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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凤印宫权    大公 ...

  •   大公主的婚期订在来年四月底,如芳做为她名义上的养母怎么也要尽些心,自南巡回宫后便经常去慈宁宫表示关心,有时候也会让人请大公主过来两人一起说说话,如芳没有嫁过女儿,其他事上面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在为大公主挑选陪嫁嬷嬷时格外尽心,既要有能力又要人品相对正派更要忠心耿耿,便是家里人也不能品性太差——
      也亏得如芳在这宫里地位稳固大公主又是个受宠的,内务府才毫无怨言由着她不断折腾,得知此事的皇太后虽然嘴上说如芳挑剔,选陪嫁嬷嬷跟选儿媳妇一样认真,私底下却对身边的人说如芳待大公主尽心。
      想到史书上对清朝公主悲摧夫妻生活的点评,如芳不免又要提醒大公主不让能嬷嬷们把持住了公主府——虽说在孝庄和皇太后身边长大的大公主身边并不缺忠心的奴才,却也将如芳的话记在心里——
      其实清朝初期公主下嫁时的陪嫁嬷嬷制度还是很要必要的,须知清朝的公主基本上都是远抚蒙古,出嫁时身份再尊贵,终究是背井离乡孤身在外,大婚后一旦夫妻之间发生冲突,能为公主做倚仗的就只有那些陪嫁嬷嬷了,她们是内务府派去的,就等于说是皇帝派去的人,对那此蒙古贵族额驸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而任何事情都有其两面性,清朝前期内务府的陪嫁嬷嬷们顶着皇帝派下的名义可以保护公主,后来她们也以同样的名义挟制公主把持公主府——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公主性子软弱为次,内务府的势力迅速膨胀是根本。须知到了清朝中后期,皇宫都被内务府包衣世家把持住了,他们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天宁寿宫请安,说到大公主出嫁一事,太后便突然感叹:“谨儿出嫁后便轮到静兰丫头了,两个丫头嫁了,哀家就彻底别想耳根子清静了!”
      闻言宜妃故作疑惑开口:“太后娘娘怎的这么说——两个公主嫁了,身边少了两个可心的孙女,太后娘娘耳根子应该更清静才是。”
      “胡说,哀家哪里是说两个丫头吵闹了?”看了宜妃一眼,太后也微带烦闷道:“哀家是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宫务,两个丫头走了,你们可不就又要拿这些来烦哀家?”
      话说这几年后宫宫务大权说是四妃协助太后主持,实际上是四妃各自分担一部分,大公主代替太后行使监察权,如今大公主马上就要嫁了,养在太后身边的三公主性子绵软,还真担不起大公主卸下的这份差,至于二公主,以前她也就是帮荣妃管着一摊子事,再说了,她也已经指婚,也留不了两年。便是她真能留下,康熙和太后也不会像信任大公主一样信任她,不然他们还不如直接将凤印交给荣妃呢!
      “瞧臣妾这张嘴,真该打,两位公主可都是太后娘娘的贴心小棉袄,臣妾怎么敢说她们吵了?”嘻笑一句,宜妃又故作懊恼惶恐道:“还有,太后娘娘可是在嘲笑臣妾们无能呢?臣妾这下彻底无地自容了——”
      宜妃话落,其他三妃连忙跟着自我贬斥,虽没有宜妃的唱做俱佳,却也真像那么一回事儿。看过众人的表演,皇太后也笑道:“你们都是好的,哀家和皇上心里都有数,只是这么些年,哀家已经习惯了谨儿丫头,如今她这一去,她御下的事情也要有人分担才是。”
      太后这含笑的一句话,引得三妃心里暗自翻腾不说,便是其他人也有些心动,比如禧贵妃钮祜禄氏,比如虽没位份却已经侍寝的小佟佳氏——她是带七公主、九公主来给太后请安的,虽没位份却也进得了宁寿宫。赫舍里氏自看出她不愿意一直呆在承乾宫,便没再拘着她,由着她加入后宫争宠——毕竟这是别人自己的选择。
      “大公主是先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一手教导出来的,也难怪一说到大公主出嫁,太后娘娘就舍不得呢。”惠妃自己没有女儿,不指望沾手大公主卸下的那份差,也不愿德妃的四公主和宜妃妹妹小郭络罗氏所生的五公主沾手,遂硬生生换了个话题。
      猜到惠妃的心思,荣妃心底冷笑,面上却笑得格外端庄得体:“太后娘娘哪里需要另外找人?三公主也不小了,当初大公主接手宫务时比她还小些呢,便是太后娘娘舍不得三公主受累,再让四公主五公主帮着一把就是,她们姐妹也都十多岁了。”惠妃要防着四公主、五公主沾手宫务,自己偏要支持,也算是给宜妃德妃卖个好,自己的二公主和三阿哥总能从这里面得到些益处。
      听到这里,如芳也含笑道:“荣妃这个主意妙极,就让她们三姐妹一起,三公主有太后娘娘教导,四公主五公主自然是德妃宜妃两位妹妹的责任,教不好她们,太后娘娘只管寻两位妹妹的麻烦,看她们谁敢不尽力?也不用担心两个小公主会不会循私枉法,待三位公主走马上任后,太后娘娘便赐三公主一柄尚方宝剑,到时候看她们谁敢偏袒自家额娘姨母?”
