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醉疯魔》琴瑟如寐

53、旧景旧人

　　陆白尘心里一颤，腿肚子也跟着打颤起来，简直从马背上狼狈地翻落下来。
　　宣帝下马，走到陆白尘面前，纡尊降贵地伸出手，含笑道：“来。”
　　那副样子，温柔情深，简直不像他了。
　　陆白尘一时之间伸手也不是，不伸也不是，脑门上憋出一头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陛下，这里看着阴气森森，着实不详，我们回去吧。”
　　宣帝依旧伸着手，脸上带着笑，眼里却现出一点冰冷来：“朕看这里好的很，哪里不详了。”
　　陆白尘继续别扭：“陛下……”
　　皇帝笑容彻底敛下，皱眉一喝：“给朕滚下来。”
　　陆白尘立刻滚下马，十分狗腿地道：“陛下息怒。”
　　宣帝捏住他的手，依旧皱着眉，恶狠狠地道：“犯贱。”
　　说着，便将他往里面拉。
　　陆白尘被扯着，不情不愿地往里面走。
　　破庙依旧是破庙的样子。
　　佛像败坯，低垂眼睑，面容斑驳却雍容。
　　此时林间传来簌簌雨声。
　　在夏季，雨是说下就下的。雨下了，阳光也没有散，雨水和树影，就一起翩跹起来。
　　陆白尘一拍大腿，离得对方老远：“陛下，下雨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宣帝抬头看了看外面，雨是薄雨，太阳雨，不大，淅淅沥沥，显得轻盈可爱。于是便一本正经道：“雨还挺大的，等雨歇了再说吧，不急。”
　　骏马在破庙飞檐下打了个响鼻，漂亮的马鬃在细雨丝中显得半透明。
　　多么轻盈可爱啊。宣帝心里想，手里执着马鞭，轻轻地敲击着掌心。
　　“陆卿。”
　　“嗯？”
　　宣帝看着他，眼神柔软，像是也沾上了细雨：“来过这里吗？”
　　陆白尘四处张望了一下，心里虚得要死，板着一张脸：“没有。”
　　“陆卿……”
　　“嗯？”
　　宣帝不知不觉地走近：“没来过就没来过吧，你这么紧张倒是为何？”
　　陆白尘瞪大眼：“我紧张？”
　　宣帝用马鞭轻轻蹭了蹭他的面颊：“可不是。”
　　明晃晃地挑逗和勾引。
　　陆白尘额上的汗更多了，头僵硬地往后靠了靠，抿了抿嘴：“陛下。”他认真道，“不要调戏臣子。”
　　宣帝收了马鞭，抬首忘了忘他处：“哦。”
　　感觉媚眼做给了瞎子看，十分意兴阑珊。
　　阑珊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昔日陆卿与朕初识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还记得雪晨的一枝梅花，那时的陆卿，十分讨人欢喜。”
　　陆白尘抹了把额上的汗，脸上一本正经：“那时刚进士及第，见识少，忍不住有点浪。”
　　宣帝心中不快，讽刺道：“才过几月，却是成熟了不少。”
　　陆白尘不要脸：“可不是。士别三日，都要刮目相待的。”
　　外面淅淅沥沥的太阳雨渐渐停歇。
　　陆白尘心中一喜，刚要说话，一个霹雳就打了下来。
　　雷雨来了。
　　几个霹雳闪过，倾盆大雨就毫不留情地倒了下来。
　　外面的马嘶鸣几声，踏着碎步试图躲在檐角下。
　　可惜庙是破庙，外面下大雨，里面自然下起了小雨。
　　宣帝十分懊恼，挑了个尚且避雨的角落躲了起来。
　　陆白尘无法，也腆着脸跟了过去。
　　两个人躲在一起，鹌鹑似的紧紧挨着。
　　陆白尘衣服有点打湿了，他哆嗦了一下：“虽是夏天，但还是有点冷。”
　　宣帝瞥了他一眼。
　　他一双凤目，流转之间，便睥出无边春色。
　　陆白尘看得呆了一呆，然后僵硬地移开视线，盯着下方的角落。
　　但见衰草哀哀，又有虫蚁忙碌地爬来爬去。
　　雨一大，山风裹着雨水，连这角落也是不能避免了。
　　陆白尘眯着眼睛，脸上被糊上一层又一层的雨水。
　　宣帝慢腾腾地抬起衣袖，遮在两个人的头上。
