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51、飞狐 央歌自流波

　　央歌自流波山来到长白山，循着麒麟的踪迹而来，却不曾料到弄竹丧羽被麒麟所难，差点就自身难保。央歌出手迅速，弄竹还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眼前巨大的麒麟就向□□斜而去，“轰隆”一声倒在天池中，激起的水花溅在迷蒙着白雪的天空中，高耸长白山山壁上以及弄竹和丧羽的身上。
　　原来是央歌在一掌劈开麒麟射出的火球后，又一脚踢翻了还在咆哮的它。央歌乘胜追击，直冲上前，来到麒麟头顶，直视他的双眼。麒麟倒在水泊里，只有一只眼睛能看到央歌，他的眼珠随着央歌的身影缓慢移动着。央歌终于停在他的眼睑上，一只脚踏上他的眉骨，威胁道：“这下你可老实了吧。好在本来就是性格温顺的瑞兽，省去了我不少气力，现在我用葫芦收了你，你最好乖乖听话。”
　　弄竹看到倒在水里的麒麟“嗖”的一下就不见了，随机央歌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其实对于弄竹来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央歌。当时在万蝎的时候，他只是奉命彻查风无背叛枭琴贩毒的事情，顺藤摸瓜查到了界离出世，便去到万蝎内部一探究竟，不料半途被人发现只好大开杀戒。他没有见到界离出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点化了界离，自从他被发现之后，他便一直被万蝎的教众纠缠，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最终他在解决了风无之后抽身撤退，也算完满解决了任务。
　　但是对于后来的雪鬼、莫玦香和艺楼来说，情况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他们看到的情况则是弄竹一个人剿灭了万蝎总部，点化了界离。至于这其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误会，便是后话了。
　　此刻弄竹只觉得眼前的女子神秘万分，来路不明，且武功高强，尽凭一己之力就击退了麒麟，并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收复了它。他在脑中思索片刻，就推测出她定是江湖上盛传的界离出世。
　　弄竹不知道界离前来帮忙究竟安得什么心，他狐疑地看着对方，等待她的下一步动作。央歌没他那么缜密的心思，也并不想做什么，她只是觉得弄竹和丧羽现在还不能死罢了，他们对主人来说还有用处。有用的人是不该英年早逝的。
　　半晌，央歌冷道：“你们还等在这里做什么，等我杀了你们吗？”
　　弄竹直直的盯着央歌，确定她只是开个玩笑罢了，便背起身后仍旧不省人事的丧羽离开了。临走前他回头对央歌说：“多谢相救。”
　　央歌没有回话，她目送二人离去，方才沉沉道：“不谢。”
　　弄竹在半山腰寻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将丧羽放下，检查了他身上的伤逝，外伤还好，内脏受损严重，骨头也有断裂的情况。弄竹将内力输送给丧羽，为他包扎了伤口，又让他平躺下休息了。终于三个时辰后，丧羽醒来了。好在有弄竹的内力，他恢复得还算不错，只是不能太过用力，身上的伤火辣辣的疼。
　　丧羽询问弄竹二人是怎样逃过一劫的，弄竹说：“是一个红衣女子。”
　　“什么？女子？啊。。。。。。”丧羽太过惊讶，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叫了出来。
　　弄竹让他别动，继续说道：“不是寻常女子，应该是界离。”
　　“界离出世？天下大乱？”
　　“没错。”
　　丧羽平躺在雪地上，冰冷的雪在他身旁融化成水，包裹了他的躯体，寒风吹过，透彻刺骨。弄竹说：“我们今日在此歇息，明日在启程去寻‘飞狐眸’。”
　　“不。”丧羽艰难的直起身体，弄竹忙上来扶住他，丧羽借力站了起来，他说，“等不到明天了，我们必须加快行程，我能挺住。现在不过申时，我们最好在今晚子时之前得到飞狐眸，回黎明夜半一趟。
　　弄竹知道丧羽的性子，便不再阻拦了，二人颤颤巍巍的走下山去。许是二人在采集天山雪莲的时候遇上了麒麟，天公作美，所以飞狐眸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在下山的路上遇上了飞狐，而且是两只，看样子两只飞狐是伴侣，其中一只躺在雪地上虚弱的喘息，仿佛每一下都耗尽气力，而另一只守候在他身边，哀怨的鸣叫着，表情凄绝，甚是可怜。
　　弄竹和丧羽凑近去看，原来是方才他们和麒麟作战的时候，被央歌打飞的麒麟的火球波及到了此处，可怜的飞狐成了池鱼。丧羽虚弱的说：“物犹如此，人何以堪？”
　　“世人都道狐狸谄媚狡猾，却不知他们也有这般深厚的情谊。”弄竹附和道。
　　“天地不仁，万物有灵。”丧羽对弄竹说，“我们将快要死去的那只的眼睛挖出来便好，至于这一只活的。。。。。。”丧羽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她。
　　弄竹上前，还不等他的手触碰到地上的飞狐，另一只便张开嘴咬了他一口，睚眦目裂，怒视弄竹。弄竹将她甩到一边，径直去拿那地上的飞狐。她又冲上来咬他，眼中泛着点点泪光，比天池的水更清澈的泪光。
　　丧羽上前抓住她，她叫嚣着咆哮着怒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也逃不出丧羽的掌控，只能眼睁睁看着弄竹取出她丈夫的眼睛，发出“嘤嘤”的哭声。
　　雪山飞狐并不是性格残忍的生物，他们在雪山上生存，与世无争，繁衍后代，可是因为他们浑身是宝，总是遭到人类的捕杀。丧羽于心不忍，把她搂在怀中，用温热的皮肤去蹭她的皮毛，低声说：“无论如何他也活不过来了，我们要用他的眼睛去救我们重视的人。你重视他，应该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世间事本就如此，弱肉强食，命运从来不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弄竹走到丧羽身边，示意他可以走了，丧羽将手中的飞狐放下，她的情绪已经不如刚才那么激动了。天地苍茫，白雪皑皑的山间，站着一只瘦小的白狐，她痴痴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另一只飞狐，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