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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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恨无知音？
殷和炤莫名其妙，怔愣着想：为什么扯到这个？我看起来是很缺朋友，还是急需旁人赏识呢？这话从何说起？再者，我怎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几乎要以为夏王爷是在开玩笑了。
然而从神色上看，这绝非一句笑言。
因为对方双瞳深邃，在灯火中明灭有神，明明白白都是认真。
夏泓熙先前与风絮谈笑风生时的笑容逐渐淡了，敛为一种温和之态，弯着唇角望他道：“你那话本——可惜，我竟也没听过。”
殷和炤本来和别人勾肩搭背，也没有什么不适，但在这种地方，被夏泓熙这样随意一搭，他竟觉得十分不自在，浑身都绷紧了，心跳得震天响。
听到夏泓熙的“惋惜”，也没什么多余的脑子去思考，习惯性地就张口安慰：“没什么可惜，你想听，有机会我说给你听呗。”
夏泓熙温声道：“好，一言为定。”
殷和炤脑子空白了一会儿，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发生啥事了。
他看着忽然凑过来的夏王爷，心想，好家伙，这人比他儿子精明。
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冲动的勇气，这一瞬间，他竟脱口调侃对方道：“那些故事，我记得朝晖也很喜欢，要不，干脆聚在一起听吧，你们父子俩也算整整齐齐。”
夏泓熙好像听出了他话里的几分作弄，挑眉看他，又凑到他耳畔来，低声说：“我倒盼你每晚到府上来——哄人睡觉。”
殷和炤：？？？
殷和炤：别，哥们儿，你说清楚，哄谁？你还是朝晖？？
两人对答几句，殷和炤感到骚还是王爷骚，自己毕竟也单身这许多年，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甚至连同台竞技的资格都没有。
面对敌人的挑衅，他选择装死。
他们说了这几句话，靳诚天便露出欣慰笑容，用得意洋洋的眼神盯着那个风絮，满脸写着“你输了”。殷和炤没注意到这种细节，但对于同夏王爷打机锋这事，他已经怕了，且觉得自己坐太近难免给人动手动脚的机会，便在这同一时间拖了凳子，往旁边撤开一段距离，离夏泓熙又远了点。
他动静很大，靳诚天立即看见了，震惊地瞪他，质问：“你干什么？”
殷和炤左右看看，也不好解释，只得尴尬笑笑，生硬转移话题：“害，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话说，咱让那个掌柜的传唤人呢？怎么这半天了，还不上来。”
夏王爷和风絮确实聊了一个来回，但却也没有这么久。风絮何等机敏，听了这话，又被靳诚天以眼神挑衅了，一秒误解，以为自己不受待见，这两人合起来故意刁难，便赶紧答应解释：“先生不必心急，要的人早已挑选定了——只不过，那孩子性子单纯，掌柜难免要多吩咐几句。”
殷和炤此刻心如火燎，各种原因促使他盼望贺简快点来到，迅速了结眼下这尬到极致的局势。
最终，不负所望的，贺简出现了。
美少年果然是美少年。
贺简仔仔细细地装扮起来，可不简单的只是好看。因为年纪不大，身量未足，因而几乎到了雌雄莫辩的境地。且浑身透着股冷冽的纯净之感，令人看见他，就像见着个仙子似的。
殷和炤白天焦心很多事，没仔细打量他。这时候再看，那稳妥的漂亮，干净的气质，令他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再看风絮，刚才觉得清秀俊朗的郎君，一对比贺简，那真是平平无奇。
风絮大约也有自知之明，此刻便知趣地起身，从夏王爷身边退开，见贺简冷着张脸进屋，便主动开口，笑盈盈道：“公子，这是玲珑，不久前才来到这里，掌柜也宝贝得紧，是头一遭见人呢。虽说不大懂规矩，但也善解人意。他年纪小，是清白出身，望公子体恤。”
他几句话说得极圆滑，拐弯抹角地说贺简，却也没有直言，话里话外只是暗示，希望夏王爷手下留情，悠着点折腾。他这番话姿态也低，但细琢磨弦外之意，倒对贺简很关心。
因而不管夏王爷心情怎样，这几句话一下搏到了殷和炤的好感。夏泓熙还没开口，他就忍不住应承了：“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他的。”
风絮见他抢话，很是诧异，愣了一下，去看夏泓熙。见这尊大神没什么反应，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贺简，便闭了嘴，行礼退下。
靳诚天对那位抚琴侍者道：“这里不需要你了，也下去吧。”
那人不声不响，不言不语，存在感很低，闻言就停了下来，抱上琴离开了。
