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20、雁回西自凋零 月黑风高，

　　月黑风高，狂风怒号，初冬的夜晚的风，已有渗透人骨的寒意，百草摇曳的郊外小路上，弄竹和丧羽正在行走着。弄竹走在前方，丧羽紧随其后。
　　“还有几日才到啊？”丧羽烦躁地问。
　　弄竹说：“不出三日。”
　　“为什么不能用‘莲步生风’啊，这样步行要走到何年何月了。”
　　“莲步生风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我们要争取尽量减少交战的可能，惊动的人越少越好。”丧羽只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弄竹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来看着丧羽，丧羽一惊，低头问：“什么情况？有人发现我们了？”
　　“没有。”弄竹答道，良久，悠悠地吐出一句：“不冷吗？”
　　丧羽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麻木高领短袖衫，齐臂手绑，阔腿长裤，尖头短靴，一挑眉道：“这是造型，造型你懂不懂。。。。。。”
　　无视他暴跳如雷的解释，弄竹继续前进。三日之后，弄竹和丧羽抵达沙蒙县，他们要找的人就在这座城中了。两人走到城门口，官兵上来拦住他们，说：“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丧羽直直地盯着官兵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说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官兵神情一滞，笑道：“原来是贵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挡了二位爷的去路，请进请进。”
　　进了城后，弄竹说：“你去找人，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找到了通知我一声。”
　　“无组织，无纪律，真不明白琴主干嘛要分配我们两个一起出任务。”丧羽低声发牢骚，弄竹不理会他，径直走了。丧羽冷哼一声，也走了。
　　弄竹绕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一个略为清冷的小道，直走到路的尽头，那里有一家门面不大的药铺，牌匾已经褪色，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弄竹走进店内，店内只有一个看门的账房坐在柜台之后，装模作样的打着算盘，不过这样的店可能几个月都不会有一笔生意上门，又谈何算账呢？
　　“神算子自凋零。”弄竹说。
　　自凋零停下手中的算盘，抬头一扫来人，不语，低头接着算账。
　　弄竹又说：“我找雁回西。”自凋零仍不言语。
　　弄竹一片竹叶飞过去，自凋零眼神一冷，算盘一挥，挡下了弄竹的攻击，说：“有事买药，无事出门，不送。”
　　“买药。”
　　“什么药？”
　　“鹤顶红。”话音刚落，弄竹便跳进了柜台和自凋零交起手来。自凋零神色不变，仍在边战边算账，丝毫没有把弄竹放在眼里，弄竹一手掀翻了柜台，自凋零这下没帐可算了。
　　“阁下什么意思？”自凋零问。
　　“我找雁回西。”
　　“他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说着两个人又打了起来，一路从柜台打到了堂中，桌椅板凳甚至拐角楼梯，能毁的地方都毁的差不多了。两个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只听见一声怒吼，一个满脸络腮胡头发蓬乱似野人的邋遢大叔从内室冲了出来，两手抓头，暴跳如雷：“我的青瓷药罐，我的百年红木老楼梯，我的紫檀桌，我的八仙椅，还有的我药！！！！！”
　　弄竹和自凋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诧异的看着冲出来的人。
　　弄竹收回刚出手的拳头，道：“想必这位就是妙手回春雁回西了吧。”
　　“我管你雁回西还是雁回东的，你砸坏了我的东西就要赔钱。”雁回西咆哮道。
　　自凋零长叹一口气，感叹道：“又来了。”
　　“你！还有你！你们别走！等我账房来算账。账房！”
　　“我就是账房。”自凋零无奈地说。
　　“你就是账房？好，你给我算算，这所有的家居和药加起来一共多少钱？”雁回西说。
　　弄竹说：“无论多少钱，枭琴会十倍奉还。”
　　“枭琴？”雁回西一听会赔钱便冷静了下来，“你说枭琴？”
　　“是的。”弄竹回答。
　　“有何贵干？”雁回西问。
　　弄竹说：“枭琴的琴主向请你们到阜屏殿一聚，不知阁下可否赏脸？”弄竹抱拳相向，语气却丝毫没有谄媚之意。
　　“账房，算出来了吗？”雁回西问。自凋零答：“一千八百五十六两银子，只是家居，至于药嘛，量你们也赔不起。”
　　“必定奉还。”弄竹说。
　　“不必了，我们不会去的。账房，送客！”
　　“等等，为何不去？”弄竹问。雁回西负手而立，说：“连天下第一神医——第六死士画眉都治不了的病，我雁回西何德何能能治好？”
