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62、行尸 残蕊终于平

　　残蕊终于平静了下来，她将破庙内五老的残肢用一个袋子装起来焚化了，骨灰则制成香囊挂在胸前，说是为了提醒了自己永远也不要忘记为五老报仇，只要有一日二让她知道凶手是谁，她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们二人又在万和堂多住了一日，方才离开。雪鬼回了阜屏殿禀报任务，但是妖歆却说因为琴主身体抱恙，任务已经好久没有指示了。雨眠告诉他如果闲着无事，可以帮弄竹和丧羽去找续命护心丹的药材，雪鬼领了寻找茗离古木和西北沙漠行尸人面骨的任务，便离开了阜屏殿。他私心里是着实不想接这个任务的，但他作为枭琴的下属不好不听上级的吩咐，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需要他杀的人到此已经结束了，他再也不可能有机会从曾经的教众口中得知任何有关十年前所发生的事情的蛛丝马迹了。
　　雪鬼和残蕊辗转向西北荒漠进发，残蕊本就是北方人，对荒漠也有一定的熟悉，来到西北之后对干旱的天气没有太大的抵触，但是雪鬼就不行了，他常年在中原和南部活动，一旦来到西北，灼热又干燥的环境就令他无所适从了。
　　雪鬼和残蕊两人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外的小镇上补给了食品和水源，又购置了两匹骆驼。残蕊看他们当地人的服侍新奇有趣，就买来为自己和雪鬼换上，也算是入乡随俗了。换衣服时，残蕊才注意到雪鬼身上的狐围似乎从来不曾见他脱下来过，便问道：“你这狐围打哪儿来的？”
　　“年份太久，记不清了。”雪鬼答道。
　　“怎么从没见你取下来过呢？”
　　“取下来过。”雪鬼想也没想就答道。
　　残蕊又问：“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雪鬼这才开始从记忆里搜寻取下狐围的那一刻，漫天白雪和飘飞的黑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索性回道：“年份太久，记不清了。”
　　“。。。。。。”
　　二人又买了当地的地图，不过要是在沙漠里行进，没有导游是万万不行的，雪鬼寻了当地一个声望很高的导游，叫方东，是一个约摸30出头的壮年男子，他体格健壮，是典型的北方人长相，满脸络腮胡，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满口大黄牙。
　　雪鬼和残蕊在方东的带领下进入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其实在平素就算是有人要进沙漠也不会有导游带的，只是雪鬼和残蕊有些特殊，方东才会答应带他们进沙漠。在当地人眼中，沙漠是大自然赐予他们的，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他们从不妄想征服沙漠，因为有无数这样尝试的人进去后都没有出来过。
　　茗离古木是在沙漠之外的绿洲上的，雪鬼和残蕊在来之前已经在绿洲外采集过了，所以他们此行的主要目标就是行尸。西北沙漠行尸和湘西的赶尸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是尸体自己活过来行走，不过湘西的赶尸有赶尸师，西北沙漠行尸则是自由行动。他们的身体极其柔软，全身只有一根骨头做为支撑，而雪鬼要找的，也就是那唯一的一根主心骨。
　　当然谁也不知道这沙漠行尸究竟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一连走了大半天也未曾停下来歇息。方东倒是着急了，看两人的样子不像是来游历玩乐的样子，哪个来消遣的主儿会这么拼命的赶路呢，不过他也猜不透两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好在雪鬼给的银子够分量，他也没半点怨言，领着雪鬼和残蕊又走了几个时辰，终于不见他们有任何要回去的趋势才忍不住问了：“敢问两位，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就是转转看看。”
