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44、背叛

　　残蕊和五老守候在下山必经的小路上，阴风四起，天色渐暝，远处传来滚滚的雷鸣，乌云覆盖了所有的天空，蓦地骤雨如期而至。五老对残蕊说：“下雨了，我们走吧，别等了。”
　　“不，我要等着，你要是想走就自己走吧。”残蕊坚决的说，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蜿蜒的小路的尽头，期待下一刻便会有熟悉的人转过拐角出现在她的视线中。五老疑惑不解，追问：“我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啊？你为什么一直要追着那个男的呢？”
　　残蕊脸一红，怒道：“你管我。我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我就喜欢追着别人到处跑行不，总是被别人追债，也换我追别人一回了。”
　　五老颓然的退到一边去，他回头对残蕊说：“你喜欢他对不对。”没有疑问，是肯定的语气。残蕊恼羞成怒，回头看着五老，说：“胡扯！”
　　“就是。”五老不顾残蕊越来越恼怒的目光，自顾自说着，“就是就是，你就是喜欢他，所以你才会一直追着他，就算下雨了也要等着他。”
　　“我。。。。。。你。。。。。。气死我了，我跟你说不清，你个猪脑子懂什么。”
　　“我是猪，我什么都不懂，但我知道如果你喜欢他了，贺老板就没机会了。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五老急忙把嘴捂住，可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
　　残蕊一挑眉，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不对，你刚才说了‘贺老板’，贺家晨，你跟他什么关系！好啊你五老，我把你当亲兄弟，你却在背后搞小动作，你是不是替他来监视我的，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容易逃出沙蒙县的，你什么时候做的内线，他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比我对你还要好吗？你当真是伤透我的心了。”残蕊一股儿脑将自己的愤怒宣泄出来，她不能相信自己的好哥们就这么被别人给收买了，那这么多年的掏心掏肺的真心又换来了什么？真他妈不值得。
　　五老见残蕊怒了，他赶忙道歉：“不是的，不是的，残蕊你听我解释。贺老。。。。。。不对，贺家晨没给我什么好处，我是自愿的。我也不是来监视你的，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才和你一起来的。贺家晨也是担心你，真的。唉，我嘴笨，说不明白。但是我们都是真心对你的，我是觉得贺老板人还不错，要是你们真能成了，你就不会再继续赌博了。。。。。。。。哎哎，你别打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说！”残蕊一边打他，一边怒道，“我让你在和别人串通一气，还有下次！还有下次我就废了你！”
　　“。。。。。。”
　　残蕊整理了一下情绪，她知道五老和自己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他也从来不会说谎，于是便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为我好不是这么个方法，知道不！”
　　“知道知道。”
　　“贺家晨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我和他没缘分，这辈子也别想我嫁给他。你刚才不是说我喜欢那个男的嘛，我就是喜欢他，所以你以后别再那儿磨磨唧唧给我找不痛快了，听见没！说你呢，听见没，看哪儿呢，看着我。”残蕊发现五老的视线从自己身上转移了，她叫嚣着让他集中注意力，却发现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残蕊顺着五老的目光看过去，小路尽头出现的那个人，不是雪鬼是谁。雪鬼浑身是血，银白色的发丝上，硕大的狐围上，苍白的脸上，统统都是血，看起来格外狰狞。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似是痴傻了般。残蕊吓了一跳，不仅因为雪鬼的模样，更因为自己刚才喊得那么大声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
　　雪鬼晃晃悠悠朝他们走了过来，看到残蕊和五老也像没看到似的，径直走下山去。残蕊跟上去，叫道：“喂，雪鬼，雪鬼，你怎么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听得见。”雪鬼低沉的声音响起，略带沙哑的声音令残蕊有种意外的陌生感。
　　“你怎么了？”残蕊追问，话音里带着她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心疼。
　　“我没事。”
　　至此，一路无言。雪鬼走在最前面，几次都跌跌撞撞差点碰到周围的松柏，残蕊紧随其后担忧地看着他，五老走在最后。雨还在下，却不如刚开始那么急促了，滴滴答答的雨声成为了这沉静的氛围中最好的调和剂。
　　终于到了千佛山脚下，雪鬼跌坐在一块巨石上，雨滴打湿了他的发丝，残蕊走上前去蹲在他面前，为他拂去额前的发丝。四目相对，雪鬼颓然的模样令残蕊心疼，她关切的看向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雪鬼却开口了，他说道：“你要跟着我吗？”
　　残蕊一愣，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复又转为平静，坚决道：“嗯，我要跟着你。”
　　“好。”
　　残蕊又一愣，这不像雪鬼的风格啊，以前不是说什么都不答应自己跟着他吗，这回怎么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还是很令人欢喜的。五老看着残蕊开心的笑容，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不过只要能看到她开心的笑颜，他就心满意足了，遂也憨憨的笑起来。
　　雪鬼对残蕊说：“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做，你到镇上的酒楼暂住一晚，明早巳时在此处会合。”
　　残蕊一听，急忙道：“不行，如果你又向上次那样跑了怎么办？”
　　“我不会的。”雪鬼的目光中有残蕊从不曾见过的东西，她那时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目光，但后来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字眼，那深深隐藏在他眼底的东西，就是绝望。
　　“我相信你。”残蕊说，“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相信，我会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会一直等下去，等你来找我。”残蕊这么说的时候，还不知道未来的她当真如这句话般一直等了下去，而她苦苦等待的那个人，终有一日再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