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尾声 我是个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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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以来，埃尔德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窘迫——一直以来他的生活节奏安逸，无论旅行、工作，还是休闲、研究，甚至包括睡眠和阅读书籍……几乎所有的活动都完全按照他所计划的步调进行，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自毕业离家至今，他还从未像现在这般，不确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能做什么，未来的方向是什么。
十几年前，黑魔王在英国扩张势力的时候，他刚刚毕业不久，在横扫公司的飞天扫帚工坊工作了两年，觉得不适合自己的性格就果断地辞职了。后来他的父亲在美国找到了一个有名的炼金术大师，为他提供了一个工作和进修的机会，于是他就去了美国，也幸运地避开了在英国发生的一场劫难。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他的父亲当时已经预见到了危机的到来。
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不能再重复一次了。
每天晚上有个小哨子般的尖锐警报声音在他脑子里来来回回吹响——他在美国认识了十几年的老朋友现在执意留在这里，他不可能真的像鸵鸟一样蒙住双眼躲在美国。他的朋友不多，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亨利是其中最亲密的一个。
更多的梦和回忆涌现出来。
他甚至开始对二十几岁时的自己产生了憎恨和不满。可是面对威胁时，理智又如同一片横在面前的荆棘，难以突破。
为了逼迫自己下决定，他甚至把在美国巫术研究会的工作辞了。
可是这一切并不意味着他愿意为邓布利多办事。他本来认为自己只需要躲在暗处，为朋友提供主意和帮助——原本他就只擅长思考，而不是惊险刺激的冒险和决斗。
更何况埃尔德心中一直对邓布利多感到隐隐的畏惧。
敬畏。
或者说是对未知的警惕。
邓布利多不仅是个力量强大又富有智慧的巫师，就像神秘的冰川湖，海底的深渊，永不可及的星空……不知深浅。他能够洞悉的事情比别人多太多，他的秘密也比别人多太多，他的力量和智慧比他所表现出的强太多，甚至他很可能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慈祥——也许埃尔德粗心的朋友们感受不到，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过，他最终答应了邓布利多，在听完圣芒戈对亨利的诊断之后。
他现在真心地、迫不及待地希望邓布利多能够尽快地终结这一切——他受够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不确定因素！埃尔德甚至觉得自己是放弃努力之后才会产生这种想法。看看！他甚至把看护的任务交给一个麻瓜，他一定是疯了！
不过面对邓布利多的时候，埃尔德却再也提不起这些杂乱的思绪。不知是因为邓布利多本人带来的压力，还是对即将面对的未知的恐惧。
“虽然我很想答应您，但是我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做到。”
坐在脏兮兮的猪头酒吧的二楼，埃尔德低声说。接缝里积满油垢的木桌椅让他感觉浑身不适，他甚至怀疑“清理一新”也挽救不了这间房间的卫生状况。这些污垢或许比他的年纪还大。
“没关系。我们不论做任何事只要努力问心无愧，就是最好结局，不是吗？如果在尝试之前就放弃，到时候恐怕会更加的后悔。”
老人对他眨了眨眼。
埃尔德尽量不去与他对视。
“我……我是在英国长大的，虽然德语对我来说也是半母语，旅行时偶尔路过德国几次，但对于德国的情况并不十分了解，尤其是他们……在我祖父和父亲脱离‘圣徒’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
“我当然知道。”邓布利多叹了口气，“可是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如果你坚持，或许有其他办法。”
“好吧……”埃尔德回答。他本来也没有打算拒绝。既然邓布利多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或许可以尝试一次？
邓布利多把视线移向窗户。
外面刚下完一场带着冰雹的雨，阳光正在回归。
“据我所知，舍文和他的儿子在圣徒中一直处在核心的地位。格林德沃这个人……别的不怎么样，在选用人才方面却精明得很——有才能有知识的必然被看重，舍文更是参与了整个‘圣徒’核心的运作和研究。至今遗留下来的人中，崇拜他的人仍然不少。”
“我只是他的孙子。”
“所以我不会强求结果。”
埃尔德抓紧了手里的咖啡。
在这种时候理智依然让他不敢轻易地作出决定。
“我想去罗马尼亚。”
沉默寡言的吸血鬼第一次在面见邓布利多的时候开口，干涩嘶哑的声音就像破布被撕裂一样不和谐，吸引了邓布利多和埃尔德的注意。
在此之前血尼一直沉默地坐在旁边喝咖啡——这已经是第三杯了。除了一盒子蛋挞，他甚至在埃尔德沉溺于思绪的时候，默默地把本应属于他的小奶酪蛋糕也吃掉了。
“血尼？”
埃尔德显然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陪单纯他赴约的吸血鬼会主动提出要求。
“我们……吸血鬼的天性是不合群的，孤立的，不主动也不愿意与任何事物产生联系。没有人能逼迫一个吸血鬼去追随某个势力，就像没有人能逼迫已死去的幽灵做任何改变，毕竟本质上我们也属于活动的亡者的一员。
即使吸血鬼与吸血鬼之间，所产生的也更多是矛盾冲突而非合作。和狼人不同，那位黑魔王不可能吸引很多吸血鬼为他工作，但是也有必要去吸血鬼的聚集地罗马尼亚确认他们的态度，对吗？我认为很有必要。
邓布利多先生，我建议并自愿去做这件事。毕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管吸血鬼并不需要呼吸。
“我认为自己仍然属于人类。
曾经的我不会魔法，是个麻瓜。”
剩下的话已经不需要血尼讲述——埃尔德很清楚他想表达什么。他甚至忍不住用手肘推了一下血尼。
向来沉默寡言的吸血鬼突然主动提出要求，恐怕是对他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行为产生了不满，所以用这种方式向他施加压力。
“这是个好观点。”邓布利多中肯地评价说，“认知与他人不同，并不会带来任何灾难。与之相反，我认为这是一种很有勇气和美感的理念。”
埃尔德感到了空前的无奈。
“我打算过几天就去德国，等亨利醒过来。”
虽然这是个没完没了的大·麻烦，但是埃尔德最终还是决定参与进去。
“见过亨利之后我和你同时走。从罗马尼亚回来，我会顺路找你。”
血尼补充说。
邓布利多笑了。
“我也同样希望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回来——他是我这二十年来见过的最适合这个职位的人。我相信他并不脆弱，也不会被这种事击败，不是吗？”
“但愿如此。”
埃尔德小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尾声 我是个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