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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仙人 婴寄柔的伤 ...

  •   婴寄柔的伤早就好了,艺楼却不放过他,隔三差五就借故跑到他房间来看望他,美其名曰:探病。
      正巧这日十七里也在,两人正交谈甚欢,听得艺楼一声“婴大哥”,一抹倩影就闪进了两人的视线,手上拿着纱布和药酒。十七里笑道:“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伤了何处,还需要纱布和药酒?我的伤口怕是溃烂了都没人管。”婴寄柔知道他又在打趣自己便不理会他,招手让艺楼进来。艺楼挨着婴寄柔坐下,说:“别动,让我看看。”边说着边用手轻抚上婴寄柔的脸。十七里说:“喂喂,我还在这儿呢。”
      “这么俊俏的脸上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啊。”艺楼喃喃道,自动忽略掉十七里的存在。十七里看着婴寄柔被锁刹的铁链刮伤的不足一指的伤口,直感慨世态炎凉。
      艺楼一边帮婴寄柔上药一边问十七里:“前几日来莲络偷袭你们的到底是什么人?”十七里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向婴寄柔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对他无奈的摇摇头。艺楼一掌拍在十七里头上:“看我哥也没有用,不许藏着掖着,统统告诉我。”
      “好好好,统统告诉你,我的小姑奶奶。”十七里求饶道,“他们是枭琴的人,第五死士锁刹和第九死士迹冢。”
      “枭琴?他们来干吗?找雪鬼吗?”艺楼问。
      “这我怎么知道。”十七里说,“有可能吧。”
      “我看不像。”婴寄柔分析,“倒更有可能是来监视莫玦香的。”
      “哈?”十七里不解。
      婴寄柔接着说:“莲子筹荷和莫玦香之间有很多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不如说有些事情他们自己也不甚清楚。也许有一天他们真的弄清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会告诉我们的。”
      艺楼不满地嘟囔着:“什么嘛,小香香和菜荷子就知道有好玩的事情不给我们知道,太不够朋友了。”
      十七里说:“莫玦香收雪鬼为徒的原因我也不是很了解,艺楼你知道吗?”
      艺楼说:“我也不知道。小香香只是让我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把他留下,收为门下,却没告诉我具体原因。我又不敢问,万一他又像上次那样把我管个三天三夜不给我饭吃怎么办?”
      婴寄柔说:“谁让你用莫玦香的千里宝驹换了三个包子来的。而且,我不是给你送饭了吗。”
      “噗。。。。。。”十七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是你活该。”艺楼又一掌拍上去,十七里方才渐渐收了笑声。
      婴寄柔说:“不管怎么说,枭琴的确是派人在暗中行动。我们以后要小心点了。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若不是锁刹中途收手,他十招之内必能赢我。”
      “听锁刹说迹冢是个残次品,智商不健全,还是个哑巴。不过他的绫罗二度我对付起来也有些吃力,不知他还有没有后招。”
      “难说,他们若只是来监视我们,定不会取我们性命,应该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的故意为之。”婴寄柔说,“所以才会见好就收。”
      “拖延时间?”十七里回忆,“当时锁刹飞身带走迹冢的时候,雪鬼和莫玦香紧随其后赶来,好一个一箭双雕,既是对雪鬼的警告,同时也能不和莫玦香起正面冲突。杀吹痕这步棋走的还真是妙啊。”
      “不仅如此,亦获悉了莲络的位置和你我二人的深浅。”婴寄柔补充。
      “这么说,杀吹痕这个人还真是老谋深算呢。”
      “你几时晓得杀吹痕是个老头子了?”十七里笑着问。
      艺楼一撇嘴:“这么狡猾,一定是个长满白花花胡子的老头,说不定还满脸麻子呢。”
      “你个小丫头。”婴寄柔笑着拍拍她的头,眼中有说不出的宠溺和温柔。
      十七里说:“咳咳,我真的还在这儿呢。”
      艺楼瞥他一眼,脸不禁悄悄红了,把药酒递给婴寄柔说:“这个药,一天擦三次,纱布也要勤换。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说罢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十七里看着艺楼离去的背影,转头问婴寄柔:“你打算怎么办?”顺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婴寄柔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杯,十七里说:“这可不是酒啊。”
      “有什么两样。”婴寄柔仰头一饮而尽,说,“我知道。她的心思我明白,却不能回应她。”
      “造化弄人啊。”十七里感叹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若现在狠不下心来,以后受苦的还是她。”
      “顺其自然吧。”婴寄柔放下水杯,眼中溢满了愁绪。思绪回到几天前,莫玦香和他的对话。
      “至于另一件事,关于艺楼。”当时莫玦香是这样说的,“如果你知道她对你的感情,你也应该知道你必须离开她。你们不会有任何结果,她是我的徒弟,我有责任保护她,远离你。”
      “先生。。。。。。”婴寄柔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她,可是我做不到。”
      “这些我都不管,你只能离开她。因果因果,有因就会有果,知道果就该避免因。如果你现在不能这样做,我就会再次带着她离开你,然后,永远,你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婴寄柔看着莫玦香坚定又决绝的眼神,迟疑了半晌,终于妥协了:“我会的。。。。。。我一定会的。离开她。”
