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前尘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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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我们要吃这个？”
“不就是蛇嘛，正好抓到了。”西里斯把手里软趴趴的东西甩来甩去。
“不，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蛇，至少没办法确定有没有毒……你见过有一个头三条身子的蛇吗？又不是章鱼。”
“嗯，的确不太正常。”
“能让我看看它吗……”
亨利接过那条蛇，把它放在手上。它的皮肤是十分怪异的亮蓝色，微微发出闪光。
突然，那条一动不动的蛇竟然跳了起来，直直地向亨利脸上扑了过来，竟然直接钻进了他的皮肤下面。
亨利手忙脚乱地退了一步，绊倒在水坑里。
“咳咳，这梦真糟糕。”他从黑漆漆的、有小腿深的河里坐起来，抹掉脸上的水，发现自己睡的吊床已经不在简易小棚子里了——它现在正系在两棵探向河面的歪树之间。
天上的下弦月已经移向西边，大约是凌晨一点多的样子。
黑漆漆的树林里传来窃笑声。
“你到底有多无聊啊？”亨利从又滑又粘的河底爬起来，用魔杖把衣服弄干。
“开个小玩笑而已。”西里斯从树林里走出来，靠在一棵树的气根上说，“我没想到这里的晚上那么吵。到处都是动物爬动的声音，就连鸟也不安分。”
“装作没听见就好了。它们进不来的——除非你的平安镇守咒失效。”
“不行，听到怪声音我就睡不着了。顺便说一句，这里太潮湿了。”他挠了挠头发。
“生一堆火吧。”亨利说着，在靠近河边的平地上点燃了一团火。“我听说过有个麻瓜在树林里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手臂从吊床上垂下来，结果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只蟒蛇正在吞自己的胳膊。”
西里斯走过来，在火堆旁露出地面的树根上坐下。
“那还真糟糕，他的胳膊还在吗？嘿，我就开个小玩笑，你不会生气了吧？”他扔了个黑漆漆的、拳头大小的东西给亨利，“送给你赔罪。”
亨利接住了西里斯扔过来的东西，发现竟然是一只鳄梨。
“我没有生气啊。你怎么还有？究竟买了多少个？”
“一枚银币二十个，我把它们缩小放在口袋里了。”
“你不觉得太沉吗？”
“在野外食物才是最重要的，况且它味道不错。可是我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的热闹——小动物多到令人烦的程度。要知道在英国，你只能抓到老鼠和野兔。”他说着，自己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鳄梨，用魔法切成两半，把坚硬的核远远地扔进黑暗之中，也不知道砸到了什么。
亨利并不饿，他手中攥着水果同样坐到火堆边，看着旁边的河流。河上蒸腾起的淡淡雾气在月光和微风的作用下不断地变换着形状，就像银色的火焰在燃烧。
他们都不说话的时候，除了鸟鸣和树叶被动物踩到的声音，就只有火堆燃烧发出的辟剥声。
过了一会儿，西里斯突然说：“一开始我以为你和詹姆挺像的。”
“现在发现不像？”
“差距挺大的。怎么形容呢？如果我在他睡觉的时候把他扔进水里，他肯定现在正勒着我的脖子，而且在考虑下次怎么报复。”
“哦。这很正常，不是吗？”
“其实我觉得你真该进格兰芬多。嘿，胆子够大。”
“我可进不去格兰芬多。在学校那些年我可是彻头彻尾的胆小鬼。”亨利说着，捡起一根木棍开始拨动面前的火堆，跳动的火光似乎在无限地延伸，将他包围起来。过了一段时间，亨利问：“话说回来，你知道海丝嘉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
西里斯摇摇头。
“因为她的父母死在食死徒的手上，二年级的时候。我记得，有莱斯特兰奇兄弟、特拉弗斯、威尔克斯，哦，他好像后来被傲罗杀死了……还有布莱克夫妇。”
“我的……”西里斯愣了一下，向地上吐了口唾沫，“呸，我早就该知道，那群人渣！怪不得她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呢！哈，我还真是活该。”
亨利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火光：“其实事情总是这样。严格说来，阿里亚德妮也杀了人……海丝嘉的父亲死的时候，她的母亲几乎疯了一样的报复，对你父亲下了诅咒……后来我听说，治疗师似乎也无能为力，事后不久他就死了。”
