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46、土蛇 瞬间，黑暗

　　瞬间，黑暗袭来，阻挡了央歌的视线。她感到周围一阵腥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某种属于□□的独特的酸涩。滑溜溜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被夔牛的舌头拖动着，然而这段无比恶心的旅程的终点将会是那巨兽的肚子，想到这里央歌直反胃，恨不得把昨夜吃的干粮一并吐个精光。
　　但是恶心归恶心，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逃离的方法。央歌抛出身上的红绸奋力在夔牛的舌头上打个了结，用力一扯，只听得从甬道深处传来一声轰鸣的怒吼，震得央歌当下耳膜破裂，血流不止，丧失了听觉。不过夔牛也停止了动作，悬空的央歌爆开了自己的白眸，既然耳朵听不见，那就让目光看得更透彻些。
　　可是她却被眼前的景色吓呆了，白色的瞳孔似灯笼般照亮了她所在的空间，只见目之所及的食壁上爬满了拳头粗的蛇状的肉条，通一的棕黄色躯体，无目无鼻，只有一道深红的裂口算作嘴巴。那些肉蛇拥挤在一起，探寻着央歌的气味一个个伸长脖子大张着嘴渴望饱餐一顿，口水和唾液纠缠在一起，那模样别提多可憎了。央歌这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恶心了，原来之前那些设想根本是班门弄斧，不值一提。
　　她强压住胸中的恶心，低头向下看，食道壁上几乎全部都是这样的肉蛇。她努力向看到尽头，却被一片黑暗挡住了去路，不知道这冗长的食道何时才是尽头。她复又抬头向上看，可惜仍旧是一片黑暗，她甚至连自己身处在哪个位置都不能知晓。
　　她向腰间一望，夔牛的舌头在她身畔缠绕，尽管央歌听不到，她却能想象那粘液发出的吱吱滑动的声音。猛地，舌头一发力将央歌再度拖下深渊。央歌和舌头在空中厮打成一团，她使出浑身气力拉进手中的红绸，只听“刺啦”一声红绸断裂成两段，掉落进夔牛的胃囊内。没了武器，她只好用双臂抱住身侧的舌头和它扭打在一起，对着它一阵拳打脚踢，却丝毫不见任何效果。腰间的葫芦在厮打过程中不慎跌落，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央歌大呼不好，伸手去接，可是夔牛的舌头似有灵性般将她甩飞到一边，重重的摔在肉蛇壁上。
　　她被甩的七荤八素，五脏六腑仿佛碎裂了一般，这下可难办了，白泽落入敌手，加之自身难保，情况对央歌极为不利。身后的肉蛇们张着贪婪的嘴在央歌身上舔舐，寻找合适的下口之处，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品尝央歌新鲜的□□了。
　　央歌浑身发力，在周围掀起一阵气波，震断了大半的肉蛇，他们叫嚣着掉进深渊中，夔牛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吟，再也耐不住央歌在他食道里折腾，一股脑儿把她拖进了胃袋中。央歌重重的摔在柔软的胃囊里，复又被弹起至空中，再跌落，几个来回方才停下。
　　她面前是一条似抄手回廊的胃袋，四周挤着和食道内一模一样的肉蛇。央歌小心的避开他们，深入其中，试图寻找葫芦的下落。她走了半晌，不仅毫无所获，而且身上多处都挂了彩，四周的肉蛇不时伸出来在她身上撕扯下一块肉来，她的左上臂甚至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她耐着疼痛，莲步生风向漆黑一片的胃囊深处寻去。终于食道见底了，狭长的甬道后出现了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这应该就是夔牛的胃部了。因为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央歌无法辨识这个广阔的空间的体积。白眸从一开始进入夔牛的肚子的时候就在渐渐失去效用，现在深入到胃部后更加微弱了，她的目视范围仅三米而已。不过，听觉似乎恢复了不少，她已经朦朦胧胧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了。
　　“嘶。。。。。。。”空气中弥漫着蛇吐信子的声音，央歌猛然回头，身后却不见一物。
　　“嘶。。。。。。。”央歌又再度扭回原来的方向，也不见一物。她环视四方，终于不见一物。
　　就在她诧异这声音的主人究竟身在何方的时候，一条尖细的红色信子进入了她视线范围之内，速度之快非一般人可以想象。央歌抽身向后一飞，拉开自己和那信子的距离，那信子乘胜追击，势要和央歌一比高下。
　　央歌长袖一挥，一掌便击了出去，正冲着袭来的鲜红的信子。那蛇被打得不轻，“嘶”一声收回了不安分的信子。央歌这才看清了那条蛇的真正面目，原来是条棕黄色的土蛇，约腕口粗细，身长不明。央歌心想，我道是何方神圣在这里作怪，原来是你这土蛇，想必是夔牛一不小心误食了方才所见的那种毒果子，才在自己肚子里养了这么个贪吃的祸害，这么一来食道上那些肉蛇也解释得通了。
　　央歌轻蔑的一笑：“区区土蛇，也敢在上古神兽的肚子里作祟，看我怎么收拾你。”她飞身上前，直击土蛇腹部，强劲的掌风将土蛇整个掀起来，拍飞到空中。它轻叫一声，在空中打了个圈，看自己打不过来人，便直向外窜。央歌大喝：“哪里跑！”一把拽过它的尾巴，将它扯到身前，另一只手捏上它的喉咙，道：“白泽在哪儿？”
　　“嘶。。。。。。”它摇动着尾巴，回天无力的哀鸣着。央歌低头一看，它腹部鼓出一个葫芦形状，当下怒火中烧，手一发力，便捏断了它的喉咙。可怜的土蛇临时之际发出了他最后一声“嘶”就气绝而亡了。央歌三下五除二的将他剖开，取出葫芦，其上还粘着土蛇的温热的唾液。她摇了摇葫芦，叫道：“白泽？”
　　“吾在此。”
　　“幸好。”央歌收了葫芦，拐回到来时的甬道，食壁上的肉蛇已经消退了大半。这次没有舌头出来捣乱，她莲步生风出了夔牛的咽喉，直抵唇齿间，随着光亮在前方聚集的越来越大，央歌一下就飞了出来。
　　强烈的光线让她一时间无法适应，只得眯起眼看着面前巨大的夔牛。他一双浑圆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央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央歌问：“白泽，他说的什么？”
　　“他说：‘多谢相助’。”
　　“误打误撞，天助我也。告诉他如果想谢我就随我走一遭。”
　　白泽低吼一声，夔牛附和着低吼一声，央歌狡黠的看着他们，怒吼难道是上古神兽之间独特的语言吗，真是长见识了。
　　白泽说：“他说：‘好’。”
　　“这我倒是听懂了。”央歌打趣道，葫芦一伸，将夔牛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