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41、赏金猎人

　　初春时节，微风拂面，杨柳发枝，众多游人或放纸鸢，或相约踏青，三三两两结伴出游，山上随处可见青年男女的身影。书生为祈求上京赶考一举中第，女子为祈求情郎在外不要流连忘返，妇女祈求儿媳添子添福，成年男子则祈求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千佛庙的香火向来是很盛的，游人行客络绎不绝，很多人从遥远的地方慕名前来跪拜。
　　雪鬼跟随残蕊和五老来到千佛山半山腰，那正是千佛庙所在之地。一个模样清秀的尼姑提着一桶水从他们身边经过，残蕊双手合十向她打招呼道：“阿弥陀佛。”
　　“阿弥托福。”她回应道，同时单手在胸前竖起，低头示意，复又转身离开了，离开时她看了雪鬼一眼，似乎对他颇有兴趣。
　　残蕊待尼姑走远后，埋汰雪鬼道：“果然桃花命，去了女鬼，还有尼姑。”
　　“什么女鬼？什么尼姑？”雪鬼反问道，他不知道残蕊在说什么，残蕊只当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便不理他。
　　他们终于来到千佛庙内，虽然不是金碧辉煌，但也是干净整洁。一进门，正殿便映入眼帘，其上端坐袒胸露乳笑脸盈盈的弥勒佛，两侧分列各式神仙，残蕊扫了一眼，对五老说：“这里没有财神爷，我们上后殿去。”
　　“哦。”
　　三人复又来到后殿，殿内是释迦牟尼，左右四个偏殿，其中便有财神爷的庙堂。残蕊一见财神爷就喜上眉梢，心情抑制不住的激动，她对五老说：“走走，我们的钱财要回来了。”
　　五老也跟着她一同欢喜，两人一路小碎步就进了财神爷的庙堂。雪鬼却不急着跟随他们的步伐，他四下环视，周围除了来上香的游人，便只有几个来去匆匆的尼姑，不是拎着水桶，就是提着衣物。这偌大的千佛庙，上哪儿去找一个俗名叫“陆心唐”的尼姑呢，更何况她现在肯定改了法号。雪鬼知道机会只有一次，他如果问了，便不能再问第二次，不然徒叫人生疑，激起了陆心唐的警惕性，事情可就难办了。
　　雪鬼拦住一个小尼姑问：“你们这里可有一个叫‘陆心唐’的尼姑吗？”
　　“陆心唐？你说得可是了然师姐？”小尼姑说，“我记得她的俗名是叫陆心唐。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正巧残蕊和五老从财神殿出来了，雪鬼指向他们对小尼姑说：“那个边的女子，是你们了然师姐的旧识，此次前来上香正好顺道拜访。”
　　“原来如此。”小尼姑恍然大悟，指向右后方，说，“了然师姐就住在那边的晌心阁，我可以引你们前去。”
　　“哦，那就不必了。看你还提着水桶，不太方便吧。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雪鬼道。
　　小尼姑低头示意，单手在胸前竖起，道：“如此甚好，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残蕊和五老走向雪鬼，残蕊问：“怎么了？你干嘛拦住人家小尼姑。简直是色胆包天，这里可是寺庙啊，你也太。。。。。。”
　　“我只是问她一些事情罢了。”雪鬼打断残蕊无聊的幻想，说，“现在问完了，我们可以下山了。”
　　残蕊狐疑的看着雪鬼，后者面上有些动容，残蕊一下就猜出了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她咄咄逼人的问：“说吧，你又在计划着什么了？雪鬼，你都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极其不自然，一看就看出来了。我劝你下次还是别说谎了，早晚被人拆穿。”
　　雪鬼把脸瞥向一边。残蕊说：“你以为把脸别向一边我就看不出来了，你敢紧老老实实的交代，不然我就毁了你的计划。”
　　雪鬼眸色一深，转头看向残蕊，道：“不可以。”琴主已经在催促自己了，如果不能在今日之内完成任务，后果不堪设想。他不能让残蕊毁了自己的计划。
　　残蕊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不可以就告诉我。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僻静处。”
　　他们来到后殿后方，这里是一片高耸的松林，参差不齐的松树直插云天，天色渐晚，有如火的云探出头来，在天空中穿梭，似模样姣好风姿绰约的舞女，将夕阳晚照的美景演绎得惟妙惟肖。四下一片寂静，他们找到一棵松树，其下有一巨石，残蕊一蹦便跳上那块巨石，坐在上面摇晃双腿。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不要撒谎，我看的出来。包括你为什么要上山，统统说出来。”
　　雪鬼侧眼看了看五老，残蕊看出了他的疑惑，道：“无碍，五老不会说出去的，我信得过他。”
　　雪鬼知道掩饰是解决不了残蕊这关了，他决定说出实情，但肯定不会和盘托出，而是仅仅捡不重要的说。他开口道：“我此番上山是来杀人的。”
　　“什么？”残蕊大惊，她之前不是没有想过雪鬼会是杀手，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她一时之间还是不能接受。
　　雪鬼看到残蕊预料之中的反应，他接着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罢了。”
　　残蕊思索半晌，道：“这么说，你是赏金猎人？”
　　“可以这么说。”
　　残蕊的脸色愈加凝重，沉重肃穆的气氛压得三人喘不过气来。终于，这沉闷的氛围被残蕊一声惊叫打破了，只听得她道：“哇！太帅了！”
　　雪鬼的表情由担心转为诧异，最后变成无奈，他实在不能理解残蕊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不过托她的福，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
　　残蕊仍旧在惊呼：“哇，赏金猎人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上次看见你一个人单挑巨怪我就知道你不一般，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是杀手啊。这可比赌博刺激多了。喂，你还缺人手吗？能不能加我一个。我自愿的，我不收钱的。”
　　“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跟着我。”雪鬼果断拒绝。
　　残蕊不满的问：“为什么？我不怕危险的。”
　　“我怕。”雪鬼一句话堵得残蕊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残蕊说：“胆小鬼。”
　　“随你怎么说好了，但是你不能跟着我。”
　　“哼。”残蕊将目光从雪鬼身上移开，瞥向一边，不满的嘟起嘴来。
　　雪鬼转身准备离开，残蕊急忙从巨石上跳下来，拦住他的去路，说：“那你现在要到哪儿去？”
　　“无可奉告。”说罢，雪鬼不顾残蕊的阻拦，径直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