一屋子人都散尽，贺简一下就卸了端着的那副劲，肩上一塌，随即躬身下拜，长磕到地，额头与地面撞出一声“咕咚”闷响。
他恭敬道：“小人贺简，见过王爷。”
待闲杂人等散去，夏红西就敛了神色。他对贺简兴趣缺缺，只是挥了挥手：“起来吧。”待贺简站定，才说，“你的事，本王均已知晓。要带你走也不难……但，你可想好了？”
贺简咬唇道：“若能令小人离开此地，往后，小人必定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王爷。”
夏王爷听他说得夸张，便又一笑：“那倒也不必。”停了停，指着殷和炤说，“往后，你不必在本王身边，跟着和炤罢。”
“好。”
贺简毕竟是好人家出身，家道败落也知礼识义，此时整一整衣摆，又要往殷和炤跪下。他刚一俯身，就把小殷同志吓得一蹦三尺，激动地冲过来拉住了他，大叫：“别跪我！”
贺简感动万分。抿着嘴，晶亮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眶很快染上浅粉，简直像立即会哭出来一样。
若换了别人，比如靳诚天，殷和炤肯定觉得十分诡异——你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可怜兮兮的作甚？
可这是贺简，有了美少年buff加持，一下就给殷和炤的心看软了。
“小简。”他张口，连昵称都喊了出来，边说还边攥住贺简的爪子，“你可以跟着我，但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管有啥事，再也不许想不开。就算天塌了，大家一起顶。”
“嗯。我答应。”
殷和炤见他此时十分乖顺，的确玲珑精致，更觉得心里喜欢，咧嘴笑道：“我嘛，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你年纪比我小，就算我弟吧。可以跟小二一起喊我炤哥。”
“都听炤哥的。”贺简被他感染，忍不住也笑。
他俩正高兴，夏王爷就放他俩旁若无人的高兴，自己又吃了几口菜，才搁了筷子，对靳诚天扬了扬下巴。
靳诚天心领神会，转身出门，找李掌柜赎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去不复返，好半晌没了音讯。
殷和炤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夏王爷似乎也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对夏轩道：“诚天为何许久不归？去看看。”
夏轩听命起身，正要出门，却听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闹，伴随着靳诚天呼喝“大胆”的声音，这雅间的木格门一下被推开了。
夏轩立即上前几步，拦住来人，横眉立目怒斥：“什么人，不要命了吗！”他看着和和气气的模样，没想到这时候拍案而起，贼拉酷炫。
殷和炤伸头看去，见是一个男人闯了进来。对方身着锦衣，镶金戴玉，一见就知身份非富即贵。他面色飞着一点轻粉，像喝了些酒，有几分醉意，但神色如常，又不似喝多了闹事的人。
他推门闯进来，被夏轩阻拦，也未硬闯，而是立即停步门边，遥遥立定，往房中的夏泓熙的方向看来。然而他却没有看夏泓熙，反而一眼扫向殷和炤。
殷和炤：啊这……好吧，习惯了，这次又是想干什么？不会是来买我的吧？
一眨眼的功夫，靳诚天已经到了。他一进门，便二话不说，挥拳像那男人砸去，两人顿时动起手来。
按照剧情，应该是靳诚天三两下将人撂倒，摁到王爷脚下，听候发落。
可谁知道那男人也是个练家子，手脚利落，靳诚天竟一时拿不住他。
殷和炤心说，其实自己早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不过好在红西身份非比寻常，这地界，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天子能压他一头了。
只要这人不是皇帝，那结局必定有惊无险。
只见门旁那两人花里胡哨过了十来招，把殷和炤看得头晕眼花，莫名其妙。
夏轩见两人似乎分不出胜负，便出声叫停：“都住手！”
靳诚天和那陌生男人彼此都知道眼下情况，也没有恋战的心思，听见夏轩说话，立时向两侧分开，各自收手，对视一眼。
男人收回视线，便扯着嘴角笑了一声：“靳将军何必与小民动手？王爷来到倚翠坊，小民难道不能来请安么？”
靳诚天反手关上了房门，皱眉道：“秦老板，主子来此不过寻欢作乐，你又何必小题大做？且此时兴致正好，不需你作陪在侧。”
“好。不过，有些话，小民仍要禀告王爷他老人家知晓。”秦老板毫不掩饰地用满含杀气的眼神看靳诚天，不等夏红西开口，就径自道，“王爷，请恕小民无礼，您大驾光临，对倚翠坊来说，是天大的荣宠。大家使出浑身解数，想讨您一个欢心。只是您不能一到此地，就断了倚翠坊的活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