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32、公子 来到舒阳城

　　来到舒阳城，风景秀美，果然江南。烟柳画桥，风帘翠幕，虽然已是腊月时节，依旧有行人喧嚣于街上，不似昆仑山一般，人烟稀少。江上有游船划过，流波荡漾，水藻游曳。街上店铺罗列，美轮美奂，各式货物应有尽有。行人穿着富裕，朱琦罗翠，流苏丝绸。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雪鬼对江南并不陌生，他也曾数次来到这个传说中美丽如画的地方，杀了不少他已然忘却的人。对于他来说，江南不是一个能够用来回忆的旅游胜地，而仅仅只是他猎物的所在地。但此时此刻，因为身边有了央歌的存在，一切都显得那么不一样。仿佛自己能够沉浸在幻梦般的景色之中，而忘却有关“秦羽生”的任何信息。
　　但是现实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央歌把狐围还给雪鬼，说：“喏，还给你，也不知是哪个狐狸这么倒霉，栽在你手里了。”
　　“我已经不记得了。”雪鬼说，“关于以前的事情。”
　　“失忆吗？”央歌笑道，“你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难道你脑袋被驴踢过不成？”
　　“不排除这种可能。”
　　“呵。看来是真的被踢过了。”央歌取笑他，雪鬼也不以为意。央歌抢过他手里的狐围替他围在脖颈间。雪鬼不解问：“为何如此？我只围在腰间。。。。。。”
　　“这样好看。”央歌说，“而且你的样貌太过于出众了，不适合我们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进行‘秘密’任务。”雪鬼低头看了看自己银白色的头发，的确有些过于惹眼了。
　　央歌看到江上的游船，便指着其中的一艘说：“也许我们也应该上去试试。”
　　“我们不是来这里游玩的。”
　　“我是说真的。”央歌示意雪鬼循着自己指向的方向看。雪鬼看到了江上一艘装饰华美甚至有些浮夸的游船，船头站着一个翩翩公子，手执折扇，大吟古诗。
　　“秦羽生。”央歌说。
　　雪鬼问：“你怎么知道？”
　　央歌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雪鬼不禁跟着她一起紧张。但见她话锋一转，笑道：“我猜的。”
　　“。。。。。。”
　　“说真的，我们可以上去看看。如果不是，就当是游玩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嘛。”央歌鼓动着。雪鬼只好点头答应了。
　　央歌和雪鬼一起来到江边。央歌对着船头的公子喊道：“公子，公子，且等等。”
　　“小姐何事？若有小生能帮忙的地方，定鼎力相助。”船头那人回道。
　　央歌接着说：“小女子初来舒阳，见公子的游船全不同于其他的，实在是华美至极，看了心里欢喜，就来赞扬一番。”
　　“谢小姐抬爱。你我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使然，若不介意，可以上船来一坐。”
　　“真的吗？实在是不好意思。”央歌看向雪鬼，对他使了个眼色，又转向公子道，“不过既然公子这么说了，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公子问。
　　“嗯？那个，他是我的侍从，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必须要时刻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当他不存在的。”
　　雪鬼：“。。。。。。”我不存在，我不存在，我不存在。。。。。。
　　公子将船靠岸，雪鬼和央歌上了游船。央歌问：“敢问公子大名？”
　　“小生秦羽生。”
　　央歌得意的回头冲着雪鬼浅笑。秦羽生问：“那小姐你？”
　　“小女子俗名难登大雅之堂，公子就称我为‘珍珠’就好。他是禾苗，不过也不重要。”
　　“珍珠，禾苗。。。。。。”雪鬼扶额，亏她想的出来。
　　秦羽生说：“珍珠，晶莹剔透，洁白无瑕，真是人如其名。”
　　“谢谢公子。不如公子的名字悦耳，羽生，羽生，翩翩公子之名。”央歌扯袖遮脸轻笑，雪鬼在一旁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戏班子吗？
　　央歌又和秦羽生闲扯了一些话，不外乎诗词歌赋之类，但大多是淫词艳曲。雪鬼的视线一直跟随着秦羽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觉的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秦羽生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终于时间渐渐过去，日薄西山，红云浮起。秦羽生将央歌和雪鬼送至岸边，道：“今日有幸结识二位，交谈甚欢，相见恨晚。望日后有缘得以再续此缘，就此别过，恕不远送。”
　　“秦公子有礼了。”
　　雪鬼转身准备离开，忽听得央歌“哎呦”一声，他下意识去扶，却没有一旁的秦羽生速度快。显然他刚刚还在游船上，不过瞬间便来到了岸边，还动作轻柔的扶住了央歌欲倒的身体。
　　“珍珠你怎么了？”
　　“我脚扭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秦羽生着急的问。
　　央歌看了看他，脸色微红，害羞道：“公子莫再取笑小女子了。”看得秦羽生心神荡漾，当下决定带她回家医治：“不如你就随我回家，就在不远处，那里有全城最好的大夫，让他给你看看，我才能放心。”
　　“好。”央歌弱弱的答道。
　　雪鬼实在是跟不上央歌的速度，他根本没办法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只能跟随她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下去。不过多亏了央歌的计谋，他可以更容易的接触到秦羽生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可以下手。不过看他刚才的身手，绝非泛泛之辈，动手的时机还是需要仔细斟酌一下。
　　看到秦羽生扶着央歌的手，雪鬼一阵恶寒，动手的方式也可以仔细斟酌一下。
　　央歌和雪鬼来到秦羽生的宅邸，那是一座建在市中心的大宅子，朱漆大红门，石狮，和普通人家的摆设并无不同。雪鬼心道，还以为他会有一个和那夸张的游船一样夸张的家呢。小厮上前拍门，很快有人来开。两人进了宅子，来到主厅。秦羽生让央歌坐在椅子上，自己招呼小厮去请大夫来。
　　等待期间，秦羽生终于开始注意到雪鬼的存在了。他狐疑的盯着雪鬼看，半晌突然问道：“你是？”
　　“禾苗。”雪鬼说。
　　“哦。那个侍从，我想起来了。”秦羽生说，“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眼熟，总觉的在哪里见过似的。”
　　央歌发现事情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了，急忙拦下秦羽生对雪鬼的注意力，叫道：“啊，啊。”
　　“怎么了，珍珠？”
　　“疼。”
　　“再等等，大夫一会儿就来了。”秦羽生大喊，“大夫呢，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