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风幻颜

28、连殇两子 “小

　　“小狐狸，你说如果我改变历史，会不会受天谴被雷霹？”似笼罩着一层烟霞的空间百草园内，如芳一边逗着在澡盆子里扑楞着小胳膊小腿的宝贝儿子，一边随口叹道——装了几天鸵鸟，如芳心里终于隐隐拿定注意，决定用其它方法补偿儿子，当然，也要更疼爱自家儿子，“禛”意即以至诚感动神灵而得福祐——自家儿子有个这么好的名字，历史上连皇位都得到了，今生若自己引着他另立目标，肯定也能得偿所愿！这绝对是个好兆头——
　　“历史是什么？”眨了眨眼睛，小狐狸明显对如芳最后的话更感兴趣：“人类和天下万物凡是追求仙道的，都是逆天而行，自然要受层层磨难——”
　　“我没有想追求仙道，我求的是正道——”没有你死我活的九龙夺嫡，太子顺利登基，兄弟和睦，再联手建设和谐大清，北拒沙俄，南定南洋，称霸欧美……想想那个场景就让人热血沸腾。决定了，就这么办，自己已经发誓不去抢小太子的皇位，那就要给自家儿子尽可能多的补偿。
　　“正道也是修道的一种吗？”抬了抬眼睛，小狐狸也将注意力放到水中的小包子身上，任由小家伙一手一个抓着自己的两根尾巴玩得不亦乐呼——
　　“是啊，正道也是道，是精神上的道。”摸摸儿子裸露在水外的藕节似的手臂，如芳也沉吟道。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自古是一个男人最得意的事，如今儿子最得意的将来有可能被自己蝴蝶掉，只是物质补偿怎么行？大清既然是小太子的，大清之外却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自己怎么能亏待自家儿子？
　　至于历史，改就改了，如果她能让大清走上另一条富强之路，没有了两百年后的百年国耻，没有了八国联军攻陷京师，没有了列强的瓜分狂潮，没有了十五年的抗日战争，没有了天朝一个个跳梁小丑似的邦邻……也就没有了亿万万炎黄子孙的苦难屈辱和亿万万中华儿女的牺牲流血——
　　如果天上真的有如来玉帝的存在，自己大不了让国人多给诸位神佛晋献些供奉，想来漫天神佛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然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数百年后中土的信徒大量改投上帝怀抱？信徒流失意味着供奉减少——如芳觉得自己如果是如来或者玉帝，一定会答应跟自己做这桩交易的！
　　为了补偿自家儿子失去皇位的损失，在小包子还不到两个月大的时候，原本只想安心养包子的如芳彻底动了干政的念头。
　　慈宁宫中，孝庄听完苏麻喇姑有关景阳宫平贵人被禁足后的反应，半晌叹道：“哀家怎么觉得那平贵人似乎很享受被禁足的生活？这满宫的女人再宠爱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像她这样整天围着孩子转的？”
　　“奴婢也觉得皇上禁了平贵人的足，怕是正好如了平贵人之意。”想了想苏麻喇姑也莞尔一笑：“在月子里平贵人晚上还会将五阿哥交给乳母带，如今除了五阿哥吃奶的时候，母子两个根本就是形影不离，若不是身边的人劝着，平贵人只怕还会亲自喂养孩子呢。”
　　笑了笑，孝庄也叹道：“罢了，这也是五阿哥的福气。只是到底快过年了，哀家不得已可要做一回恶人了——”
　　“能得主子惦记，要奴婢说这才是平贵人和五阿哥的福气。说起来主子还没有见过五阿哥呢。”
　　“他们母子是有福气，不过却不是因为哀家。”想到平贵人为何会被禁足，孝庄也幽幽叹道，：“人的福气都是自己积来的，自己走出来的——”又记起之前太子出痘后康熙曾提议待平贵人生产后许她妃位，当时自己还不太乐意，现在想想，那个女子只怕绝不会止步妃位——
　　“在奴婢眼中主子才是最有福气的人。”含笑奉承一句，苏麻喇姑终究中肯低道：“不过这平贵人，奴婢瞧着竟似不比前头的仁孝皇后差多少。”
　　沉吟半晌，孝庄也低叹一声：“是啊，赫舍里家养了两个好女儿！”