“活该！”西里斯停顿了一下，说：“你得告诉海丝嘉，我不会为了这种事记仇。那老家伙纯粹是自取灭亡！她是个好样的姑娘，要换成我，也会把敌人一家追杀到世界尽头！”
火焰渐渐开始点燃亨利手上的木棍，但是他没有放手，只是看着跳动的金红色渐渐向上蔓延。
“海丝嘉是我的表妹，我想你也许不知道。其实，当时我在场。我躲在食死徒肯定不会注意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当时我都六年级了，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被分进格兰芬多了吧？”
一阵沉默。
“我知道，你姓埃弗里……毕竟是那样的家庭出身。就像我一样，如果要面对雷古勒斯，也很难毫无顾忌地举起魔杖。”
亨利突然发现似乎有什么误会存在。
“你不觉得我说话有口音吗？”
“口音？”西里斯侧过头来，似乎仔细地思考了一下，“你是爱尔兰人？”
“不，美国人。这里靠北一些的地方。”亨利指了指地面，“我在美国长大，混血，从小就和麻瓜一起。”
西里斯看上去很惊讶。
“你和埃弗里他们没有关系吗？我还以为——”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至少现在还有。我指的是现在、这个年代，英国的埃弗里家族人数众多，其中多少有些不循规蹈矩的年轻人。我的先祖就是这时候来美国的——现在是1695年，我想他还没有想到要藏起来吧，毕竟这里和欧洲不太一样。”亨利扔掉快要烧到手的木棒，再度把目光转向北方。在那里，河流的尽头是一片广阔的蓝色海洋。
早上九点多的时候，亨利听到了西里斯惊讶的喊声。
“这是怎么了？我们在哪里？！”
“如你所见，河的上面。”
亨利坐在一条横着的粗树枝上面说。他刚刚抓到了一只长腿的水鸟，并试图把它用绳子拴在树枝上。
“我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西里斯站起来，抓着魔杖向四周看，“喂，我们脚下的小岛在动！”
“这是浮岛。后来你在火堆边上睡着了——那里正好是一片枯树枝多的地方。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把它割下来了，正好当船用，反正我们接下来要顺流向下。”亨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用脚跺了一下地面，水鸟趁机飞走了。“浮岛下面没有泥土，几乎全部是纠缠在一起的枝干和根须、还有层积的树叶，可以漂在水面上，丛林里经常见到这玩意儿。不过我施了咒语，它现在很结实，而且漂浮得更高。啊，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快一些速度，让它自己沿着水走，那咒语我不会。”
西里斯嘟囔着挥动魔杖，过了一会儿说：“好了，现在它几乎就是一条船了。”
浮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而且不再需要人看管。亨利索性靠在交错的树枝中间睡了一觉。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离河口的距离已经不远了。河面比之前宽阔了许多，而且岸上的植物也更加低矮，远处隐约能看到木头搭建的小渡口和低矮的木房子。
时近中午，他们终于漂到了圣胡安。
“嗨，亨利，我们的船太特殊了，他们都在看！”西里斯对路过的每一条独木舟和货船招手致意。
“我倒是觉得很尴尬，找个地方停下吧。”亨利回答说。
几分钟后他们偷偷地溜上了岸。
圣胡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几乎比得上当时欧洲的一座中型城市，但是却远远不能和三百年后的城市规模相比，从一端步行到另一端大约只需要一个小时。
“不知道哪里有巫师啊。”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西里斯感叹说，“我几乎没办法分辨巫师和麻瓜，他们看上去都是一样的。”
“先说明一点，这里和欧洲不同。”亨利说，“在欧洲，巫师学校开办了几百年，巫师们几乎都相互认识、互有联系，他们有他们的小团体，更何况那里的麻瓜们一直排斥巫师。可是这里完全不同，除了欧洲移民过来的巫师，本土的印第安巫师都只属于自己的部落。他们受到麻瓜的敬仰，在成为领导者的同时也要帮助部落生存和战斗，上千年来都是如此……因此很多不同部落的巫师都是相互敌对的，像欧洲那样的巫师秘密结社并不常见。不过……我想我认识一个巫师，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他。他一定是消息灵通的。”
“谁啊？”
“亨利·埃弗里。”
“那不是你自己吗？！”
“是我所说的那位祖先。去港口区吗？肯定会有消息。”