　　弄竹双目一紧，看来丧羽已经找到猎物了，说：“我会再来的，请你们在此期间三思。”说罢便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了。
　　“莲步生风。”自凋零道，“真是枭琴的人。”
　　“不止如此。他是第一死士，弄竹。”
　　“什么？”自凋零惊讶道，“那他刚才。。。。。。”
　　“他为何不胜你？”雁回西一撇嘴说，“那是他有求于人。若非如此，你几条命都不够他砍的。”雁回西和自凋零看着眼前满地狼藉，久久不发一言。
　　弄竹来到丧羽通知他的地点——十里亭。
　　“你去哪儿了？这么慢，猎物都让你放跑了。”丧羽埋怨道。弄竹问：“人呢？”
　　丧羽一抬手指向左方的岔路，说：“往这边逃了，我只打了个半死，剩下的交给你了。”
　　弄竹莲步生风向岔路而去，几步就追上了他们口中的猎物。
　　看着眼前这个左臂脱臼，浑身是血的男人，弄竹道：“这叫‘半死’？”
　　丧羽说：“好歹不是还没死呢。”
　　“算了。”弄竹走上前去，那人睁大双眸惊恐地看着他，说：“你要干什么？你们会死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
　　弄竹显然不想理会他的问题，抬手对着垂死挣扎的猎物一掌劈下去，他便昏了过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便到了晚上。
　　“你来扛。”弄竹说。
　　丧羽无奈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满脸不悦，却还是背了起来。弄竹唤出黎明夜半丧羽便走了进去，到阜屏殿后放置猎物。
　　弄竹在启龙珠旁等待丧羽出来，忽听得周围有不寻常的动静，声音越来越大，看样子不是寻常人类能够弄出的声响。他屏气凝神，仔细聆听，突然他意识到那悠远的草丛中正快速朝他奔来的东西是什么之后，急忙收回了启龙珠，趴在草地上敛了武功。
　　静，吓人的静，仿佛什么不得了的危机正在酝酿着，狂风吹袭着弄竹周围的杂草，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目紧闭。他不是一般的恐惧，这正在涌来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果然，突地，草丛中窜出一只巨大的怪物，体积之庞大不可估量，其状如虎而犬毛，人虎足，猪口牙，一只长尾在空中摇扫。一瞬间乌云遮天蔽日，狂风四起，不知情的人只道是天气忽变，哪会知道原来是这巨怪在作乱。
　　怪物飞快地掠过草地，两只前蹄压出巨大的声响，关节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脖颈一仰向空中一声长啸，声如洪钟。却又蓦地一静，弄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微启双目，正看见那怪物睁着爆裂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弄竹。
　　就算弄竹经验丰富，但一时间和这怪物四目相对也不免吓了一跳，压下心中恐惧地躁动，拼命去克制自己的杀气，伪装成不会武功的人。
　　巨怪在他身边嗅了嗅，一双眼睛快速开合，终于又翻转着一跳远去了。弄竹听得他走远之后，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身上早已被冷汗浸湿了，此刻被风一吹，寒意刺骨。
　　他凝了凝神，又拿出启龙珠找出黎明夜半。
　　丧羽来到他身边，问：“怎么回事？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城门已经锁起来了。”弄竹稳住身形，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梼杌。”
　　“上古神兽梼杌？”丧羽一听，也不禁恐惧起来，“它刚才来过了？”
　　“就在这儿。”弄竹说。
　　丧羽四下张望：“怎么会？”
　　“怕是嗅到猎物血的味道来到。”弄竹说。
　　丧羽看了看弄竹，问：“那我们是不是。。。。。。？”
　　“不。”弄竹打断他的话，“那不是我们现在该管的任务。”
　　“那我们快走，离开这里。万一他一会儿又回来了，我们就免不了和他一战，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丧羽说。
　　弄竹按住他，说：“不行，我还有事没办完。”
　　“什么事比命还重要？”丧羽怒道，“不管你，反正我要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弄竹还停在原地，又愤愤地走回来，说：“什么事情没办完？抓紧时间。”说罢扶起弄竹，莲步生风到了城里。
　　弄竹和丧羽又来到白天那家药铺，虽已凌晨，店门口外仍点着灯笼，仿佛在等人一样。
　　果然，弄竹一进门，就看见雁回西和自凋零坐在椅子等他来。雁回西说：“你终于来了。”
　　“两位考虑好了吗？”弄竹问。
　　雁回西说：“想必就算我们不答应，你们也会把我们绑会枭琴，既然如此，我们还是识相点好。”
　　“知道就好。”弄竹说。
　　“不过，我们有一个条件。”
　　“但说无妨。”弄竹说。雁回西和自凋零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