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元素（HP）》老蟑螂

72、晨光

　　亨利又回到了树林里。
　　还是那片熟悉的单调的冷杉木林。他身边的崖壁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刚刚和唐望先生的短暂会面就像一场梦境。
　　向四周望去，树木枝桠间布满了黑暗和未知。即使在月光的照耀下，可视的距离也不过十几英尺。老巫师送他离开了红土的山崖，却没有告诉他如何离开这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继续走，还是留在这里详细搜查以获得更多的线索呢？
　　亨利没有犹豫几秒就做出了决定——有时候思考的时间越长错过的机会就越多，更何况他不像埃尔德那样是善于用思考解决问题的人。他蹲下身近距离查看泥土和树根，试图判断这里的环境是否和之前有微妙的变化。
　　突然，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嘭——”的一声。
　　周围的亮起了光。
　　“哇——我的天……”
　　亨利抬头看不由得惊叫一声。
　　不知何时，他身边的树木竟然被点燃了。而且那火焰越烧越旺，似乎有向着他蔓延过来的趋势。虽然没有树木燃烧产生的烟灰和毒气，可是不出十几秒，他已经感觉到熊熊火焰的热力把脸颊烤得发烫。
　　手里没有魔杖，他几乎没办法使用有威力的魔法——巫师在危急时刻自我保护的本能也不是每次都灵验。
　　“会被烧死吧……没办法，赌一把吗？”
　　亨利小声说完，随即被自己这种行为弄的哭笑不得。也许是在寂静孤单的环境里独自待得太久，不知不觉间就开始自言自语。
　　他把长袍碍事的部位扎在腰部，退后几步，直到后背已经离火苗不远，然后半蹲下来。
　　“愿上帝保佑。”
　　他说完，用手臂护住头发，看准火焰跳动的间隙，向前冲过了火墙。因为他的动作很敏捷，带起的风压制住了火苗，所以布制的长袍并没有燃烧起来。但是他没能高兴超过五秒钟——闯过火焰之后，亨利发现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火圈中跳到了另一个火圈里。
　　整个森林似乎都烧着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逃避的地方。在绝望中他甚至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幻觉，可惜没有丝毫用处。
　　火焰渐渐紧逼，蔓延到每一处，甚至烧到了亨利的袍子上，然后是身上。
　　也许我会这样被烧死。
　　亨利想。
　　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和执行更多的可行方案了，火焰带来的灼烧感和疼痛与麻木已经带走了他大部分的神智和理性。也许每个人死亡之前的时间都过得如此缓慢——他能够被动地感受到火焰的跳动、灼热、焚烧、蔓延以及毁灭，却无法再对这些信息做出任何分析，更无法从中找出逃生的办法。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直到死亡到来。
　　亨利最后一丝清醒的部分这样想。
　　然后他感受到了火焰的退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上面降临了。如同来自雪山的冰泉，抚平了他所有的痛苦和恐惧。
　　那是某种银色的，如同流淌的水银和繁星的东西，梦幻却拥有着实体。
　　亨利抬起头望着它。
　　“守护神？”

　　那是多么美丽的一只动物啊。
　　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型猫科动物，美洲豹或者是雪豹——它用纯净又凛然的目光望向周围的火焰，胆怯的火苗就退却了，就像小偷见到了警察，罪犯看到了法官。
　　“跟我来。”
　　它低下头，用温和又低沉的声音问。
　　亨利呆呆地点了点头。
　　他被这慑人的美丽震动了灵魂，浇灭了身上的痛苦。
　　豹子转过了身，半蹲下来，示意亨利爬上去。亨利愣了一下，不确定守护神虚幻的身体是否真的能载动他。本着把任何可能性都尝试一遍的想法，他僵硬着身体笨手笨脚地挪动到守护神的旁边，趴在它并不宽阔的流线型脊背上。与想象中雾气组成的形态不同，手中有着清晰的毛皮和筋骨的触感。
　　“抓紧，我们走了。”
　　守护神说完舒展开四肢，用力地蹬踏地面，向着前方奔跑，火焰在前方让开一条通道。亨利疲惫地抓住它的脖颈，感受着动物的肌肉和骨骼在有韵律地动作着，泥土在脚下飞溅，想象着它舒展有力的身影。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守护神风驰电掣地穿过林木的间隙，跳跃着避开凸起的树根。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燃烧的森林的边缘。
　　有一瞬间亨利甚至对这段路程只持续了如此短的时间而感到不满。
　　“这里是……”
　　“抱歉，接下来也许得你自己走了。”
　　守护神把亨利放下来，这时候他才看清楚前面的景象。确切地说，这是一道不知有多深有多宽的悬崖——火焰、森林和脚下的土地都在这里止步。站在大地边缘向下看，只有黑沉沉的深渊。极目远眺，遥远的地平线上，有一抹隐约的亮光。
　　“真的很不甘心啊，我不会飞。”守护神悲伤地说。它凝视着地平线极远处的那抹亮光，背后的火光映照在它的瞳孔中，发出亮晶晶的反光，似乎它的双眼中含着泪水：“那是属于你的大地，你的天空和你的朝阳。我在这里祝福你，我的眼中永远映着你的身影……快去吧。”
　　亨利看了看悬崖。
　　“可是我也不会飞啊。”
　　守护神笑了——如果亨利没有看错它极具人性化的表情的话。
　　“你会的。”
　　它把毛茸茸的头塞到亨利的怀中蹭了蹭，然后用力一顶，把亨利推下了悬崖。