　　袖子绣着暗色金龙，张牙舞爪，在这暴雨中，依旧是清贵之色。
　　“朕从前来过这里。”宣帝忽然开口，“和一个人。”
　　陆白尘沉默着，没有说话。
　　宣帝歪着头看他，像是看不够似的。
　　陆白尘忽然感觉头顶上的宽袖落下，一双冰冷的手捧在了他的脸上，然后唇角被人恶狠狠的亲吻上。
　　那嘴唇的温度和手一样，都是冰冷的。
　　操。陆白尘心想，老子被非礼了。
　　然后他又想，他应该是知道了吧。
　　知道了却又不说破，是看戏还是筹谋？
　　当真无聊。
　　宣帝亲够了，终于舍得稍微分开来。
　　陆白尘看着他，对方凑得太近，又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对方那双氤氲的凤眸，美而莫测。
　　“你喜欢我？”陆白尘问，十分疑惑。
　　宣帝又扑将上去，又亲又啃，吭哧吭哧，仪态全无。
　　陆白尘被对方压着，挤着墙壁。
　　那墙本来够破烂了，一被挤压，上面的砖石粉末也跟雨水一样淅沥沥地落下，罩了陆白尘灰头土脸的一身。
　　陆白尘脑袋有点僵，闷头闷脑地被狂亲了一番，他开始稍微理清了一下脑袋，作势去推他。
　　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宣帝抬起膝盖，分开对方的腿，硬生生地挤进去，几乎要把陆白尘钉在墙上。
　　墙灰变成一块一块，混着泥水，噼里啪啦往下落。
　　陆白尘几乎是痛苦地哀嚎：“等等——”
　　话未落，先吃进一口灰。
　　他咳咳了几声。
　　宣帝用膝盖摩擦着他那处。
　　陆白尘咳得更厉害了。
　　两人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湿，山风愈刮愈猛，两人湿着衣服缠在一起。
　　陆白尘一边心火炽热，一边心里骂着娘。
　　宣帝的手蛇一般地伸进对方衣中，揉搓着对方的腰。
　　霹雳一阵打过，白昼如夜，风声呼号。
　　宣帝扯下对方腰带。
　　陆白尘赶忙拉住自己往下掉的衣裤。
　　宣帝终于又将他压在地上，换了地方。
　　陆白尘躺在水洼中，又脏又乱，简直就像在泥水里撒泼滚了好几圈。
　　宣帝胃口好，这种情形这种人，依旧□□大开。
　　陆白尘用手撑开对方的脸：“陛下！”雨水噼里啪啦从破庙房顶灌下来，陆白尘几乎睁不开眼，他在山风中扯着嗓子吼道：“至少找个干净地！”
　　宣帝俯身看着他，手抵在他脸旁，半晌低下头亲了亲他，也不说什么，站起身来。
　　陆白尘从地上捞起自己的腰带，胡乱扎在腰上。
　　两人都自顾自站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暴雨渐渐停歇，天色也晚，阳光又透了出来。
　　峰峦叠嶂，层林尽染，是一派的好风光。林间也有鸟鸣声响起。
　　两人走出庙宇。
　　陆白尘头发湿漉漉地散了一半，身上都是泥水，头上沾着泥块草末，当真凄惨得不行。
　　宣帝看了看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是狭促的一个笑。
　　“过来。”他说。
　　陆白尘心有余悸地看了他一眼，愣是没有走过去。
　　却不想宣帝自己走了过来，然后伸手抚上对方的乱发。
　　两人若是论身量，还是陆白尘高了那么一点，因此宣帝命令道：“蹲下。”
　　陆白尘心中惊悸，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宣帝不耐地踢了踢他的腿弯。
　　陆白尘想了想，双手捂着屁股，充满警惕地慢慢蹲下。
　　宣帝却是摘下他的发冠，挽起他的乱发，然后十指当梳，慢慢地替他梳理着。
　　这情景似曾相识，只是互换了人罢了。
　　蹲着实在太累，陆白尘腿肚子打起了颤，然后他并没有动，抬首望着初霁的天空，面无表情地眨眨眼。

　　谢谢祈修的手榴弹和地雷，很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