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42、教主 残蕊望着雪

　　残蕊望着雪鬼离开的背影，狠狠的对五老说：“算什么嘛，当初就是这么把我扔在一边的，现在还准备把我扔在一边，想都别想，你不让我跟着去，我偏不听。看你能把我怎样。”
　　五老说：“那你准备怎么做啊？”
　　“我准备。。。。。。”残蕊露出狡黠的笑容，鬼主意在她的脑海中翻来覆去的穿梭，忽的她眼前一亮，接着道，“就这么办。”
　　日薄西山，夕阳西下，千佛山如同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大有凤凰涅槃之景致。山腰郁郁葱葱，万木成林，夕阳余晖斜照在山林之间，晦明有变。清澈的溪流穿梭在巨石之间，道路两盘布满刚冒出头的嫩草，游人们踏着来时的路，陆陆续续下山回家。雪鬼躲在众人必经的小路上的一颗松柏后，他四下寻找残蕊和五老的身影，却不见人。他越来越担心残蕊会不听他的劝告，自顾自跟来，现在看到离开的人群中没有他二人的身影，更印证了他的想法。他决定在残蕊跟来之前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太阳还未完全落山，游人也未完全离去，大殿之上已经有来打扫的尼姑，雪鬼绕开她们的视线，来到后殿的右后方。之间那里一排简陋的厢房，他一路轻功过去寻找晌心阁的所在，终于在倒数第二个房间的牌匾上看到了这三个字。他停下左右环视，确认无人后便在窗纸上戳了个一指大小的洞，观察房内人的动作。
　　陆心唐盘腿坐在蒲团上，一边敲击面前的木鱼，一边闭目诵经。雪鬼撤回身，一声不响地推开窗户，纵身一跃进入屋内，他复又看了看蒲团上的人，后者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仍旧专心致志的念经。雪鬼松了一口气，合拢眼前的窗户，转眼便来到她身后，凛阳缓缓的架上她的脖子。雪鬼甚至能猜到一刀下去之后她的血会向哪个方向喷溅，他因为自己嗜血的想法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在杀人的时候感受到快乐，他只是个杀手，工具，杀人是他的工作，任务，除此之外别无乐趣可言。
　　但就在刚才，就在他将凛阳架在眼前孱弱的女子的身躯上的时候，他感受到了来自他体内的嗜血欲望，仿佛远古之前就一直存在的狰狞的快感，亘古不变。他想象着自己的刀切进她的身体，进而她的鲜血喷涌而出，汇聚成一条蜿蜒的溪流。这究竟是什么，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脑海忽的一片空白，疼痛袭来，眼前出现一片昏黑的天和纯白的雪，不同于梦中的是耳畔回响的叫嚣和满地殷红。这是什么，眼前的景色如此熟悉又令人陌生，这是他的梦，却又不是他的梦。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丧失了先机时，已经来不及了。陆心唐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猛然回头，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雪鬼大叫不好，他来不及细想，一刀砍了下去，慌乱中也不知道究竟瞄准了哪里。
　　陆心唐反应极快，一掌拍在地上，腾空而起。雪鬼的刀劈在蒲团上，后者碎成两半。雪鬼还想追击，却看到陆心唐脸上惊异，错愕，欢喜的表情纠结在一起，那甚至已经不能称呼为是表情了，他心生疑惑，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左右的厢房里不知有人没有，方才的动静说不定已经惊动了别人，他必须速速离开。
　　他转身向飞出窗外，却被陆心唐一句话拦了下来：“教主？”
　　雪鬼错愕的回头看向她，她在说什么，她叫自己什么？
　　“教主。是你，没错，我不会认错的。哈哈，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等了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
　　雪鬼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过来陆心唐在说什么，他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来人互相交谈着：“发什么什么了？好像是在晌心阁，我们赶快去看看。”他不能继续再待下去了，这样会暴露自己的行踪的。他推开拦住自己的陆心唐，飞身跳出窗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莲步生风离开了晌心阁。
　　陆心唐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不能自拔，她叫着：“教主，教主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哈哈。”众尼姑匆匆赶来，推门而入，但见了然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还以为动静是她弄出来的。为首的一个尼姑上前安抚道：“了然，你怎么了？怎这般疯疯癫癫的？”
　　“教主，我见到教主了。哈哈。”陆心唐仍旧沉浸在狂喜之中。旁边一个小尼姑说：“了然师姐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了，她总是说见到‘教主’了，说‘教主’早晚会回来找她的。”
　　“唉，痴念太深，怎能修行成功，我看你还是面壁思过去吧。”为首的尼姑说，“了释，了结，把她带到浮语堂去。”
　　“是。”两人架起了然便向浮语堂方向去了。
　　此时一个小尼姑突然似想到了什么，对众人说：“今天我见到一个人，说是要找了然师姐？”
　　“什么人？”为首的尼姑问道。
　　小尼姑回到：“是个银白色头发的人，腰上围着狐围。他说有了然师姐的旧识前来拜会。”
　　“旧识？是什么样的人？你可见到了？”
　　“见到了。是两个人，一个穿着艳丽的妙龄女子，还有一个憨憨的彪形大汉。”
　　为首的尼姑思索了半天，对众人说：“近日多留心，如果有模样相似的人出现，速来禀报。”
　　“是。”众人道。
　　残蕊和五老辗转来到后殿，残蕊对五老说：“我看到当时那个小尼姑就是指着这个方向，错不了，雪鬼他肯定在这里，看我不去抓他个现行。”五老点点头，呵呵的笑表示附和。两人蹑手蹑脚的来到晌心阁所在的回廊。残蕊探头探脑的观察四周，确定无人后对着后方的五老招招手，示意他可以前进了。
　　两人一路走过回廊，屋内不是没人，就是有人在诵经，根本没有雪鬼的身影。残蕊纳闷：“难道他已经先下手为强，逃走了？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五老说：“白来了。”
　　“这怎么可以！”残蕊不甘心，“我们一路走到头，如果没有的话。。。。。。再走也不迟。”
　　“嗯嗯。”
　　两人终于来到晌心阁门前，残蕊从窗外向里探望，隔着朦胧的窗纸看不明确，但可以知道的是里面没有人。她气得差点要跳脚了，这个雪鬼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正当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看到晌心阁的窗户上出现了一张巨脸。
　　“哇，啊啊啊啊啊啊，闹鬼了！”残蕊吓了一大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晌心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尼姑对着瘫倒在地的残蕊道：“哼，我们等你好久了。穿着艳丽的妙龄女子和憨憨的彪形大汉。嗯？还有一个银白色头发围着狐围的人呢？窝藏同伙是吧。先把你们抓起来，不怕他不来。”
　　话音一落，一伙尼姑从左右出现，一时间狭小的回廊里便挤满了人。她们上前来三两下就绑住了残蕊和五老。残蕊骂骂咧咧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给姑奶奶解开，我们一对一单挑啊。五老你怎么那么笨啊，亏你长那么大块头，真是浪费了。”
　　五老无辜的说：“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她们还是尼姑，碰了要丧财运的。”
　　“你说什么！”一个尼姑上前来用布塞住了五老的嘴。五老“呜呜”的似乎是在向残蕊求救，后者正在气头上，没空理他。这一趟既没有找到雪鬼，还把自己也搭进去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