　　最开始的一秒钟，亨利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傻乎乎地张着嘴，背对着地面，跌下了万丈深渊。风呼啸着从身边掠过，失重感像钢剑贯穿了全身，直插进胃里，让他想吐。四周很黑，完全没有办法确认距离地面还有多远。
　　不会就这样摔死了吧。
　　亨利苦涩地想。
　　小时候亨利曾经有一段时间十分恐高，因为当时南泰骗他从房顶上跳到地面——南泰小时候经常玩这个游戏，从高处跳下，然后用巫师的方法轻盈地落在地上，就像飞一样；可惜亨利办不到，他像铅球一样落在地上，还摔断了锁骨。在那之后他就十分排斥靠近缺乏防护的高处——直到在霍格沃茨学会了使用飞天扫帚才变得好一些。即便如此，他也尽量避免做出俯冲的动作。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
　　理智在恐惧中用力地挤出来，这样告诉他。
　　亨利咬着牙，试图想象和模仿南泰的动作，像鸟、像战斗机一样向上拉升，随着风起舞。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然后他成功了。
　　就像破水而出的海豚，那一瞬间美妙的感觉让他永生难忘。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重力的回归，身躯在向前向上飞翔——真正的，像鸟儿一样的飞翔。风吹过全身，是何等的自由和欢畅！
　　远方那片亮光似乎也在欢呼雀跃。
　　亨利忍不住瞪大眼睛，想看到时什么在发光。

　　恍惚中他似乎透过大地看到了什么。
　　那是朝阳。
　　金色的、明亮的朝阳。
　　快升起来吧！亨利在心中祈祷和想象。
　　他用尽全力，再向上翱翔，试图到达更高的空中，以看到那一抹美丽的光。
　　然后那光就真的展现在他眼前了。

　　睁开眼，温和的晨光透过鹅黄色的窗帘，照在他的床头。不远处是一个熟悉的女性面容。
　　“安吉拉……我……做了一个梦。”
　　亨利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守护神：
守护神是最出名（也是最出名了难施展）的防御性咒语。目的在于引起一个银白色的，动物形态的守护者或说是保护者。直到已经成功地发出咒语，守护神才会显出确切的形状。虽然这个咒语是一个在巫师界最有名强力防护咒语，但守护神也可以被用来作为巫师间的报信者。作为一个纯粹的、保护性的、幸福与希望的（一个简单的护身符记忆是创造它的本质）魔法集合，它是唯一一个对抗摄魂怪有效的咒语。大多数男女巫师不能召唤守护神，因此能这样做往往被认为是很强魔法能力的标志。
巫师有时候施放出的是一个无实体的守护神，就像一团银白色的蒸汽或一小束银白色的烟雾。事实上，如果一个男巫或女巫会选择故意地发出一个无实体的守护神，肯定是因为他或她想要隐瞒它的形状（例如莱姆斯·卢平，害怕他有形的守护神透露出太多信息）。无实体的守护神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守护神，它只能提供有限的保护，不能像有着具体动物实质的有形守护神那样提供防御性的力量。
守护神咒是最古老的咒语之一，它出现在许多早期魔法记叙中。尽管他们跟为了崇高的或高尚的理由而战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那些能召唤出有形守护神的往往在威森加摩和魔法部里身居高位），守护神也并不是完全不被黑巫师们所用。一个广为人知的、合乎情理的观点是，一个心灵不够纯洁的巫师不能召唤出一个成功的守护神（最著名的咒语回火事件发生在吞食怪念头的黑巫师Raczidian身上），然而极少数道德有问题的男女巫师也曾成功地施展过这个咒语（举个例子，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可以念咒召唤出一个猫守护神来在摄魂怪前保护自己）。这一现象可能是因为一个人是否对自己的行为能提供必要幸福的真实可信的信仰。然而，大多数黑巫师们都把守护神看做自己“武器库”中一个不必要的咒语，因为他们很轻易就能和邪恶的魔法生物成为盟友。
——来自pottermore，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