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未央》左荒

18、情报 不得不回到

　　不得不回到阜屏殿的雪鬼，一路上都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告诉琴主关于界离的情报，确切的说，他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琴主他已经发现了界离的踪迹。他知道作为枭琴的一分子，他有责任向琴主报告任何关于自己对于任务的情报，但是，想到央歌走前对他所说的话以及那个美艳的笑容，他犹豫了。
　　犹豫间他已经来到了阜屏殿，奇怪的是，杀吹痕并不在雕花软榻上，屋内不见一人，连扶持的侍女也没有。雪鬼离开主殿，向偏殿和后殿寻去，一路上也不见任何人的踪影，他不禁诧异到，在自己里开期间，莫非枭琴出了什么变故？
　　远远地看见了后殿守门的侍女，他凑上前询问：“琴主呢？”
　　“琴主从昨天就不在殿里了，说是外出有要务要处理，现在殿内的事务都由妖歆死士来处理。”
　　第四死士妖歆吗？雪鬼脑中浮现出那个长着一双狐耳的异国人，晶莹琉璃的瞳色，不同于汉人的棱角分明的五官，有着独特的西域的特色，他更是弹得一手好琴，就雪鬼目前所知，无人能及。
　　同时，也就是说弄竹和丧羽也在外执行任务。想到此，雪鬼又问：“现在第三死士的位置是谁在坐？”
　　“浩渺。奴婢也不知道他是何人，从何而来，只知道琴主对他相当信任，不经任何选拔就直接提拔为第三死士，而且，此人还有眼疾。”
　　“瞎子？”
　　“是的。”
　　雪鬼更加纳闷了，那还怎么修炼空瞳呢，这样的人，也可以进入枭琴吗？而且还直接升为第三死士，不知道琴主到底在想什么。他不禁又想起陌虽的身形，虽然师徒情分并不深厚，至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不会忘记陌虽对他的恩情的。看着阜屏殿内的人，来来往往一如街上的车水马龙，世间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如此，看似没有章法，但是终将殊途同归，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消逝是唯一的结局。
　　雪鬼望向蔚蓝的天际，他甚至不能确定这虚空的阜屏殿的上空究竟是真正的天，还是琴主化物出来的一部分而已，但他还是直直的望着，仿佛那里有什么不可估量的力量，能够给予他支撑下去的动力和希望。
　　终有一日，他也会消逝，到时候，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会是今日这般阳光明媚吗？
　　忽而一阵琴声起，空寂渺远，又似尽在耳畔，不会错，就是第四死士妖歆的琴声了。雪鬼寻声前去，发现他正坐在凉亭内抚琴，清茶好煮，琴声好闻，真是人间仙境般的享受。雪鬼莲步生风移到他面前，道：“参见第四死士妖歆，雪鬼有事禀报。”
　　妖歆不语，继续抚琴，雪鬼只能保持着鞠躬抱拳的姿势，直到一曲终了。妖歆方才发现他的存在，道：“何事禀报，扰我闲情。”
　　“是关于界离的情报。”
　　“界离？”妖歆把琴放在一边，看向雪鬼，“这倒是值得一听。”
　　“恕罪，我。。。。。。目前还没有得到关于她的任何情报。”
　　“嗯？”妖歆看着雪鬼窘迫的模样，一挑眉，“你这禀报倒是稀奇，居然什么也没有。既然毫无进展，何苦来报，还不速速去查。”
　　雪鬼大松一口气，握拳道：“是。”
　　离开凉亭的时候他听见身后又渐渐响起悦耳的琴声，不过他已经没有闲情去欣赏这段美妙的音乐了，他现在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欺骗了他自己的组织。还好不是琴主，如果是杀吹痕在场的话，雪鬼一定会全盘托出的，他无法抗拒杀吹痕散发出的气势。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不管经过了什么过程，雪鬼现在庆幸的就是，他成功隐瞒了央歌的存在，而这也是他和她之间的约定。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这次任务，至少现在他不能放弃，说不明白究竟是因为琴主的命令还是单纯想见她一面，雪鬼决定继续追踪央歌。看着眼前平和的景色，雪鬼的内心却不能平静。
　　而此时，莲络府邸之内莫玦香同样不能平静。莲子筹荷将跟踪雪鬼的来的关于黎明夜半和启龙珠的事情告诉了莫玦香，莫玦香听后一脸愁容。
　　“看来八成黎明夜半就是他化物出来的东西。”莲子筹荷说。
　　莫玦香抬头在空中化物出一个酒觞，酒觞晶莹剔透，映射出其中的酒酿，色泽鲜明，仿佛连清香都一并透了出来。莫玦香端详着自己手中的酒觞，说：“不止如此。”
　　莲子筹荷双目一怔：“什么？”
　　“不止是化物。无中生有，谓之‘化物’，有中生物，谓之‘物化’，他竟然连时空都能随意掌控，武艺怕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莫玦香一把捏碎手中的酒觞，碎片没有落地而是浮在空中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了空气，“可我，竟然连‘化物’都不能长久。”
　　“玦香。”
　　“。。。。。。”
　　“可我仍有一事想不明白。”
　　“何事？”莫玦香问。莲子筹荷说：“如果他真的已经登峰造极了，还要枭琴做什么？不如说，对于他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枭琴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莫玦香思索一阵，觉得莲子筹荷说的有道理，说：“说下去。”
　　莲子筹荷接着说：“依杀吹痕的性格，他是从来不会做无意义之事的，枭琴之所以存在肯定是有原因的，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莫不是个屏障？”
　　“屏障？”
　　“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能够把杀吹痕，化物物化，界离和死去的人都联系起来的不可告人的事情。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莫玦香灵光一闪，似从莲子筹荷的话里抓住了什么却又无法用言语来说明，只得加上一条：“还有雪鬼身上的封印。”
　　“我们手上有的情报太少了，这些零散的事情根本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脉络来。”莲子筹荷说。
　　莫玦香看着莲花池中的水静静流淌，便说：“人若能这水般清澈透明，也不会有那么多事端了。”
　　“清水无鱼，清人无活。”莲子筹荷应道。
　　二人皆长叹一口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