　　“现在她们可都是皇家的人，是主子的孙媳妇，所以奴婢说主子才是这天下最有福气的人。”在宫里多年，苏麻喇姑是极喜欢如芳那种不争风吃醋争权谄媚的性子，再加上小太子的关系，她自是希望如芳好，如今看来，自己可以放心了。
　　年前半个多月，如芳的禁足令终于解除了，因着跟儿子相处的时间骤然减少，还要面对后宫女子明显隐含机锋甚至嘲弄的话，如芳对此并没有多少喜悦，每天除了去慈宁宫请安便仍旧在景阳宫窝着，以逗弄自家儿子为主要工作任务，一天天倒也过得飞快。
　　一转眼康熙十八年新年一天天过了，这些天如芳正琢磨着想个法子将景阳宫中心怀不轨的钉子拨掉，便见到小太子鼓着小脸气嘟嘟冲进甘棠院，一看到自己就上前抱住自己的腿，喉咙里还在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似乎是从哪里一路跑进来的！
　　挥挥手摒退屋内的人，如芳也一边弯腰抱起小包子，一边笑道：“太子这是在哪里受了委屈？来跟姨母说说，如果是别人的错，姨母拼着受你皇阿玛责罚，也要让他给太子道歉！”
　　“姨母，孤绝对不要喜欢大哥和六弟！”闷了半晌，小包子终于抱住如芳的脖子气鼓鼓回道。如芳哄劝了半天，才听他闷闷低道：“大哥说皇阿玛现在最喜欢六弟和佟贵妃，孤再也不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儿子——”
　　“原来是这点小事？”抱着小包子坐在榻上，如芳也摸着他的头继续道：“大阿哥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容易轻信于人，你是会吃大亏的——”
　　“可是他们都说六弟胤祚这个名字比胤礽好，说皇阿玛最是看重六弟，要让六弟承继大业。”半晌，小包子也面带迷茫失落开口。
　　果然如此，心里暗骂康熙抽风，明知这宫里最是多事非，竟然给太子之外的人取“祚”为名，面上如芳却闷笑开口：“谁说六阿哥名叫胤祚，将来就能承继你皇阿玛的千秋大业？姨母却听说宋代有个人名字叫吴用，他不但有用，而且像诸葛孔明一样神机妙算料事如神，人称智多星；明朝时亦有个大太监叫魏忠贤，为人不但不忠不贤，反而是个祸国殃民的大奸臣——太子现在是相信别人？还是相信姨母这些话？”
　　“那姨母的意思是说名字都是反的，皇阿玛不会让六弟抢走孤的太子之位？”想了想，小太子也不太确定问道：“那皇阿玛为什么不给孤以‘祚’为名？”话说六阿哥得了特殊的赐名才几天？这些人这么快就开始兴风作浪了？也太耐不住性子了吧？
　　“太子，相信姨母，只要太子你自己不要做错事情，你皇阿玛绝不会让别的兄弟抢走你的太子之位。”很是郑重其事叮嘱一句，如芳又摸着他的头耐心劝道：“至于太子的名字——太子知道何谓避讳吧？姨母想着你皇阿玛之所以给你取名‘礽’字，肯定是因为这个字的比较生僻，不容易跟别人重名或同音之故。太子你想想，你们兄弟几个人的名字，禔、祉、禛、福、祚——前三个读音很近，福字更是个常用字，祚字意思虽好，却同音字多而且都是常用字，以这些字为名都不利于避讳。太子你是一国储君，是比所有皇子阿哥都尊贵的存在，太子的名讳怎么能在世人口中、笔下来来去去？哪怕只是同音字也不够尊敬，所以姨母倒觉得太子的名讳比六阿哥的更好，你皇阿玛为了给你们取名字肯定是费了很大一番心思的，他肯定比姨母考虑得更多，太子若是不信，有机会可以问问你皇阿玛为什么给你取了那个名字？”
　　想了半天，心里的不安虽然消了些，小包子到底扁着嘴道：“反正孤就是不喜欢大哥和六弟。”
　　“好，他们惹我们太子不高兴，姨母和斌哥儿也不喜欢他们。”搂着小包子笑了一阵，如芳又故作为难道：“可是他们是太子的兄长和弟弟，太子若是明着不喜欢他们，礼数上就有些说不过去，皇上也许会不高度兴——”
　　看到小包子沮丧着小脸，沉吟片刻如芳也凑到小包子耳朵边一阵低语，看到小包子半信半疑的目光，如芳又摩挲着他的头目光灼灼问道：“太子想想，姨母何时骗过太子了？”小太子顿时无语，而如芳对于自己这么早就教六岁的小包子阴自家八岁的大哥，心里没有一丁点愧疚，人心都是偏的，在这宫里除了自己的小包子，她就认识小太子。再说了，如果大阿哥不再针对小太子惹事生非，也就不会吃亏，所以都是别人的错，怪只怪未来的惠妃娘娘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