      如芳带着戏谑玩笑的话霎时逗乐的众人,然后荣妃禧妃恭维,宜妃嗔笑抗议,德妃也开口为自己澄清……众人笑罢,太后也望着如芳斥责:“平妃思虑如此周全,可见心里早就琢磨好了,定是怕哀家将那一摊子事丢给她——哀家就没见过你这么懒的!”明明身在后宫,却不贪恋宫权——
      “太后娘娘真真是火眼金睛,竟然一下子就看透了奴婢那点小心思——看来奴婢以后再想有什么盘算,可一定要躲着太后娘娘才是,不然万般妥贴的想法都要落空。”不理会众人各自有什么反应,如芳也故作怕怕懊悔笑道。她就是在告诉众人,她不会沾手宫权,你们这些人要争要算计可别找错了对手——
      果然,众人听了如芳这些话,惊讶过后,注意力便转到了禧贵妃身上,皇贵妃早就是个废人了,如芳又明显表示不会沾手宫权,后宫中最有资格掌握凤印的就是这位禧贵妃了……
      在宁寿宫看完了大戏,心情不错回了景仁宫,如芳便陪着小包子去书房练字——有如芳在旁边陪着,小包子的耐心会更好。
      大公主便是这时进了景仁宫,闲聊两句,便有些羞涩对如芳说起了自己的疑惑:“……嬷嬷一直教导女儿,女子要牢牢握住内宅管家大权,才能在后院站稳,保护自己,女儿瞧着额娘似乎似乎并不喜欢——”
      “嬷嬷说的没错。内宅之争,石佛背面。只有尽可能握住管家大权,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孩子。”沉吟片刻,如芳也缓缓道:“可是没有几个女人天生喜欢争权夺利,只是后宅是女人的战场,在这里她们争夺男人的宠爱,为自己的儿女争夺同一份家业,不争就无法生存,为了生存就只能争——”
      见大公主被自己说得神色越发凝重,如芳又连忙安慰道:“不过公主也不用太过担心,以公主的身份,将来内宅之争必定比一般女子轻松许多。而且公主是嫡妻,就像额娘以前所说,公主只要与额驸相处好了,自己尽到嫡妻的本份,根本就不必自降身份与那些侍妾通房相争,你若实在厌恶哪一个,捏个错处打发了就成,你不方便动手,便告诉额娘,这点小事额娘还是能帮得了你的。”
      “女儿记下了,多谢额娘——”听了如芳的话,大公主也微带感激道,声音中却没有多少羞涩。如芳不由得暗想莫非自己的理智教育让小姑娘早早就对爱情没了幻想?
      想到这里,如芳又含笑道:“说这些就见外了不是?额娘让你四弟查过了,额驸身边只有一个通房丫头,虽是三年前额驸自己挑中的,现在却也没有多么宠爱于她——可见是个懂规矩的,你嫁过去了就好好跟他相处,额娘还是以前的话,你们以后是夫妻,即便没有爱情也一定要培养出真正的亲情,别总想着自己是公主要规矩得体——这些都是虚的,你自己过得好,将来你们夫妻和睦,你的子女得他们的父亲喜爱,这些才是实的。对了,宁嬷嬷为你准备的药膳可有天天吃?”