      看着手中的空酒杯,婴寄柔慢慢抬头看向天空,天气愈发冷冽了,说话时都已经有团团的白气呵出,他仿佛都能看到自己那时呵出的白气,在天空中渐渐凝结。终于,他看清了,那团团白气,是漫天纷扬的雪花。
      艺楼出了婴寄柔所在的屋子,绕过前院来到沁竹园。沁竹园,顾名思义,四面皆是青葱翠绿的珠子的地方。间或有花,低矮的,高挑的,地里的,树上的,各式各样,在竹子间若隐若现,清幽满园。却因为时值初冬,只余得黄柏两种颜色的菊花和尚未绽放的寒梅。艺楼想采些菊花回去泡茶,便在沁竹园间寻得一出幽静所在,蹲下采花。
      忽听得不远处有动静,忙起身循声前去,不经意间她已经来到沁竹园的深处,绕过一片葱郁的竹丛,豁然开朗,石桌石凳一应俱全。而不远处有一白衣公子背向而立,衣袂翩翩,黑发如墨,一只手正捻在面前的竹叶上,听见艺楼来了,忽一回眸,眼波流转,深邃如湖泊,而白茫茫的雪悄悄落在他的身旁,地上,石桌上,竹叶上,白衣上,还有他的睫毛上。
      艺楼一时间竟然看呆了,她发誓这辈子都没有见过比面前之人更加好看的人了。这一幕,美得像是水墨画般不真实,可是任世上再好的画师也画不出这人的一分二分。
      艺楼慌神间,那人便轻笑了起来,笑靥如花,眉目间有病怯的模样。果然,下一刻,他便咳嗽了起来,一开始轻咳,渐渐狂咳不止,最后一口鲜血喷出口中。艺楼忙冲上前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谢谢。”竟然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艺楼被迷得七荤八素,哪有心情去问他究竟是谁,又是从何而来的,只能乖乖道:“不谢。”便扶他到石凳便坐下。
      当是时,他的白衣上点点殷红,不仅没有影响他的美丽,反而更加衬托出他的动人。艺楼简直要移情别恋了,这病美人到底是谁啊?
      “你很好奇吧。”那人缓缓开口道,“我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艺楼不好意思道:“是。”连她都忍不住矜持起来,看来这病美人的确美得不可方物。
      “我叫言。”他说。
      “我是艺楼。”
      他轻笑:“我知道。”
      艺楼看着他,只能傻笑:“言,很好听的名字。”
      “是吗?我总认为没他的好听。”
      “谁?”艺楼问。
      言说:“一个人。一个——我这一生都对不起的人。”
      “为什么会对不起他?”
      “因为我做错了事。”
      “做错了事就应该道歉,至少还可以挽回。”
      “挽回不了了。。。。。。挽回。。。。。。不了了。”言喃喃道。,视线渐远在沁竹园的深处。
      艺楼帮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说:“若有不得已的苦衷,总是做错了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原不原谅你是他的事,说不说是你的事,就算他最终不愿谅你,可你说出来了,就无愧于天地。”
      言收回视线,看向艺楼,艺楼眼中有莫名的坚定。他笑了:“若他能像你一样想就好了。”
      艺楼又神情落寞了,低语道:“若婴大哥能像我一样想也好了。”
      “世事不由人,何苦来哉,人世一趟,苦难缠身。”言说罢,轻嘬了一口手中的茶,又咳了两声。
      艺楼忙问:“你得了什么病吗?怎么会咳得这么厉害?”
      言说:“不治之症。”
      “啊?”艺楼一惊,问,“那你还有。。。。。。?”
      “几日可活?”言接着艺楼的话说,“我也不知道,走一日算一日罢了。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对啊,他还没有原谅你。”
      言笑道:“对啊,他还没有原谅我呢,我怎么舍得去死呢。”
      艺楼看着言自言自语道:“你真美,美得不似人间所有。”
      “那似什么?”
      “仙人。”
      “呵。”言说,“仙人吗?那我要会飞才行呢。”
      “你不会飞吗?”艺楼一搭他的脉门,他竟然不会武功,“怪不得呢,你不会武功,也没有内力。”
      “有翅膀的话就可以飞了。”言说,“不过又有石头绑着呢,太沉重,终还是飞不起来了。”艺楼不解,他身上笼罩着一层薄雾似的愁云,让她无法看清他的真实面目,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在她面前魂飞魄散,消失不见。
      “你住在沁竹园吗?你认识莲子筹荷吗?”艺楼问。
      “我不住在这里,也不认识这儿的人。我是仙人,只有有缘人才得以相见。”言神秘的说。
      “那我下次还能再来找你吗?”
      “可以,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事情,我的存在,我的长相,我的名字,我的一切,都不能告诉别人。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答应你不告诉别人,我随时来都能见到你吗?”
      “该见到时自然会见到,不该见到时自然不会见到。”
      艺楼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就倒在石桌上不省人事了,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圆月高挂,寂静无人了。沁竹园还是沁竹园,石桌还是石桌,石凳还是石凳,只是言已经不在了,竹林中那口鲜血也一并消失了。
      难道他真的是仙人吗?还是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是自己太累了在这里睡下之后,在梦中见到了一个如仙人一般美丽的人?艺楼心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她把此事告诉了别人,言不来见她了怎么办,所以她决定此事还是暂且不要告诉别人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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