　　不提小太子这些天一直琢磨着如芳教给他的制敌之法，过完年没几天，咸福宫三阿哥和承乾宫六阿哥见喜的消息相继传来，让这正月里的紫禁城由喜庆彻底陷入死寂，不提承乾、咸福两宫气氛是何等紧张凝滞，景阳宫内人人也尽可能闭门不出蜷缩在自己的殿院内，免得不小心撞到主子们的枪口上——
　　而如芳也在第一时间嗅到阴谋的气息，几乎时刻守着自家儿子，自己若要离开景阳宫，就将儿子扔到空间里交给小狐狸照顾，如此不到半月，承乾宫六阿哥先是在高烧中永远睡去，数日后咸福宫也再次传出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两个小阿哥皆因天花相继夭折，未几，延禧宫敬嫔“服毒自杀”倒成了一件小事。
　　数天后，据说敬嫔身边的一个亲信嬷嬷招供，敬嫔自入宫后也得宠过一段时间，当时没少受佟贵妃和僖嫔敲打奚落，佟贵妃更是设计敬嫔落水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怀孕，敬嫔心里恨极了佟贵妃，又因自己失宠后正好是张狂的僖嫔得宠，遂也连僖嫔一起恨上了，于是动了恶念，买通人弄到天花病人的痘痂，塞到给两个小阿哥的玩具中，于是酿成了这种悲剧。
　　不提两个小阿哥和一个敬嫔之死又为这紫禁城添了多少冤魂，如芳总觉得真相不会那么简单，敬嫔心里的怨恨再大，只靠她一个人也不可能同时害了两个小阿哥，咸福宫胤福阿哥有生母纳喇氏和养母僖嫔赫舍里氏，就算这两人一个有孕力不从心，一个性子粗疏容易让人钻了空子害了胤福阿哥，可是承乾宫六阿哥胤祚的生母养母都不是愚笨的，佟贵妃更是有位份有圣宠有家势，六阿哥虽不是她亲生，却给她带来了太多荣耀，更是没有生育的她后半生的指望，她怎么可能会留一点点疏忽让人害了六阿哥？
　　突然想到之前佟贵妃的小产——如果承乾宫内一直都有别人的钉子，对方都能害得佟贵妃小产，自然也可以害了六阿哥——那么这幕后之人是谁？与佟贵妃有大仇，又不喜欢这宫里的小阿哥——如芳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如果自己料想的不错，对方肯定也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谁让姐债妹偿，自己还生了个小阿哥？思虑数日，将自己的猜测跟秦嬷嬷说了，两人商量过，都觉得有必要让安嫔提高警惕——如果自己是那幕后之人，极有可能借安嫔之手对同住景阳宫的敌人出招，安嫔也许会成为第二个敬嫔。
　　于是二月初某天，在安嫔来甘棠院探望小包子的时候，秦嬷嬷摒退左右为安嫔仔细分板了敬嫔十之八九含冤枉死，说不定还是被人谋害的，然后提醒安嫔仔细清理身边的人免得步了敬嫔后尘，如芳只在旁边偶尔补充一句，然后主仆一起送走了满心惊骇的安嫔。
　　“安嫔若是能稳重可靠些，我们倒可以合作揪出景阳宫的钉子，”回了屋子，看着怀中的宝贝儿子，如芳也语带遗憾低叹：“只可惜——”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如芳就不准备出手，不然一旦打草惊蛇，想要再拔除那些钉子又要遥遥无期了。
　　“左右小主和小阿哥是福泽深厚的，有小主在，必定能护得小阿哥周全，其他事倒也不急于一时。”看了一眼比刚出生时长了一大圈的小包子，秦嬷嬷语带欣慰开口。而如芳怀中的小包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也冲着如芳挥舞着小胳膊咯咯笑了起来，听着儿子健康清脆的笑声，如芳也冲他笑道：“是啊，不急一时，便是为了你，额娘也得有十足的耐心——”

作者有话说

　　好吧，双胞胎落了个龙死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