　　“这倒奇了，我做导游这么多年，什么怪事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我还真是头一回见到。你看，这天都快黑了，还不打道回府？难不成还准备在这里过夜吗？”
　　“那倒不必。”雪鬼说道，方东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雪鬼接着说，“你回去，我们留下就好。”
　　“唉，敢情你们还真是要在这沙漠里过夜啊？这里弄不好有行尸，晚上来扒了你们肚子吃了你们肠子就不好玩了。”方东好心的提醒道，他本来想借此吓退他们二人，没想到残蕊一听就笑了，说：“那太好了，我们找到就是行尸，他不来我们还不回去了。”
　　方东吓了一跳，直想这两位究竟是个什么来头，竟然二话不说就要找沙漠行尸，当真是不想活了，他虽然贱命一条，但也不想陪着他们送死，忙说：“哎哎，这可我不干了，虽然你们给的银子的确不少，但是我也犯不着为了点钱把小命也搭里了。”
　　“无妨，你走就是了。”雪鬼说。
　　方东尴尬的笑了笑，说：“那这银子？”
　　“你留着。”
　　“唉，谢谢爷。”他乐呵呵的骑了骆驼转身回了镇上，只留下雪鬼和残蕊在茫茫沙漠间。
　　残蕊啐道：“只知道钱。”
　　“平民百姓而已，也是为了自保。”雪鬼说，他诧异自己不知何时也有了这等妇人之仁的胸怀了。
　　残蕊问：“天色渐晚了，我们怎么办？难道真在这里过夜吗？”
　　“不用。”雪鬼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残蕊好奇的凑上来瞧，却闻到一股腥酸腐臭味，她掩鼻道：“这什么鬼东西，这么难闻。”
　　“腐肉。”雪鬼将包裹打开，里面果然是一块腐烂的臭肉，残蕊看了一眼就躲到一边去了，雪鬼将腐肉放在砂砾上，借此吸引行尸的注意。
　　他们在一旁静静的等候，沙漠之间毫无动静，什么诡异的气息也没有，残蕊不禁有些失望，刚想说话被雪鬼一个手势噤了声。他指了指远处，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边靠拢，残蕊仔细看了看，是一个走姿怪异的尸体，八成就是人们口中的沙漠行尸了。
　　她高兴的冲雪鬼努了努嘴，意思是，事情竟然这么顺利。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待那黄沙散去，她才看到原来刚才那个行尸的身后竟然还有数不胜数的行尸，他们拥挤在一起如潮水一般涌来，行进速度之快不可估量。
　　雪鬼低声道：“小心。”
　　残蕊说：“我知道小心，可是这么多，这么多。。。。。。你让我怎么小心啊。”
　　雪鬼又道：“注意，他们来了。”
　　“我知道，我。。。。。。天哪！”还不等残蕊说完，那一群行尸就踏着漫天黄沙朝他们席卷而来了，残蕊看见雪鬼抽出了凛阳杀进了行尸群，她自己连忙躲得远远的，打不起还躲不起吗？
　　雪鬼左手不能用，只能右手持刀杀进敌群，他的目标只是抓住其中一只并将他开膛破肚，这对他来说不甚困难。只是现下黄沙漫天，行尸们又挤在一起，他的行动极不便利。但雪鬼不亏是雪鬼，他找准行尸们专注于腐肉而无暇顾及自己的空隙，眼疾手快的用凛阳挑起其中一个就抛到了一边，正好抛到了残蕊脚下。
　　残蕊正躲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的，就见一只行尸“嗖”一下飞出尸群，抛物线般的就朝她来了。她惊的“啊”一声叫出来，想也没想就一只脚踩在了那还在晃动的行尸头上。雪鬼纵身一跃来到残蕊面前，三两下将地上的行尸大卸八块，血肉模糊间抽出了他的骨头，由于画面太过血腥，残蕊没忍心看，只等雪鬼告诉她可以走了，便跟着他走了。
　　两人为了引开大批行尸群，将随性的两匹骆驼也搭进去了，所以现下他们只能步行。
　　走在炙热的沙漠中，雪鬼因为身上有伤又脱水严重，不时摇摇晃晃，好几次残蕊想上去扶他都被他拒绝了。残蕊看着他坚强而掘强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希望保护他强大外表下的柔软，可是雪鬼却丝毫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柔弱。落花有意，流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