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是朋友,还是同情? 天色将近傍 ...
-
天色将近傍晚之时,天侨正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很多事情不要去想,心里便不会那么难过吧?
她是这么想的。
整个九号病室仅她一人,安静得连空气中轻风的声音都能听见。
空气中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天侨合了下有些干涩的眼,而后静静地等待即将到来的人。
挂在墙上的队长羽织在风中荡起水样的波纹,那不停摆动的弧度渐渐勾起了天侨的倦意,而就在这时,门口适时地响起了张扬的笑声,那点点倦意也被打散。
“哟吼!可爱的队长夫人,我来看望你了哟!”
松本先是探头往病室内瞅了瞅,见自家队长夫人正呆呆望着天花板发呆,便放心地踏了进去。
天侨了然地瞟了松本一眼,却是在望见自松本身后缓缓走过来的雏森时,淡漠的神情有了瞬间的讶异。
“那个,天侨,我是才知道你回来的事,我,我,”
天侨淡然地看着雏森一脸焦急地解释,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她清楚地记得,雏森第一次进行虚狩遇险,是她要求林前去救援,只是想赶在蓝染之前救下雏森,或许能够遏制住雏森对蓝染的念想。
但却依然是迟了一步。
若不是经历了那次事件,林也不会引起蓝染的注意,也许,也不会有那什么劳什子的意外殉职。
呵,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啊,现在却把愤怒发泄在别人身上,她当真是无药可救了吗?
松本看着自家队长夫人毫无表情的看向雏森的神色,心里有些疑惑,难不成队长夫人和雏森副队长有什么过节不成?不过,疑惑也仅存在片刻便被她抛之九霄云外了。她才不管这些个麻烦事呢,先仔细瞧瞧她家队长心尖儿上的人才是要紧。
相比于松本事不关己的悠闲态度,雏森却是真的急了,吞吐道,“天侨,真的不好意思,若是能早些知道的话,我一早便来照顾你了!总之,我很开心,你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谢谢。”天侨压下心中的排斥感,淡淡地道完谢便侧过头不再看她。
雏森有些尴尬,她打量了下天侨的神色,像是想到什么,说道,“小白呢?怎么不见他人呢?”
“他出去了。”天侨开始不耐了,几不可察地轻蹙眉头。
这丝神情被一直观察着她的松本看在眼里,本着让自家队长夫人开心的原则,松本讨好地掏出一坛酒,献宝似的凑到天侨跟前说道,“队长夫人,你瞧瞧,这是我好不容易从武二家买来的,你要不要尝尝?嗯?上好的冷香玉哦,尝尝嘛~”
冷香玉?
天侨打了个激灵,翻过身审视着松本手中那坛酒,手颤巍巍地从被窝中抽出,青葱指尖抚上光滑的坛子表面。
松本见着天侨的动作,眼前一亮,正高兴着找到了酒中知己,却冷不防地感到周身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她满脸黑线的看着自家队长阴沉着脸站在病室门口,苦笑道,“队长啊~我是来看望队长夫人的,没别的意思。”
“松——本——”日番谷两眼直盯着松本手中的酒,拖长了音。若不是考虑到天侨需静养,他早便爆吼出声了。
“是!是!”松本两手一抖,以最快的速度将酒藏了起来,横着身子避开那股低气压,用自以为完美的媚笑加一个媚眼冲自家队长招呼一声,瞬步逃出了病室。
日番谷无奈地叹口气,眼神转向床边,见天侨脸色正常,方看向雏森,眼里透着疑惑。
雏森的尴尬感在见到日番谷后安定下来,脸上也没了那份不自然,她笑道,“我是听松本副队长说天侨醒了,惊喜之下赶来看看,没想到真是天侨呢。”
日番谷听了,虽是不满松本说了出去,但对象是雏森,也似乎没什么好担心的,便放宽了心。他对着雏森点点头,说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嗯,基本上痊愈了,倒是麻烦了你帮我这么多。”
“没什么。你是我姐姐,帮你自是应当的。”日番谷别扭地别过头,虽说说这些话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段时间经历了蓝染的叛变,一护擅闯静灵庭,以及天侨的回归,他已然明白了许多。有些话,若是此刻不说,也许想说的时候便没有机会了。
雏森诧异地睁大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姐?他真的称自己姐姐了?
呆愣良久,雏森最终在日番谷不满的瞪视下回过神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会很高兴才对,然而心里却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这让她感得很矛盾,等待了那么多年的这一声“姐姐”,在真正听到时好似并没想象中的那么开心,甚至有点难过。察觉出日番谷带着疑惑的视线,雏森迅速打消这一系列奇怪的念头,扯出笑颜,“谢谢。我先回去了,我会经常过来看望天侨的。”
“嗯。”日番谷点点头。
待雏森离开后,日番谷走至床头。他瞧了下天侨的神色,见她紧抿双唇,阖着眼假寐,不禁轻笑出声,“不开心么?”
没有得到回答,日番谷也不在意,放轻动作在床边坐下,手中整理着油布包裹着的芙蓉糕,视线却未离开天侨一刻。
“卯之花队长说了,你的伤尚未完全痊愈,酒是不能沾的。待你身体恢复了,我带你去商榷酒铺,那儿的冷香玉最是香醇。”
天侨的面色沉静,双眼依旧轻阖,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手在被子下早已紧握成拳。
冷香玉,若是可以,她一辈子也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她初入静灵庭时,心里充满着感恩与自豪。为了让那人微笑,为了得到那人的注意,她曾潜心研究冷香玉的制作方法。那些个熬夜的日子,她的眼逐渐布满血丝,在研究即将完成时,内心的期待也在日渐膨大,可是,结果是什么呢?她的所有努力,是不是一直都只是个笑话?在那人看来如此,在上天看来亦是如此。
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去,这便是重生的意义吗?那她如今该怎么办?她下一次又会去到什么地方?
日番谷见她久久不言,轻叹一声,从油布包裹中拿出一个芙蓉糕,浅笑道,“方才见你睡着了,便去流魂街买了些你以前爱吃的芙蓉糕,要不要先吃一些再休息?”
“人是会变的。”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也一样喜欢。天侨睁开眼,漠然地看向日番谷,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
日番谷的表情有些僵硬,心似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怔愣半霎后,迅速整理好包裹放在离床较远的书柜上,歉声道,“是我考虑不周了。”
天侨撑着手,忍着腹部的疼痛吃力地坐起身,日番谷见状忙上前帮忙,伸出的手却被天侨拍开。
“你照顾我,我很感动。作为朋友,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若是同情,却是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