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距离有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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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以想象，我们遇到的第一个巫师就是你的祖先。”
“的确，不过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亨利正和西里斯呆在一间低矮的石头房子里——这里位于圣胡安城市的贫民区，又小又杂乱。不过这种不显眼的地方正好适合作为海盗的据点，事实也正是如此。
“你的那个祖先还真厉害……那些海盗们都是麻瓜吧？如果在英国，他们肯定会被吓坏的。”西里斯瞥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咂了一口酒，靠在脏兮兮的椅子上说。
在房间的里侧，那些水手们正在发出乱糟糟的声音，不知道是在做什么，不过不外乎是喝酒吹牛皮这类的事情。
“那倒不一定，这里和英国不同。”
“不同？”
“因为某些历史原因，人的观念会有很大差距。”亨利挠了挠头发，努力组织语句解释，“要知道，在一百多年前，还没有人从欧洲航海过来的时候，这里是没有基督教的。麻瓜们不会焚烧巫师，反而认为他们是神灵的使者，值得尊敬的人，就像两千年前的欧洲情况一样……更何况这一屋子都是亡命徒。比起虚无缥缈的魔法，他们更害怕大炮和海上风暴。”
“你在酒馆外面威胁的那些人，不也一样害怕吗。”
“我只是装作自己是个黑巫师而已，他们只害怕会伤害他们的黑巫师。”
“黑巫师还真是遍布全世界啊——”西里斯用讽刺的语气说。
“当然。不过麻瓜，尤其是本地人并不排斥普通的巫师。没错，不是惧怕，反倒是尊敬，或者说是敬畏。这里的巫师并不团结，互相之间有许多争斗，他们只忠于自己的部落，而不是某个被称作巫师的小团体——巫师与巫师之间，还不如巫师和他领导的麻瓜之间的关系紧密。在本土人的观念里，能和一个巫师扯上关系是一种荣耀。”
“那么说……这里也没有纯血或者非纯血的争执，对吗？”西里斯问，声音里有一丝期待。
“怎么可能没有？这里的巫师很少和麻瓜通婚，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比我们那个时代紧密多了。至少按照美洲的传统文化，巫师和跟随他们的麻瓜同属于一个大家族，命运相连。没有麻瓜愿意跟随的巫师和没有巫师愿意保护的麻瓜，都是耻辱……但是也存在有巫师把麻瓜视为奴隶的情况，再加上欧洲人的宗教思想在逐渐渗透——这里，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各种思想和观念混杂的时期，任何事情皆有可能。”
“我就知道在我小的时候，纯血这个词非常的热门。他们几乎没有一天不谈论这个话题，或者说，认为自己只要谈起来就会显得格调更高，哼。”西里斯端着酒杯站起来，表情看上去充满了讽刺，就像其他过多摄入酒精的人一样。
亨利明白他在影射和讽刺的对象是什么。
“我知道，这就好像女人总想聊聊路易威登。不过别想象的太好，这里并不是你理想中的地方——美国巫师对纯血的执着绝不亚于英国，尽管他们不太歧视麻瓜出身的巫师，但实际上很少和麻瓜或哑炮通婚，也极少有对等的朋友关系。”亨利听到西里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补充说，“不过在这里很少有和麻瓜敌对或者屠杀麻瓜的观念——你知道《英国巫师保密条例》里面，‘禁止未成年人在校外使用魔法，但不禁止未曾进入正规学校接受教育的巫师使用魔法’这一条规定是从何而来吗？”
西里斯摇摇头。
“它来自于《保密法》——因为《国际巫师保密法》里面有这样一条：‘巫师不得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并让其得知魔法的存在，未受过正规学校教育的巫师例外’。想当初，不，就是现在，《保密法》在美洲的推行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因为这里的很多巫师，尤其是传统的印第安裔，完全不愿意脱离和麻瓜共有的生活圈子——千百年来他们都是这样生活的，接受家族的传统教育，并成为一小群麻瓜的引导者。所以最终《保密法》不得不做出修改，加上了后面半句话。现在在南美人迹罕至的密林里，还有这样的巫师存在呢，他们很多人只掌握着几条简单的魔咒和很不精确的预言方法，当然也有厉害的家伙，比如那个持续了接近一百六十年的有名诅咒。”
亨利讲述了他和埃尔德去旅行，遇到了黑瓦洛巫师的故事。还有从哈里逊开始，美国总统所遭受到的诅咒。
“……我爸说，当时他们大费周章，用了十好几种方法，才把诅咒停在了1981年。”
“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真该让那些家伙们看看……你不喝朗姆酒吗？味道尤其好。据说是海盗发明的酒，这里正好有最佳气氛。”
“给我倒一点儿吧……谢了。”
