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间章四 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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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埃尔德正举着双手，因为海丝嘉的魔杖尖离他的鼻子不到一英寸。
“相信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沃普尔，你知不知道，放走重犯、谋杀未遂和袭击傲罗足以让你在阿兹卡班过一辈子！而且对这样的犯人，傲罗是可以‘失手’的。我一点儿都不想听你狡辩，真的。”
她看上去简直气疯了。
理所应当，没有人在知道自己被施了夺魂咒之后还能够保持理智。更何况那个人还想毒杀自己的兄弟。埃尔德一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就感到浑身发冷。而且更糟糕的是，在蓝色烟尘消散之后，他们两个人的处境似乎有些不妙。
“我不否认，那些事情我都记得，可是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埃尔德拼命解释，有些语无伦次，“我一定是疯了！就像有条虫子在脑子里钻洞，偷偷地把里面蛀空，却什么也察觉不到！不，我也许在这之前就受到了某种黑魔法的诅咒……一定是这样的。”
他知道那种事情的可怕之处。
最大的危险并不来源于表面，而是毫无知觉地陷入泥淖，你对它毫无警惕心。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花言巧语吗？”
“求你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发誓，我真的……天啊，亨利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认识对方十多年了，我怎么会想害死他？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那个挂坠盒！”
“挂坠盒？”
埃尔德把手伸向衣袋，用力地将它扯出来，扔在地上。挂坠盒从锋利的岩石上弹了一下，翻到了反面。
它一动不动，十分地安静。
埃尔德退了一步。他总有一种错觉，那个鹅蛋大小的坠子随时会从地上跳起来，伸出锋利的爪子袭击自己。
“是我之前拿到的一件魔法物品，亨利还有布莱克都知道这件事，你尽管找他们去求证吧！我太小看它了——这半年来我都在忙于尼可·勒梅留下来的东西，本来以为就这样放着不管也没有问题，毕竟它之前已经被存放很久了……见鬼，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埃尔德不由得苦恼地挠着自己的头发。
那东西就像活的一样。
可现在它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如果说他刚刚拿到手的挂坠盒像下面潜藏着凶残水妖的平静湖水，那么它现在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平静下来：“它有种特殊的诱惑力。一开始我只是随手把它扔在书桌上的杂物堆里，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开始随身携带它，甚至没有可以追溯的记忆，虽然在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亨利。”
“一件装饰品能让你做出这么多事？”海丝嘉哼了一声，但表情远没有刚开始的愤怒，反而冷嘲热讽更多，“你相信这个理由能说服威森加摩的陪审团吗？袭击傲罗、放走死刑犯、不可饶恕咒、谋杀未遂……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你就不打算解释一句吗？”
“这就是我要强调的！”埃尔德急切地说，“我们也许遇到大麻烦了！之前蓝色的尘土装在一个沙漏里，那也许是个时间转换器。现在它被打碎了，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够幸运，我们偏离的时间也许不太多，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
黑色的夜空、满天星辰，脚下是坚硬又锋利的碎石。这是哪里？
埃尔德转头看向远方。尽管他的个子不高，但是却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比起对面更加娇小的女性，他的视野无疑更加宽广。而且这个角度恰巧使他能看到海丝嘉背后的方向，山脚下有一个小城市。
昏暗，几乎看不到灯光。只有少数几处建筑亮着火光，像是灯塔、市政厅或者酒店街一样的地方。如果不是他的夜视能力一直不错，也许根本无法辨认出来。
就在他眯起眼努力的时候，海丝嘉叹了一口气，放下了魔杖。也许她只是因为手臂维持了一个动作太久。
“好吧，挂坠盒、时间转换器，我姑且相信你的说辞。不过……”
“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可以暂时保管我的魔杖。”埃尔德主动地说。尽管他不喜欢这个建议，可示弱的确是获取信任的好主意——而且是老朋友亨利的拿手好戏，他见过很多遍了。
“算了。”海丝嘉后退了一步，留给埃尔德符合正常礼仪活动空间，环抱着双手说。
可是她明显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埃尔德明白自己应当为这种严苛的待遇负责，完全的自作自受。他得再做些什么事情来弥补。
“那里有一座城市。在你身后。”
他这样说着，爬到一块更高的石头上。远处是海平面，在这里能看到北方几乎整个天幕。海丝嘉点亮了魔杖尖端，跟着后面，盯着埃尔德毫无防备的后背。
简直就像对待犯人。
埃尔德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不满。
“在哪里？啊，我看到了。”海丝嘉踮起脚尖瞭望一会儿才说。
可是埃尔德几乎完全听不进去，他只感觉到手在发抖。第一次他开始后悔自己发现了某种残酷的现实。
“我想，这是我能幻想到的最糟糕的处境了。我宁愿是在做梦……”
“看半人马座的高度，我们在赤道附近？”海丝嘉自言自语地说，“这里离伦敦似乎很远。”
埃尔德沉默地转过身，跳下石头，用魔杖在空气中飞快地划出数字——他需要再计算验证。不多久答案就出来了，那简直就是嘲讽。
回去之后他宁愿在庆祝会上喝十瓶烈酒，如果可能的话。
“你在做什么？”海丝嘉问。
“现在是1694年的秋天。我刚刚再次确认了星星之间的位置。”埃尔德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灼烧，让他的嗓音变得沙哑。
“你肯定弄错了，没有星图做对比怎么能判断——”
