太好了！万恶的黑巫师！”
亨利几乎被他激动的样子吓坏了，直到几秒钟之后他才想起来这位看上去很面熟的治疗师究竟是谁——虽然双方偶尔会通信，但自从对方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亨利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七八年过去，原本胖乎乎的年轻人竟然变成了瘦子，有一点好笑。
“奥古斯特？”
“奥古斯丁。”年轻人纠正说。
“哦，抱歉……”
“不，你能记得，我已经很高兴了！”他说着，手忙脚乱地把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差点儿把药瓶打翻，“呃……我是说谁都有可能记错，现在很多同事依然记不清我的名字……魔咒伤害科的费伦太太还一直以为我姓‘派恩’呢。”
“我想这里就是魔咒伤害科？你好像在生物伤害科？”亨利想了想，实在觉得奥古斯丁出现在这里十分奇怪。
“我请求他们把一点儿工作交给我——没关系，我现在还是实习医师。”奥古斯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不过我也得赶快回去，最近有一家五口人被狼人咬伤了，科里忙得很……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让夫人去二楼找我。”
说完他对着安吉拉点点头，急匆匆的跑了。
“夫人？”等到奥古斯丁离开，亨利疑惑地问安吉拉。
安吉拉的脸突然变红了。
“我自称是你的妻子……如果仅仅是你的朋友根本没办法走进来。即便这样，也还是需要西里斯为我们提供担保。如果在这里有别人叫我埃弗里夫人，请你别太惊讶，也别生气。”
“我不会生气。相反……有一点儿高兴。”亨利说。
安吉拉的肩膀缩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紧接着她转过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亨利从侧后方瞥见她闭上了眼睛。
看上去似乎像准备放声歌唱。
“我爱你。”
她的声音像甜美的歌曲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韵律如同诗篇，逼走了之前一直困扰着亨利的尖锐耳鸣声——世界似乎在一瞬间丧失了其他的声音，只余下她的那句话，箴言般有着永恒的魔力。
亨利看着她的后脑勺。
“你是我梦寐以求的人——我曾梦想过许多的不切实际的情景，就像最疯狂的妄想症患者。现实中我是个平凡的人，平凡犹如泥土，犹如大沙漠里一粒沙子，可是我一直期望着有什么能让我变得不同。我渴望着惊险刺激的生活，不是作为英雄被人朝拜，而是作为和英雄并肩战斗的人，我不是渴望荣誉的人，却期待着自己能用自己的力量走得更远。也许你会觉得我像个十六七岁长不大的孩子，可这是我的本性，我确信即使再过二十年我依然是这幅样子。”
安吉拉的背挺得笔直，她像最严肃的军人一样坐着，目光穿透不远处的墙壁，遥视远方。
“可是我活在现实里，真正的现实，在这里我有了一切——工作、收入、有点儿小名气、周末做义工小小地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不同……所以我选择做一个演员，多多少少能更接近我儿时的梦想。直到识破你是巫师的那一天——”
“那可真是个令人难忘的日子。”
亨利感慨地回忆。
那是长久以来生活在麻瓜和巫师两个世界边缘的他第一次遇到无法应付的情况——她不仅是极少见的去探究他巫师身份的麻瓜，而且永远毫无畏惧，充满自信。也许面对一个惧怕自己的麻瓜，亨利能毫不犹豫地消除对方的记忆，可是面对一个真诚平等对待自己的朋友，任何隐瞒都是卑劣的。
现在他无比感激四年前自己的犹豫。
“也过去好几年了……从那时候，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有一个新世界在等待我，我要向前迈出脚步，我能找到自己的路。就像一丝火星落到我的面前，我不仅要抓住它，还想循着它的轨迹追寻源头的篝火。”说了一大串话，安吉拉的动作已经慢慢地放松下来。但是亨利却看到亮晶晶的液体在她的眼角积聚。
“我怕你忘了我，真的害怕！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和你们之间的联系因此被斩断，会不会有人给我这个‘陌生的麻瓜’一个干脆的遗忘咒呢？毕竟我知道了太多的东西啊！我会忘了这四年！忘了你；忘了我通过你认识的更多朋友，见识过的奇妙世界；忘了这期间的欢笑、忧伤，一切的一切……而且更残忍的是，我一生也不会知道自己曾经丢失了多么重要的东西，不会知道自己曾经……爱过你，甚至不会为它而痛苦！”
亨利把手放在她的后背。
“我也无法想象。”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你的梦很美，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梦想，同样也是我的……它不会结束的。相信我，埃弗里夫人？”
虽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两个人笑着，又被泪水模糊。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交织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