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31、狐围

　　咏尘剑气青霜，通身散发出纯净的气息。反观央歌，却一身鲜红的衣裳，妖艳十足。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这是正教和魔教之间的比试。但谁说不是呢？央歌是界离，但她的主人到现在还不得而知，所以她究竟是正道中人，还是魔教余孽，世人也无从得知。咏尘是占卜师，虽然也修习武功，但显然不及界离。央歌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显得漫不经心。虽然如此，却也丝毫不会手下留情，出手狠辣，招招直指对方死穴，步步紧逼，直到咏尘无力接招。央歌却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掌伸出去想给咏尘一个了解，幸好雪鬼眼疾手快拦下了她的动作：“够了，央歌，不要伤及无辜。”
　　咏尘狠道：“不用你假惺惺，你和她是一伙的。”
　　央歌说：“看来人家并不领情呢。”
　　“不管怎样，到此为止了。”雪鬼说。
　　央歌收掌，走向一旁正在梳理羽毛的白泽，试图抚摸他的角，不料还是被他躲开了，她轻笑：“脾气还不小呢，有个性。我要带走他，你拦不住我的。”
　　咏尘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用剑指着央歌，不放弃的说：“我不会让你带走他的，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休想这样做。”咏尘推开雪鬼，冲上前去。央歌说：“自不量力。”长袖一挥，便击退了咏尘。
　　雪鬼感激的看了央歌一眼，至少这次她没有要她性命。央歌说：“乖乖，如果你安安静静的跟我走，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当然，如果你不肯听话，我也有方法强行带你走，所以我们都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白泽冷淡的看了央歌一眼，说：“吾随你前往。”
　　央歌展颜一笑，倾国倾城，道：“果然明智。”遂掏出腰间的葫芦将白泽也收入其中，白泽一进入葫芦，梼杌就安静了。一物降一物啊。
　　雪鬼扶起倒在一旁的咏尘，说：“你不是她的对手，最好还是听她的，不然连命也保不住。”
　　“放开。”咏尘怒道，“据我所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时雪鬼听到这话的时候还以为她只是把自己和央歌列为一伙，但后来他才知道，咏尘当时说的这句话真正的含义，让他不寒而栗的背后的真相。
　　风雪依旧呼啸，央歌打了个喷嚏，边跺脚边说：“昆仑山，果然名不虚传啊。”
　　雪鬼扔过来一个狐狸似的裘围，央歌凌空一接，问道：“这是什么？”
　　“我的狐围。围上吧。”雪鬼淡淡的说，“爱美也是要分场合的。”
　　“。。。。。。”
　　央歌瞥了一眼咏尘说：“我们要走了，不管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已经无力回天了。白泽是我的了。你阻止不了我的。”
　　“我既已经隐世，自然不会再管世间琐事，任你们恩怨情仇，于我何干，造化弄人罢了。”咏尘一边默念“我佛慈悲”一边朝原先的山洞走去了。雪鬼目送她离去的身影，说：“你不应该把话说的那么绝，也许以后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所以我还没杀她，已经够仁慈了。我佛慈悲。”央歌邪魅一笑，披上雪鬼的狐围，径直朝山下走去。
　　雪鬼回望身后白茫茫一片的昆仑山，除了风雪，还是风雪。
　　到了山脚下，雪鬼看到来时的山洞，打趣道：“现在还有蚊子吗？”
　　央歌知道雪鬼在逗她，不理会他，把脸扬到一边去。雪鬼又微微笑了起来，若不是央歌此刻走在他前面，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称赞他的笑容。
　　又走了一段，雪鬼发现了异常，便问：“你要到哪儿去？”
　　“去你去的地方。”
　　“为什么？”
　　“你不是有任务吗，我来帮你。”央歌大手一挥，抽出了雪鬼身后的凛阳，在空中挥舞起来。央歌动作太快，雪鬼根本来不及反应及被夺走了武器，央歌想要自己的性命，简直易如反掌。雪鬼无奈的看着眼前舞刀也像舞蹈一样的央歌，扶额心道，打架哪需要这么多华丽的招式，他的武艺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取对方性命，迅速的，毫无征兆的，取人性命。
　　央歌看到雪鬼在发呆，便一刀挥在他眼前，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想什么呢？”
　　“为什么帮我，你不是要找上古神兽吗？看样子我们并不是志同道合。”
　　“接下来你要说什么呢，我猜猜。‘所以不如我们就此别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什么的？收起你的怀疑和担忧吧，我不过是想谢谢你的狐围。”央歌抖了抖身上的狐围，唇角一勾，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雪鬼仍旧无法放下心来，和界离一起出任务，以前的他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不仅因她特殊的身份，更因她举手投足间令自己产生的心动，这是一个杀手所不能拥有的感情。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是这样的，无论是晴绛也好，还是陌虽也罢。他们都曾经是自己感情的寄托，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他看了看眼前的红衣少女，鲜活美好，又想象了她死后的模样。他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根本无法接受央歌死去这个假设，仅仅只是假设就已经让他不寒而栗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面对。
　　所以最明智的决定就是让自己不要陷入其中，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他都不要，唯有如此他才能变得强大，他才能无所畏惧的面对世间一切事物。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以。只有将聚也看淡，才能无惧于别。
　　央歌在雪鬼面前挥了挥手，说：“你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神。”
　　“没什么。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舒阳。”
　　“哇，阳春三月下扬州，人人都说江南好。”
　　“。。。。。。”雪鬼问，“这是你写的诗？”
　　“情不自禁而已。”
　　果然除了武功，界离的世界还需要更长时间的适应。雪鬼自叹不如，可能众多已逝的诗人也和他有同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