“真不巧，我最近在研究这段时期的炼金术，对星图还有些印象。我们倒回去了几百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海丝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相信。”
看，这就是标准的女人回答。
埃尔德拼命地挤出自己所有的耐心来应付对方，这是当前所必要的。“也许永远回不去，也许会死，就像米图宝一样，我想你应该知道她的结局。”他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挂坠盒，“怪不得它不同了，时间变动太多魔法自然会失效。”
他最终还是决定拿回这东西，弄清楚它究竟是什么。否则他绝不会甘心。
“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为好？”把挂坠盒收好之后，埃尔德问。
海丝嘉默然地盯着他。
很显然这件事即使对勇敢的女傲罗来说也太过于突然，她似乎已经丧失了判断力。毕竟在傲罗的日常训练中可不包括应对这种情况的方法。
“听听我的意见吧。”埃尔德说，“我猜受到影响的不止我们两个人——只不过当时我们站的位置最近。我建议去城市里，那里既方便生活又能得到足够的消息。而且亨利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比起巫师来，他更乐于利用麻瓜的帮助。”
“可以。”海丝嘉谨慎地说。
下山的路崎岖不平而且植物茂盛，再加上是黑夜，他们不得不小心行事，在树林里也许会有野兽出没。当埃尔德刚开始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发觉似乎少了什么。这里没有虫鸣鸟叫，也没有爬行动物行动发出的簌簌声。
“你有没有感觉到这树林特别的安静？一点儿动物活动的迹象都没有。”
“的确如此。也许这里离麻瓜城市太近了。”海丝嘉答道，她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但是埃尔德却明白这极不寻常。
那东西并没有控制你，你知道的。
突然他隐约听到某个声音在说。
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并不喜欢你的“朋友”，因为他总是做出多余的事情、惹出麻烦：你讨厌他主动地和神秘人扯上关系。你也不甘心，因为他超过了你；是啊，明明你在魔咒学上有极高的天赋，而他会的魔咒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可是每到危急时刻却比你表现得更好；你还嫉妒他，因为他总能在麻瓜中如鱼得水。
所以你才选择和他作对，不是吗？你失去耐心之后甚至想杀了他，不是吗？
见鬼去吧。
埃尔德忍不住咒骂。
先不论神秘人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亨利就是那样——也许头脑并非顶尖，可是他能够努力；也许他没办法尝试几次就学会一个魔咒，可是在几百次的练习之后，他能把这个魔咒变成本能。就因为这种小事，我会嫉妒他？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类型的人。
可你依然瞧不起他。你更有才华，他应当对你言听计从才对——至少在和神秘人有关的事情上，你才更加明智，不是吗？
是啊。当然……因为朋友的顽固、愚蠢而生气，可是谁没有过这种想法呢？好吧，我承认。可我真的没想到，明明很快就会抛弃到脑后的一些情绪在放大和变质之后竟然如此不堪。
所以这才是黑魔法啊。那个声音继续说：你需要更加地清醒、警惕。
没错。埃尔德在心底感到赞同。
突然像玻璃房子被打碎了一样，外界的东西都涌了进来——风声、树叶振动声、还有他一直听不到的小动物发出的声音。埃尔德皱起了眉头，他发现自己还在原地，保持着走路的动作，刚刚那段对话似乎完全是场幻觉。
“你听到什么了吗？”他转过头又问了一遍。
“听到什么？”海丝嘉困惑地说。
“没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城市，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旅馆——为了安稳地住进去他们不得不使用了很多混淆咒和记忆修改咒。
“你可以留在这里，我要出去一趟。”事情办妥之后，埃尔德对海丝嘉说，“有一些事情需要调查。”
“调查什么？”
“这里是波多黎各，总督府的所在地。如果需要知道某些事情，总督府的档案馆是最佳选择，毕竟我不是亨利，不像他一样了解这个时代。”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累吗？已经凌晨两点了。”
“拜托，对于我们来说现在是下午。”
于是凌晨三点的时候，两个人用幻身咒偷偷地潜入了总督府。
事情和他们想象中略有差距，但是在总督府的侧楼里的确有一间巨大的图书室——殖民地特许公司的资料存放处，里面收藏了海图和各种贸易、军事记录。
“你要怎样，把这些档案都带回去看？”
“尽量不要留下痕迹。我们最好不要造成变动，还记得米图宝事件的后果吗？”埃尔德说，“你在一边看着就行，我已经有目标了。”
他想找到有关于海盗的信息。
损坏的时间转换器很可能把他们带回到它被制作的时候——亨利的那位同名先祖在海上威名远播的时代。若不出意外，亨利必然会选择向他求助。找到那位船长先生就很有可能找到亨利。
埃尔德谨慎地推开门。
某个魔法被触动了，空气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响。
他此时才发现档案室中央的书桌上竟然放着一盏魔法提灯，所有的光只照亮了附近五英尺的距离。桌子上摊开着许多的书卷，一个身材瘦小、脸色苍白，穿着佣人衣服的少年正站在书桌前面，手中还抓着一张海图。
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似乎很惊讶，但下一秒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他迅速的挥动手臂，念了一句埃尔德听不懂的咒语。地面上突然窜出许多绳子，像蟒蛇一样凶猛地缠绕上来，似乎想把埃尔德和海丝嘉勒死。
埃尔德用魔咒把绳子弹开，而海丝嘉则大声地念咒，把那些绳子都点燃了。
那个少年又用了几个生僻的诅咒，趁着机会向着窗台跑去。
“别跑！”训练有素的女傲罗率先突破了防线，向那个少年发射了好几个魔咒。他十分灵活地躲过傲罗的昏迷咒，敲碎了玻璃，直接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见鬼。”海丝嘉跑到窗户边，向外张望，“他跑了，完全找不到。”
“别抱怨了，我们也得快点走。麻瓜被惊动了！别惹麻烦！”埃尔德扯着海丝嘉的胳膊说。
他们狼狈地幻影移形，一事无成。
不，或许不能这么说。
埃尔德在临走之前拿走了桌子上的一本最厚的记录——他很好奇那个年轻巫师在看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间章四 真心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