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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准太子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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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忙着备嫁,康熙并没有让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到慈宁宫帮着太后掌理宫务,而是让禧贵妃接过了之前大公主的那一摊事,康熙不但让禧贵妃接管宫务,更将代表着后宫之主的凤印交给了禧贵妃,为此,后宫掀起了一波新的暗涌。
如芳借口要帮着大公主备嫁,尽量避开后宫这种暗涌,对旁边延禧宫的风光视而不见,也提醒几个孩子尽量避开延禧宫些,免得被后宫的战火波及。禧贵妃得到了后宫大权,看似风光,实际上却也背负了最大的风险——如今分掌后宫大权的四妃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她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小钮祜禄氏今后永远成为压在她们头上的一座大山,面对这几人的集体嫉恨,但愿小钮祜禄氏不会步上姐姐孝昭皇后的后尘,只得到表面的风光——
三月份的万寿节之后便是大公主的婚仪,四月初九大婚这天,如芳按品级着装坐在景仁宫等着公主来拜别,望着眼前大红嫁衣的公主,如芳虽然哭不出来,却有自家小六代自己哭得恋恋不舍——如芳安慰了女儿,又满心感概惆怅拉着大公主的手叮嘱了一些早就叮嘱过无数遍的话,然后目送一身盛装的大公主被人搀扶着离开景仁宫——
自己给大公主选了尽可能好的陪嫁嬷嬷,派人给公主调理身体,陪嫁中添了两个医术不错的大夫,将额驸班弟及其家人查了个底朝天,又让胤禛胤禶胤祺跟着大阿哥一起去送嫁,就是为了给大公主撑场子……能想到的自己都做了,但愿大公主能过得好。
大公主出嫁后,三年一度的秀女大挑则随后拉开,而承乾宫的赫舍里氏也在等着,想看一眼准儿媳妇……
五月初三是太子的生辰,亦是仁孝皇后祭日,说来太子这娃也挺悲摧的,自己出生之日便是亲娘命丧之时,刚出生便失去亲娘,一辈子无法享受母亲的慈爱,且还要背上生而克母的名声,这一辈子更是无法过个舒心的生日——这样的孩子,便是有一个最尊贵的父亲,自己有最尊贵的地位,能得到的幸福却非常有限。
春暖花开,佟皇贵妃身体略有起色,邀请平贵妃、禧贵妃、宜妃、德妃等人去御花园散步,行至坤宁门时却不堪疲惫晕倒——
两天后,几个小阿哥去御花园玩,经过坤宁门时,德妃所生两岁多的十五阿哥胤祚要进坤宁宫玩,景仁宫的十四阿哥拦着他不许进去,直说不好——
佟皇贵妃的病情又重了几分,不管其他人心里是什么想法,至少明面上都小心谨慎许多,后宫的气氛也在无形中越发沉闷,便是这一届的秀女大挑也显得沉寂而紧张,在这种气氛中,秀女们经过初选、复选,这一届秀女共有六十多人被留了牌子,大多指婚宗室,而众人最关心的太子妃人选花落谁家还没有人知道。不过康熙却给太子指了两个侍妾,都是汉军旗出身,五六品小官的女儿,两人出身虽不高,本人却都是气质和美貌并存的美娇娘娘。
太子已经十六岁了,在这个时代,身边不可能没有女人,如芳只是找了个机会告诉太子一句话:长子非嫡家乱之始——
这次选秀,到底有两个小萝莉格外受到宁寿宫皇太后的厚爱,一个是都统、一等公彭春之女栋鄂氏,一个是都统、三等伯石文炳之女石氏,亦即瓜尔佳氏。
石氏先祖世居苏完,姓瓜尔佳氏。明末移居辽东,遂以石为汉姓。石廷柱于太祖时来归,隶汉军正白旗。官至镶红旗固山额真,镇海将军,一等伯,以三等伯世袭。顺治十八年二月卒,赐少傅兼太子太傅,谥忠勇,并立碑记绩。其六子华善为豫亲王多铎婿,授和硕额附。官至安南将军,平寇将军,定南将军,曾参与平定三藩之乱的战争,现年老闲赋家中。华善长子石文炳,袭其祖三等伯爵,现为汉军正白旗都统,福州将军。瓜尔佳氏为石文炳之嫡长女,今年虚岁刚满十三岁——所以如芳才说是小萝莉。而小美女栋鄂氏只比瓜尔佳氏大半岁,与三阿哥倒是同龄。
此时瓜尔佳氏一族还属汉军旗,石文炳爵位只是三等伯,且在地方任职,而栋鄂氏是满洲正红旗,彭春是一等公爵位,又有雅克萨之战的战功在身,所以众人皆以为栋鄂氏是康熙看中的太子妃,望着栋鄂氏的目光难免就热切些——
如芳虽知道瓜尔佳氏会是太子妃,面上对两个小姑娘却一视同仁,只是命身边的秦嬷嬷暗暗观察准太子妃,以便可以有话题对赫舍里氏说起——
佟皇贵妃带着七公主来景仁宫,正好如芳请了两位秀女来说话,二人自然要正式拜见佟皇贵妃——如芳拉着栋鄂氏说话,赫舍里氏也有机会与准儿媳妇接触。而景仁宫里的这些事传了出去,众人更是越发认定栋鄂氏是康熙看中的太子妃,认为如芳这是得了康熙授意,在帮太子相看准福晋。
听说外头已经有人开始巴结奉承彭春了,康熙来景仁宫,闲聊间便问如芳:“觉得栋鄂氏好?”