      “宁嬷嬷每天都有准备,女儿也吃了——”大公主的声音神态总算有了几分待嫁女子的娇羞,声音也细若蚊叮,见此,如芳也满意了,女孩子理智些没错,可是在感情上理智了不但会失去许多乐趣,说不定还会吃许多苦头——还是做个正常小女子好了。
      康熙二十八年底,或许是难忘南巡时一路所见江南风光,康熙下旨在北京近郊修建一座江南风格的皇家园林,最后选定北京西北郊前朝明神宗外祖李伟修建,曾有“京师第一名园”之称的“清华园”为址。
      进入康熙二十九年,正月中旬后宫一件可大可小打罚宫人的事件完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四阿哥胤禛于御花园公然责罚两个碎嘴的宫女,命二人跪于雪中不说,又让人用雪水为二人濑口一个时辰,致使二人一死一昏迷——
      说这件事可大,因为那两个宫女只是传了几句闲话便有人丢了命。而说这件事可小,因为在这宫里像这种主子责罚奴才的事实在太多了,别说那个宫女是自己病死的,便是当场被主子杖毙也在这宫里激不起什么浪来。
      只是这次的事情跟景仁宫扯上了关系,所以便格外引人注意些。
      话说因为九阿哥十阿哥被绑一事,康熙虽然下旨不许众人议论,如芳仍分别去了一趟钟粹宫和延禧宫,也算是对宜妃和禧贵妃赔礼,自己总是有些照顾不周之责,二妃面上自是表现得极为明理,只说是自家孩子淘气,然宫里终是出了些流言,说十四阿哥命中带煞,会冲克体弱年幼年老之人,还说九阿哥十阿哥遇劫就是因为他们跟十四阿哥走得太近……
      虽处置了几个碎嘴的奴才,然便是如芳也查不出流言背后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九阿哥十阿哥的功课同时被各自的额娘盯得格外紧了,二人来景仁宫的时间自然减少许多,瑞哥儿虽然一开始有些落寞,然在如芳的糊弄下也没有想到背后的阴暗,虽然被如芳一直拘在景仁宫,有亲额娘亲哥哥亲姐姐的陪伴还是很快乐的。另外,八阿哥也一如既往常带着七公主和九公主来景仁宫,于是小包子的嘴里又开始常常念叨着“八哥——”
      而瑞哥儿不知事,如芳也没有格外重视这些流言,却不代表景仁宫的其他主子也不在意,于是便发生了御花园四阿哥责罚宫女致人一病一死的事,那两个宫女在议论主子的时候,被流言主角的亲哥哥抓个正着,自然难以善了。
      宁寿宫座谈会上,惠妃问起如芳给病重的小宫女请太医一事,最后面带悲悯感叹:“到底是贵妃娘娘处事妥贴,那个奴才遇上贵妃娘娘这样心善的,也是她的造化。而前头那个就没有她的好运了——虽说做奴才的敢议论主子是非,就该严惩,只是到底是大过年的,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四阿哥到底年纪小,思虑不周不说,做事也急躁了些。”
      听着惠妃这些明着肯定自己,实则暗贬自家儿子的话,如芳也微露惊诧挑眉道:“惠妃这么说可就是想岔了,本宫之所以给那个奴才请太医,并非觉得四阿哥哪里做错了,相反,本宫倒觉得他做得很对,他要是轻轻放过那两个奴才,本宫才要对他失望,做奴才的在背后诅咒你的亲弟弟,你听到了却轻轻放过,在奴才面前博了个宽仁的名声,你又将自家兄弟置于何处?还有,惠妃说什么大过年的,一条命就没了——她做奴才的不思忠心事主却在背后诅咒主子,被主子当场听见受到责罚,她自己身体不好心理素质又不够硬就这么病死了跟主子有什么关系?你没那个身体本钱接受做错事的惩罚,那就管住自己不要犯错,再不然也放聪明些别被当场抓住,除非是两三岁的无知幼童,不然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贵妃娘娘这话听着似乎也有些道理,”听着如芳滔滔不绝毫不客气的反驳,惠妃脸上的笑僵了又僵,此刻终于抓住机会开口,她也努力笑得稳重端方道:“贵妃娘娘既这么想,却不知娘娘何以又给那个重病的奴才请了太医?”
      “就如惠妃所说,总归是一条命,对本宫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淡淡一笑,如芳也似笑非笑望着惠妃道:“再说了,本宫也不想再有那捕风捉影的人想当然地把奴才的生死跟四阿哥扯上关系,本宫的四阿哥不过为保护幼弟处罚了两个该罚的奴才,根本无须承受那些议论——”
      惠妃脸色变了变,终究不冷不热笑道:“贵妃娘娘的话从来就有道理。”
      “妹妹也觉得贵妃娘娘这些话在理,奴才们做错事就该受到惩罚——”如芳不再开口,德妃便接过惠妃的话一脸认同笑道:“而且万万没有咱们做主子的要处罚奴才时,都要先考虑奴才们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的道理——”
      “正是,臣妾也以为,过不过年,实在跟责罚奴才并无多大关系,难不成奴才们在过年的时候做错事,主子就不能责罚了?”看到惠妃吃瘪,荣妃自然也要跟着上去踩一脚,:“哪里有主子责罚奴才还要挑时间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部冲着惠妃而去,惠妃一口难敌众舌,遂选择沉默以对,最后还是皇太后的打趣为惠妃解了围:“惠妃一开口哀家就知道要糟,满宫里谁不知道平贵妃最是个护犊子的,一遇上四阿哥他们的事,有人旦凡敢说一点不好的话,那就是踩了贵妃的蝎子尾巴,难以善罢甘休了——”
      听了太后的话,众人皆笑,如芳却是一脸的理所当然:“太后娘娘要笑就尽管笑吧,反正奴婢没错,奴婢是四阿哥他们的额娘,自然要护着他们了——而且,在奴婢心里,他们就是最好的,谁要是说他们不好,奴婢肯定跟他拼命!”
      “听听,都听到了吧?贵妃连这般无赖的话都说出来了,咱们大家以后可都得小心些,别等哪一天贵妃都打上门了,咱们还不知道哪里惹了人家——”太后一句半是玩笑半是提醒的话合得这场“笑谈”进入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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