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〇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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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他却发现自己其实误会了。
地主家的茶楼一点也不厉害，就不大的一间房，大厅还算敞亮，融进来的春光也暖不了冷冷淡淡的生意。屋里桌椅板凳摆得满满当当，显得地方有些拥挤。
他进来的时候，店小二正缩在柜台里面偷懒，他连喊了两遍才探出个头，职业假笑招呼他：“客官，里面请。”
“我不是来喝茶的，”殷和炤解释道，“没人通知你？老板请我来说书。”
“哦。”那店小二闻言笑脸立刻收了起来，一脸冷漠道，“你随便找地方吧。”
殷和炤：太真实了。连一句客套都没有啊！
他无奈在厅里看了一圈，对店小二道：“你们这茶馆，门外头那么大的场地，怎么不往外摆桌子啊？”
这小茶馆虽然朴素，但位置却在好地段上，街上人来人往，生意应该很好。
没想到店小二无精打采，打哈哈道：“顾客又不多，屋里坐得下。桌子天天搬来搬去的，累得慌。再说人来人往的，谁想在外头晒太阳。”
殷和炤被他说得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可惜这群沙雕没见过奶茶店，门对大马路都排队如长龙。他寻思着，要是茶馆经营不善，真的没啥顾客，那他倒不如蹲在乡下，既然来了，得想法子搞事才行。见店小二不积极，于是打商量道：“小哥，不是我吹，我在这里留段日子，生意肯定会好的。你赶紧腾挪点地儿吧，我来时老板嘱咐了，他可能哪天会来店里看看。”
店小二听他祭出老板的大旗，这才抬眼，将信将疑地打量他一圈，不爽地把抹布往腰上一裹，只得老实搬起桌子来。
前后搬了四张座出去，屋里空间才宽阔。殷和炤又指挥他在一扇窗地下挪出空间，寻到了一个紧挨街道的位置。
俩人做完事，时间也不早了。太阳升了起来，春天渐渐显出热意。外面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殷和炤看看天色，便推了店小二一把：“去准备东西啊，一会有客人来了，你上茶快一点。别太烫也别太冷。”
店小二不爽了，梗道：“你管的真宽，我不想去。”
……我去？这工作态度，生意能好那才是老天爷照顾。殷和炤扶额，思考片刻，问道：“要不跟你打个赌？”
“不想赌。”店小二道。
殷和炤冷酷一笑，从腰上解下钱袋，抬手丢在桌上，“砰”一声脆响：“彩头，赌不？”
店小二斜瞄了一眼，不为所动，皱眉不耐烦：“赌什么？我可不赌。”
不赌你还问！殷和炤“呵呵”了出来：“赌待会能来多少客人。”他说着，又抬头看了眼太阳，“晌午为限，外面四张桌子，十六张凳，我赌两巡——最起码不会低于三十二个客人。少一个，我给你一百文。”
店小二闻言，望着他愣了半天，掰着手指头，嘴里咕囔了一会儿，而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屑道：“您可真会说大话，我看店大半年了，最多的日子，那还是赶上大会，一天到顶就二十多。我不跟你赌。”
“能赌亏你？”殷和炤差点被这傻子气笑了，“要真是那样，少说我得输你一千多个铜子儿呢，二两银子——这都不稀罕啊？”他边说边鼻孔出气，激将道，“您可真是高风亮节，不为五斗米折腰。”
店小二：“……”
店小二挠了挠脑袋，有点困惑似的：“你别动，我理理……”于是掰着手指头又是半天，喃喃自语道，“怎么算这么快……”
殷和炤表情都快裂了：数学这么差还当店小二，能收明白账吗？！见对方还一脸纠结犹豫，心想还得下猛药，于是拎着他耳朵大吼道：“别算了，就二两银子！赌不赌！”
“赌！”店小二一下子被他激起了血性，声音不由也抬高了，“输掉了裤子，你可别反悔！”
话音方落，门外就传来一声叫唤：“店家，来壶茶！”这就有两个中年男子入座了。
店小二：“……”
殷和炤终于憋不住了，果断踹了他一脚：“快去啊！愣啥呢！”