如芳笑曰:“栋鄂氏性子活络些,臣妾喜欢听她说些外头的事。”
康熙便道:“你若实在喜欢,朕便把她留给老四。”
闻言如芳一脸惊恐:“胤禛才十二岁,皇上您别摧残孩子了,他是您亲儿子!”
“朕又没说现在就给他指婚!”康熙气结,觉得如芳的神情、语气包括所说的话实在是不识好歹——要知道栋鄂氏身份高,样貌好,原本是自己给老三相看的媳妇。
“现在只是想也太早了些。”说完如芳又赔着笑上前为康熙捏着肩膀:“皇上,胤禛胤禶他们兄弟的婚事真的不急,等他们到了太子这个年纪再考虑好不好?便是再多等两年也无妨,臣妾要求不高,家势门弟都不论,气质才学什么也不重要,只要性子与胤禛他们合得来就好,胤禛性子内敛些,最好不要娶个同样性子的媳妇,到时候两个人在一起没话说肯定过不好。胤禶性子随和到有些跳脱,皇上别给他找个严谨刻板的福晋就成——其实臣妾也知道皇上的眼光自是好的,定然不会委屈了孩子们,臣妾不过白说一句。”
“你这还叫要求不高?”心里虽然觉得如芳的要求真不高,康熙却仍是冷哼一声,片刻又沉吟道:“那你觉得以胤礽的性子该配什么样的福晋?”
“太子是国之储君,他的福晋将来还会是大清国母,实在关系重大,太子要娶什么样的福晋已经不能由着他的性子喜好来考虑了。”轻叹一声,如芳的语气也带了些同情:“这便是有得有失,皇上,其实太子也失去了很多,有一些,是皇上都没有办法给他的。”
沉吟片刻,康熙也半眯了眼睛开口:“你想说什么?”
“臣妾只是想到了姐姐。”迟疑片刻,如芳也低道:“民间有俗语,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做官的爹——皇上可以给太子一切,却无法让太子知道什么是母爱,他没有见过母亲一面,却要背负着克母之名——皇上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却无法卸下太子的心理包袱。皇上,太子是姐姐拼了命留下的骨血,现在还是她唯一的骨血,姐姐若是在天有灵,知道自己的死让她的孩子背负了一世的内疚,她肯定会难以安心的。”
“你觉得朕对胤礽不够好?”思索过,康熙觉得如芳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难不成她想插手太子妃人选一事?想到这里,康熙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深沉。
“皇上或许不是天下间最疼爱孩子的父亲,可是做为一国之君,皇上绝对是历朝历代最疼爱孩子的君父。”康熙对太子胤礽的疼爱是不容质疑的,虽然这份疼爱还是败在了皇权之下,不过这也不能抹杀他在废太子以前付出的父爱。
收回思绪,如芳也突然跪在康熙面前:“臣妾恳请皇上改建坤宁宫——不是改建,是将宫门恢复原样。”
众所皆知坤宁宫是皇后的寝宫,面阔九间,明朝时正面中间开门,有东西暖阁。清军入关后,顺治帝两次改建坤宁宫,按满人习俗,亦即盛京中宫清宁宫的模式,将坤宁宫正门开在偏东的一间,殿内西部改为三面环形的大炕,同时将坤宁宫西端四间改造为祭神的场所,里面供奉包括释迦牟尼、关云长、萨满神、蒙古神等佛像画像十几个——便于帝后在各种节庆进行祭祀活动。且不提与各种神佛住在同一宫殿有没有什么说法,
目光一沉,康熙望着眼前似乎孤注一掷进言的如芳不动声色开口:“为何?”
“前朝建造这座紫禁宫城历时十四年整,里面有着颇多讲究,工匠们在设计修建这座宫城时,将风水学、紫微星象、八卦易数这些玄学都融合其中,这些讲究,不能全信,也不能全然不信。”微一沉吟,如芳也继续道:“坤宁宫是后宫主殿,是皇后寝宫,正门却开在东偏侧——不提皇后娘娘还是一国之母,便是普通人家,也没有当家主母不走正门走偏门的道理。”
如芳突然觉得,顺治帝明明不喜欢两任皇后,却对皇后居住的坤宁宫一改再改,说不定就是存了破坏风水克死正妻的阴暗心思,反正他想要废后又拧不过他老妈,只好想这些旁门左道的心思了!
