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64、灰人舞 当晚，艺楼

　　当晚，艺楼便随着灰人舞来到了陌上楼的三楼，这里和二楼是一样的结构，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她左顾右盼对这里充满了好奇，走在前面的灰人舞问她：“怎么了？对这里很好奇吗？”
　　“恩，陌上楼的三楼，的确很好奇。”
　　“其实没什么，神奇的不是这楼，而是这楼里的人。”
　　“是吗？”艺楼附和的干笑了两声，找不出话说便安静了下来，她们进了一间华美的屋子，看样子应该是灰人舞的寝房。
　　艺楼在桌前坐下，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她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灰人舞举起酒杯道：“干杯。”
　　“哦哦，干杯。”艺楼佯装着端起酒杯，趁她不注意倒在了一旁，自从上次在莲子筹荷那里喝了酒之后她就再也不敢随便喝酒了。灰人舞喝了三杯之后，开始有了醉意，她抚上艺楼的脸颊，称赞道：“皮肤滑滑的。”
　　“呵呵。”艺楼除了傻笑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心里只想着莫玦香赶快来救她。
　　“害羞的家伙。”灰人舞笑道，说着一转身做到了艺楼腿上，这一下把艺楼吓得不轻，她绷得直直的不敢乱动。灰人舞用袖子在她脸上蹭了两下，艺楼简直要哭了。
　　幸好莫玦香及时出现，解了她的围。莫玦香从窗户外跳进来，道：“灰人舞。”
　　艺楼急忙推开身上的灰人舞，跑到莫玦香身后，抱住他的袖子，道：“小香香你可算来了，她要非礼我。”
　　“放心，她不会非礼你的。”
　　“哈哈哈。”那边灰人舞笑的花枝乱颤，道，“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你知道我是女的？”艺楼诧异的问道。
　　灰人舞说：“我当然知道。”
　　“那你还选我！”
　　“反正选了你他也会上来，选了他你可就不见得会上来了，那我还怎么看得到这么有趣的一幕。”
　　“怪人！”艺楼对着她吐了吐舌头，又拽了拽莫玦香的袖子，说，“你赶快说，说完我们就走。”
　　莫玦香拉了板凳坐下，对灰人舞说：“废话我也不想多说，我来这里就是来问你一个问题，是否愿意和我们一道，围攻枭琴？”
　　来时的路上莫玦香已经告知了艺楼他和婴寄柔这几日在外面的行程，也告诉了她自己的计划，便是围攻枭琴。艺楼起初不能理解，问他：“为什么要围攻枭琴？那不是雪鬼所在的组织吗？”
　　莫玦香不回答，只说当初收雪鬼为徒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这是他很早以前就想好的事情，不可能因为雪鬼就此搁浅。莫玦香没有告诉艺楼的是，对他来说雪鬼不过是个棋子，他曾经想好好利用雪鬼，只可惜他好像并不想背叛枭琴。艺楼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也总算是勉强接受了，小香香做事一向是有理由的。
　　“围攻枭琴啊。”灰人舞把玩着自己的指甲，在心中勾画了一番，道，“我有什么好处？”
　　“枭琴进来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神秘无比，没人知道它的成立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各大门派都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认为他和魔教有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吗？名门正派的说辞。与我无益，我只想知道如果陌上楼加入，我本人，有什么好处？”灰人舞又强调了一遍。
　　莫玦香眸色一深，问道：“所以，你要什么？”
　　“我要你。”灰人舞意味深长的看了莫玦香一眼，又瞥了他身旁的艺楼，道。
　　“什么！”莫玦香还没说话，艺楼先发话了，她怎么能这么说呢，“小香香不是东西！”
　　“。。。。。。”莫玦香扶额，虽然他很感激艺楼的出言相助，不过她也许可以换一种方式。
　　“我也没说他是东西啊。我只是要他娶我罢了。”
　　“不可能！”艺楼怒道，“他，他不可能娶你的。”
　　灰人舞觉得好笑，问：“为什么？”
　　一句话把艺楼问住了，她心知肚明为什么，可是莫玦香就在她身边，她怎么能说出来原因呢，太难为情了，便灵机一动道：“因为，因为他是个断袖！”
　　“。。。。。。”莫玦香再次扶额，觉得他头上的青筋跳得无比欢脱，她还不如不换方式呢。
　　艺楼总算找到了一个借口，便天花乱坠的借题发挥：“嗯，那个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叫莲子筹荷，他们在才郡城的湖心岛有一间房舍，就叫莲络，你肯定听说过，大名鼎鼎的莲子家。所以你没机会了。”
　　“那又怎样，他反正没有娶妻，我不介意。”灰人舞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铁了心要嫁给莫玦香。
　　艺楼这下无语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侧脸看向莫玦香，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来打破灰人舞的无稽之谈。
　　“好。”出人意料的，莫玦香竟然答应了。
　　艺楼一脸吃惊，瞪大了眼睛盯着莫玦香，十秒钟有余之后她才敢肯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莫玦香说的是“好”，而不是“不”。若说她在此之前的感受还能算得上是生气的话，此刻她的心情就只能用难过和悲凉来形容了，他怎么能说“好”呢？他把自己的幸福置于何地？
　　良久，艺楼问：“你真的要那么做？”
　　“是。”
　　艺楼眼中噙泪，一张脸涨得通红，愤愤道：“好，随你的便，你想怎样我管不着，你要是娶了她，就再也不是我师傅。”
　　莫玦香眼中有所不忍，但他狠了狠心，还是没说话。灰人舞看他二人这般光景，竟然笑了出来，艺楼瞪了她一眼，她也不以为然，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了你的请求，陌上楼正式加入你的联盟。”
　　“与君共勉。”莫玦香说道，眼神中没有了平常的光彩，只有漠然。
　　出了陌上楼，艺楼一直走在前面不理会莫玦香，莫玦香跟在她身后也不急于追赶她，只是闲庭信步般的踱着。
　　艺楼终于忍不住了，回头怒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那么轻易就答应她？”
　　“为什么不答应，这样她就会同意我的计划。”
　　“计划？计划有多么重要？比你的一生还要重要吗？我不明白，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艺楼冲莫玦香吼道，她冲上前来和莫玦香四目相对。莫玦香默然的盯着她的眼神看，思绪却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他说：“我只知道，计划是最重要的。”
　　“你！你，你！”艺楼指着莫玦香半晌说不出来一句话，最终只好气愤又伤心的转身离开了。
　　莫玦香站在原地，仰望昏黑的天际，百感交集，终于缓缓说道：“那场雪夜，是我一生都忘不了的痛，我必须为他们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