“除了猪头酒吧，这里是我见过最脏的酒吧，而且更加的混乱。”西里斯小声说，“里面的每一个人都长着一张属于逃犯的脸——阿兹卡班的茶话会吗？”
“是啊，所以靠你了，专业逃犯先生。我这样会被瞧不起的。”亨利耸耸肩膀说。
“别开玩笑，翻译向导先生。”
他们从乱糟糟的人群中挤过去，那些家伙们大都衣衫不整，身上却戴着剑和破破烂烂的火绳枪，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和呕吐物一样的味道。
快走到吧台的时候亨利突然犹豫了。
在塞满粗鲁船员的混乱酒馆里打听情报——对这种事情他毫无经验。
“你一般是怎么做的？”亨利看向西里斯，用手肘推了推他，问。
“什么怎么做？”
“怎么开口打招呼……之类的。”
“要什么啊？快说！”吧台对面长相凶恶的服务生用力拍了拍桌子。
“两小杯朗姆酒，谢谢。”亨利条件反射地说，然后他就为自己的礼貌感到后悔了。
“钱。”
亨利忐忑地把石头变成的假银币递给了秃头服务生，紧接着他们得到了两个粗糙的小木头杯子，里面盛着品质不太好的酸酒。
“真难喝，肯定有臭虫死在酒桶里了。”西里斯小声抱怨。
如果服务生能听懂刚才那句话，一定会生气揍人吧。
“不用找零……我想打听个事情……”亨利对服务生说，“请问，你知道埃弗里的船最近会经过哪里吗？”
旁边立刻就有人笑了。
“小子，到我们船上打杂两年就知道了。”
“打听海盗的事情？想被挂在码头的绞刑架上吹风吗？”
简直太糟糕了，亨利想。
“只是问一下而已……”
“这种事情可不能问，菜鸟。”亨利回头看过去，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皮肤黝黑的家伙醉醺醺地站在过道上。
西里斯刷地一下子站起来。
亨利缓缓地起身，双手按在椅子背上，用英语说对西里斯说：“别动魔杖，找机会先出去。狭窄的地方我们总归会吃亏。”
结果情况更糟糕了。
“哦，英国人吗？来波多黎各准备挨揍？”
“英国佬儿，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吧！”
“你们的船队再厉害也开不到陆地上吧，哈哈。”
“我想如果你不站在前面挡路的话我就老老实实地出去。”亨利对那个看上去特别想找茬的家伙说。
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把椅子直接扔了过去。
“跑！！”
那个醉醺醺的水手的脑子显然已经被酒精麻痹了，他被椅子砸了一下，躲闪的时候又不小心绊倒。于是亨利和西里斯从他身上直接跳了过去，夺门而逃。
“真幸运，我原来以为没这么顺利呢。”亨利说。
“追上来了，七个还是八个，都带着武器。”西里斯说。
“没关系，还没有人蠢到会在满是人的街道上开枪，这年头的枪可没有后来那么准。跟我来，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又不引起注意。”
他们沿着来路向回跑，拐进一个没有人的偏僻巷子。
后面那些吵吵嚷嚷的家伙们也追了上来：“这里是死路，你们跑不掉了！”
西里斯猛地转身，变成一只巨大的黑狗，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对着那些家伙露出锋利的白牙。而亨利则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大型鸟类的胫骨，慢慢地说：“现在周围没有碍事的人了，我们也好办事，不是吗？”
那群水手傻乎乎地停在三十英尺外，目瞪口呆。
“一块骨头能做一个还魂尸，我得挑两个最强壮的才行。左边第三个怎么样？”
“别！别找我！”那家伙吓坏了，大喊大叫，“我告诉你们海盗埃弗里的行踪！千万别来找我！幻想号失踪快一个月了，连海军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有人说海盗们最近有大动作……求你放过我吧！”
“你说真的？”亨利向前走了一步。
他竟然尖叫一声转身就跑。恐惧就像洪水一样蔓延，剩下的水手们也跟在后面逃之夭夭。
小巷里一瞬间空了下来。
“呼，总算完了，你这家伙跑得像兔子一样快。还有，用骨头做还魂尸是什么玩意儿啊？”西里斯变回来的时候问。
“还魂尸就是类似阴尸的东西，而这里的土著巫师经常用骨头下小诅咒——我只不过组合起来随便说说，骗外行人而已。水手都怕这种东西，他们果然被吓到了。”
“不，我是问你手上的从骨头哪里来？”
“随手捡的，酒馆餐桌上的垃圾。”
西里斯开始蹲在地上哈哈大笑。
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你们找亨利有什么事吗，两位外来者？”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前尘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