亨利喝了一口，感觉到有着异乎寻常烈度的酒液灌进喉咙。数百年后的超市里，朗姆酒都装在精致的玻璃瓶里，很少有机会能实践这种混着陈旧木头气味、有着粗糙别致美感的饮用方式了。随着酒精的一点点积累，亨利也觉得自己想说的话变多了。
“你知道吗？美国总统——麻瓜的最高领导人是知道巫师的存在的……当然这是个秘密，而英国首相则不同。”亨利压低声音说，“从这个时代，到美国的建立，西进运动，再到南北战争……外来的麻瓜、本土印第安人、外来的巫师后裔、本土的传统巫师，四方之间的矛盾冲突错综复杂，直到南北战争后期，大多数巫师投靠了北方，作为交易的条件，在美国的宪法上增添了一条‘不可见的法案’——巫师权利修正案。所有符合美国国民的巫师拥有美国国民的权利，也需履行同等的义务。政府不得因为巫师与麻瓜的不同，而区别对待他们。巫师有一定的自治权，和联邦州有点儿类似，自治程度比联邦州还高，一般情况下政府不能干涉。就像个……国中之国？”
西里斯的表情很惊讶。
亨利忍不住笑着喝了一大口酒。
他想起自己的过去：从落基山脉深处的小镇里渡过的童年、在凤凰城拥挤的社区里无忧无虑的小学时代、霍格沃茨的七年、新墨西哥州的大学生活，还有毕业之后和朋友一起的探险……有时候他甚至有一种错觉，他不是个巫师，而是个会魔法的麻瓜。
“奇怪吧……你觉得魔法和非魔法之间有多远？”
“喂，这真是让人丧气的问法。”
“你见过信天翁吗？据说它们也是有魔法的鸟类——在海上死去的幽灵可以跟随它们回到陆地，不必留在原地彷徨，所以这里的人们把它们视为海神。”
“海神？那种大白鸟？”
“你们都觉得它是普通鸟。但如果这是真的，它们也算魔法生物……虽然我没有见过啦。嘿嘿，说不定麻瓜也有个什么魔法是我们没有见识过的。”
“这怎么可能。”
“我就随便说说……”
亨利刚开始说话，门突然被人嘭的一声用力打开，差点儿把他从窗台上震下来。
一个瘦小的亚麻色头发的男人走进来，大声地说，“亨利，我失败了。两个巫师发现了我，不过他们没看到我的样子。”
他说完，样子就变了。
皮肤和头发开始变黑，身材也显得更强壮了一些。
“易容马格斯？”西里斯惊讶地说。
“真罕见。能改变身材的我只在资料上见过。”
里间的门被推开，这个时代的亨利船长大踏步地走了出来——比起幽灵的样子显然年轻了不少，胡子也没有留那么多。
“发生了什么，阿诺奇？”
“Anoki在印第安语里的意思是演员，也有易容马格斯的含义。”亨利小声地解释说，“印第安人起名字都很粗糙，比如水牛、狼或者鹰之类，比不上你的名字。”
“我在资料室，差一点儿就找到，但是被两个巫师发现了。他们好像不在名单上，是新来的，我们得小心一下。”
“什么样的巫师？”
“一男一女，白种人，个子都不高。男的很瘦，黑色的长卷发，还戴眼镜。女的——”
“女的圆脸，深棕色短发，声线有点儿高。对不对？”亨利问。
“你怎么知道的？你和他们认识？”名叫阿诺奇的巫师瞪着亨利问。
“他们不是敌人，也是去找东西的。”亨利向着船长解释说，“他们是我们的朋友，埃尔德和海丝嘉。埃尔德有个习惯，在陌生的地方会先去图书馆或者类似的地方收集信息，遇到你只是凑巧……总之，他们不是敌人。”
阿诺奇依旧表情严肃。
倒是船长豪爽地笑了。
“我来介绍一下，他和我同名，是我不知道多少代的孙子，据说来自四百年以后，因为魔法事故才把自己弄到这儿来的。”
“你好。”亨利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他叫阿诺奇，是我船上的大副。”船长拍拍他的肩膀，举起酒瓶子又喝了一口，“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藏宝洞还是借用他们家的。”
阿诺奇板着脸点点头。
“对了，那两个巫师现在在哪里？”船长问。
“我怎么知道？都是他们毁了计划……好吧，如果我现在再扮成仆人潜回去，应该没有大问题。”阿诺奇烦躁地说，“如果这次——”
船长打断了他：“放心，对付那帮海军，有没有地图和行军计划都一样。就像女人穿或者没穿裙子，结果不会差太多。好吧，如果你一定要回去，就趁现在。”
“那我回去了。”阿诺奇说完转身就走，到亨利身边的时候突然问：“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我们赢了吗？”
亨利对他竖起拇指。
阿诺奇点点头，推开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你们呢？”船长问，“不去找你们的朋友？”
“他们肯定在这个城市里……可是……”
“用守护神啊。”
亨利和西里斯面面相觑。
船长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从靴子筒里面掏出魔杖，念出咒语，用力一挥，魔杖尖段跳出一只巨大的银色雾气组成的动物。
一只公牛。
“去找阿诺奇提到的两个人。”
公牛刨了刨蹄子，低下头，冲过了墙壁。
“守护神能传递消息，你们不知道吗？”船长说完，把魔杖插回靴子，转身走了。
“太好了，他们也在这附近！”亨利高兴地说。
“亨利，关于你那个朋友——”
西里斯想说什么，但是亨利打断了他。
“我敢把命交给他。而且，已经交过了。所以我想听听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距离有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