店小二：不就是个说书先生，这怎么还当自己是老板了呢？但他那个脑袋瓜也转不了那么多念头，被踹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就转头往客人去了，又挂上职业假笑，上前去抹桌子打招呼：“客官好、客官好，要什么茶？”
“土茶，不用太好。”俩人风尘仆仆、行色匆匆，不知从什么地方走过来，脸颊被春阳晒的红扑扑的，身上的衣服也脱了拎在手上，“什么价钱？”
“不贵，不贵的。”店小二虽然笨手脚还算麻利，听客人问话立即答道，“一壶茶十文钱，茶糕五文一碟。”
“不要茶糕，就茶水。”客人吩咐道。
店小二忙道：“那不成，本店点茶就要点茶糕，不点茶糕，就不卖茶。”
那俩客人原本好好坐着，只是有点疲累，此刻一听这话，立即怒了，拍着桌子腾地就站了起来：“做生意怎么还有强买强卖？！呸，黑店，我们不喝了！”骂完立即转身走人。
店小二被骂了却面色如常，挥舞着抹布，躬身送客：“客官您慢走，常来啊！”
一旁安静看戏的殷和炤此刻内心剧震：我去年买了个表。为了坑我二两银子，你特喵别是故意的吧？
他顿时爆了，愤怒地上去，一把揪住那沙雕店小二的衣领：“我可真谢谢你！你非要塞人茶糕，谁还会来喝茶啊？！”
店小二被他揪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道：“可、可小店就是这样的规矩，就算客人不喝，我也不能随便改啊。我就是个跑腿做活的，你别为难我。”他畏缩缩地向后躲着殷和炤的魔爪，辩解道，“再说，有些客人出手大方，会点的。”
殷和炤恨铁不成钢：“……我真能被你气死。得了，你把茶水价格告诉我，我替你招呼客人。你给老子滚后面烧水煮茶去！”说完见那小二一脸开心，把人扔进店里，忍不住又抬脚一踹，“不要太烫！也别太冷！再偷懒，我肯定告到东家那去。”
他脚力不大，手劲也不大，但店小二没防着这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居然说动粗就动粗，懵懂间被踹了两脚，还没反应过来，老实答应道：“诶！”进了屋才翻过味，又挺不高兴地抱怨，“你个破说书的，你、你老踹我作甚！”
殷和炤根本懒得理他，就在门边默默记着价格，等第二批客人。
要说这何青原是个翩翩公子，俊朗不凡。此刻殷和炤打扮一新，依靠着茶馆的木门出神，那眉眼间的气度，吸引了许多路人侧目。很快，又有顾客过来了。
殷和炤抬眼打量，是几名短衫布衣的中年男子，带着疲倦来到桌前坐下。没等对方唤人，他立即就咧了嘴迎上去，笑着招呼：“几位大哥，喝点什么？小店备着土茶，便宜实惠，来一壶？”
“行，多少钱？”几人中，为首的男子答应道，“别太贵。”
“十五文，还送一碟茶糕。”殷和炤笑眯了眼，“马上给您端上来。”
店小二躲在后面看他笑眯眯地“谈妥”生意，震惊不已。待殷和炤回到屋里来，便小声道：“兄弟，到底是你长得好看得些便宜，我每回卖茶，十个有九个要骂我。”
殷和炤呵呵嘲讽：“是你自己蠢好吗？你这脑子，长成朱一龙也救不回来。”
店小二有点不服，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心里想反正他要输给我银子的，倒也不必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于是讪讪摸摸鼻子，自去做事，沏好茶水给客人送到桌上。外头客人默默地喝茶，捏起茶糕，歇着脚，扯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殷和炤又把视线投向了路上的行人。店小二回来，见他模样，大约是想找补点面儿，这时候反过来关心他的生意：“有人来了，你怎么不开张？去问问呗。”
殷和炤摇头：“宁肯晒太阳也不来店里坐，怎么会有闲情听说书？别白费口舌。你先把客人留住再说吧，我不急。”他抬手一拨那不存在的刘海，潇洒道，“只要有人，何愁不火？那可是还珠格格啊。”
店小二恍然大悟，看他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仰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〇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