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65、未来 弄竹丧羽在

　　弄竹丧羽在西南寻到了雾迷幻境的夜放昙以及约蛊幼虫，又辗转来到东南，旭崖谷丛林的画蛇皮和千年不朽蝶也尽收囊中，如是，画眉的续命护心丹总算可以炼制了。枭琴上下总算了结了一桩心事，就在大家都以为杀吹痕会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事情却大大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尽管杀吹痕服用了续命护心丹，他的身体还是虚弱的要命，几乎连床榻也下不了，更不要说处理事务了。但是此事除了九死士之外，无人知晓。死士们的想法是，绝对不能让枭琴内部出现裂缝，如果部下们知道了杀吹痕的病情，他们难免会涣散，甚至是逆反。但此事对于死士来说又成了另一番光景，他们心中所想的无非是如何争夺这枭琴的宝座，一时间明争暗斗，暗潮汹涌，但是众多人之间只有一个人不同，那个人就是浩渺。
　　浩渺一如既往的待在自己的宫殿里，不是下棋就是散步，他的侍女和小厮们都很担忧，认为自己的主人实在是太过无能，不但没有能力，也没有野心，甚至有一些已经转投了别的死士门下。浩渺也不生气，只说随他们去。虽然他是个瞎子，但是他万事都看得真切。他们想走，谁也留不住，留的住人留不住心，那还要他们的人何用。
　　死士们不是在外出任务，就是在内斗得不亦乐乎，浩渺乐得清静，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不出去和他们交际。侍女问他为什么，他说人固有一死，生前若是留了太多念想，死后便无法得道升天，所以他既不愿成为别人的负累，也不愿让别人成为自己的负累。他说马上就要有异变了，会死很多人。侍女听他说的很玄乎，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浩渺笑笑说，当然是假的。和她开个玩笑罢了。
　　侍女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这又是浩渺在装神弄鬼了，他经常这么做，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她也见怪不怪了，只是每次他说的话到最后都会照应上，这让她多少也有些怀疑，浩渺是否真的能够预知未来。但是如果浩渺能够预知未来，他为什么不告诉其他死士他看到的事情呢。想到这里，她便又觉得他只是故弄玄虚罢了。
　　浩渺当然不是故弄玄虚，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情，世人将那称之为“未来”。浩渺是本来不是瞎子，他是空瞳的创始人，但他为了窥视天机，奉上了自己的一双眼睛，最终练成了无所不及的最高空瞳。作为交换，他不能够泄露天机，他看到的事情只有天知地知，倘若让别人知晓了，他便只有一死，所以他从来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看到的事情，眼下即将发生的除外。因为那些事情是连占卜师都能够知晓的，所以他将其告诉别人也不算是泄露天机。
　　他每日在屋内窥视天机，自然看到了枭琴的未来，枭琴的死士们的未来，杀吹痕的未来和所有人的未来，但他从来不说，像台下的观众在细心的观赏一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结局的戏码。妙哉，妙哉。这是一盘比他终日在下的棋要大上无数倍的棋，纵横交错的线路和形态各异的棋子，他从高处俯视所有人的命运，可惜他自己也在其中，逃脱不了。世间最苦之事便是你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却只能无能为力的面对，而无法改变半点。
　　雪鬼上交了人面骨和茗离古木后就无事可做了，他不愿待在枭琴内部，便和残蕊一起回到五毒镇去寻杀掉五老的凶手。只可惜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他们无功而返。可是他们却有了别的收获，那就是他们遇到了央歌。央歌到西南寻找饕餮，和雪鬼残蕊不期而遇。当时是残蕊率先看到了央歌，便指着她对雪鬼道：“唉，你看，那个不是红衣女鬼吗？”
　　“红衣女鬼？”雪鬼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远处，只见草丛间正站着一个红衣女子，她黑发如瀑，散落在腰间，一双美目含情脉脉，衣裙在风中猎猎起舞，只一眼雪鬼便觉头痛难忍，他用力甩开脑海中碎裂的画面，问残蕊，“那是谁？”
　　“你不记得了？那是救了你的女鬼啊。”残蕊说。
　　“名字。”
　　“名字吗？我也不知道。”残蕊想了想说道。
　　正巧，央歌也看到了他们，便径直朝他们走来，随着她越来越近，雪鬼的头也越来越疼，脑海中不断出现她不同的身姿和殷红的衣裙，一如雪夜地上的鲜血一般。
　　“雪鬼。”央歌叫道。
　　雪鬼问：“你是谁？”
　　“我是央歌。”
　　“央歌？央歌。央歌。。。。。。我是否曾经见过你？”
　　“你觉得见过那就是见过，你觉得没见过那就是没见过。”
　　残蕊听得迷糊，插嘴问：“什么见过没见过的，我都听糊涂了。”
　　“那就别管那么多，有缘千里来相会，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重新认识便好。”央歌说道，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雪鬼。雪鬼也盯着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她的身影，红色，红色的衣裙，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好，我是残蕊，他是雪鬼，你好像已经知道了，你是央歌。这样就算我们重新认识了。”残蕊开心道。
　　央歌冲她笑了笑，问他们要去哪里，残蕊告诉她五老的事情，央歌听罢让她节哀，还说正好她也要在西南一带活动，可以和他们一起去找寻凶手。残蕊自然开心央歌的加入，只是雪鬼对此有些怀疑，直觉告诉他央歌和他曾经认识，但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一起上路了。残蕊是自来熟，将央歌当做好姐妹，说她长得这么好看，带出去也有面子。雪鬼却无法消除戒心，一路上很少和央歌说话。央歌不以为意，和残蕊相处的很好。
　　但自从央歌来了之后，他们身边就经常发生奇怪的事情，大多时候是和残蕊有关的危机性命的“意外”。不是被打碎的碗碟割破了手腕，就是从三层高的楼上不小心摔了下来，短短几日残蕊身上便烙下了许多伤痕，好在她福大命大，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可是越是如此，雪鬼就越发怀疑央歌。残蕊只说是她自己不小心，雪鬼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而那个人，八成就是央歌。
　　对于雪鬼的怀疑，央歌不反驳也不解释，只是一笑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