“休得胡言,这坤宁宫是先帝照着盛京清宁宫的布局改建的,难不成你想说太宗和先帝都疏忽了不成?”蹙眉深思片刻,康熙也沉着脸斥道。
“太宗皇帝在盛京修建宫室时,我大清只是偏居北方,当时依照我满洲习俗正门偏开也无妨,”康熙并没有让自己闭嘴,如芳便知他对自己的话还是有几分兴趣的,于是继续振振有词道:“现如今我大清已经入主中原,天下一统,皇后娘娘的正门再偏开怕是就有些不妥了。”
“先起来说话——你这算什么理由?”康熙话虽这么说,心里却不免开始想着,莫非先帝的两次改造真的坏了坤宁宫的风水?不然何以住在这里的四位皇后没有一个能顺遂一生的?
“臣妾是自己琢磨的,要不皇上请一位风水大师来瞧瞧?”从地上起来揉了揉膝盖,如芳又状似随意道:“皇上以为臣妾怎么会想起这些?还不是胤社,前些日子小胤祚要进坤宁宫玩,胤社死拦着不让他去,还说什么那里不好,又说什么错了,臣妾再问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只好自己琢磨了。”
关于坤宁宫风水不好的话——让人在私底下谣传有可能被查出来,风险太大了,如芳终究还是决定用阳谋,当面跟康熙说,既让太子摆脱了克母的名声,也让你摆脱克妻的名声,我就不信您老不动心!
康熙自然是心动的,不然也由得得如芳说这么多,此刻又听如芳将小儿子扯进来,康熙心里越发多了几分惊异,面上却越发沉着:“哦,他人呢?”
“午睡还没醒呢,今儿睡得晚。”顺手给康熙换了一杯茶,如芳又道:“皇上,瑞哥儿现在才四岁多,以前萨满法师的话——还有上次在姑苏,寒山寺里也有一位大师提醒臣妾别太拘着他了,放开了养才不会磨灭他的天性。皇上,让臣妾带着他回盛京吧。”
胸口蓦然升起一股邪火,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康熙也一脸怒意道:“你要去便去。”说罢起身准备离开——
“皇上——”如芳一直在观察康熙的反应,见此她也眼疾手快上前从背后抱住康熙的腰:“皇上,请皇上恕罪,臣妾真的不想留在这里,看着满宫里越来越多的新姐妹——皇上,臣妾再呆在这里,会变得失去自我的,会嫉妒会疯的——”
听着身后女子似痛苦迷惘的轻吟呢喃,身子一僵,康熙终是狠心扳开她的手大步离开。南巡回来的路上,他真的决定以后要好好宠着她的,也有些喜欢宠着她的感觉,觉得她再怎么样也不会侍宠而骄,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岔了——不过是一个妃子,还想要独宠后宫不成?得不到就要离开是吧?要走便走,走了就别再回来……
目送康熙带着怒气决然离去,如芳的目光也有些茫然,继尔苦笑——这样也好,刚动心便分别,是时间让她心生贪恋,时间也同样会让她遗忘——爱上一个皇帝?她是疯了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半晌,如芳也不自觉伸手按在自己的腹部,这里竟然又有了一个小生命,真的是一个意外。不过自己虽然不曾期待过他,但是他既然来了,自己就会欣然迎接他的到来——而在盛京,他们应该都会更舒心!
只是又要留下女儿和两个大儿子了,自己不是不想带着他们,可是康熙不会同意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在紫禁城长大对他们更好,他们能更好地学会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而跟在自己身边,自己可以教他们一些东西,却无法教给他们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就像自己教导瑞哥儿的话,他们要学会自己面对身边的一切,而不能依靠阿九和空间,他们没有这个条件,自己若是一直借着空间和阿九保护他们,那才是害了他们……
去承乾宫与赫舍里氏道别,赫舍里氏直言这一次怕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郑重将七公主和太子托付给她,末了又交给她一个箱子,一封信,箱子里全部是她这几年在抱病抄的经书和攒下的针线,不用问如芳也知道是给谁的。
而那一封信,说是给如芳的,却是写给康熙的,却只能在如芳没有退路的时候才能拿出来交给康熙——如芳一听这话,便隐约知道赫舍里氏信里写了些什么,认认真真拜了谢,在离开承乾宫时,如芳也暗暗下定决定,既然赫舍里氏有了这次难得的还魂机会,自己便不能再让她和太子再留下遗愿——以前有太多顾忌,现在她就要离开了,只要太子有机会叫她一声“额娘”就好,只要做母亲的有机会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