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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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可造次。殷和炤暗自深吸一口气，能屈能伸地露出在茶馆接客时常用的灿烂笑容，诚恳道：“确实，我也觉得与王爷有缘。”
摄政王闻言，立即又抬眼看他。触了他那笑脸，目光便迅速收回去。
“说吧。”他道。
殷和炤心里想，刚才靳诚天在里头禀告了半天，事无巨细，你特喵的绝对知道我来干嘛了吧？！搁这惺惺作态，消遣你爹呢？
他垂首躬身，恳切道：“小人斗胆，求王爷救命。”
摄政王道：“倚翠坊，本王去不得。”
殷和炤知道不可能这么顺利，自己一开口对方就应承。但他也不可能轻易放弃，于是仍厚着脸皮，顶着压力，执着道：“小人知道王爷高风亮节，岂能染汶汶之污？可是那少年他……他实在可怜……王爷，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的一条生路，于您而言，不过是弹指之劳。”
“与你何干呢？”摄政王慢悠悠地问。
殷和炤道：“他心里已经绝望，但在今天收拾一新，远来见我。他说，只想问我……问小人说的那故事的结局如何。”他停了一停，极有技巧地反问了一句，“王爷，你可知道知音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摄政王果然脸色有点波动了。
他原本和和气气，像戴着张面具，这时候目光锐利，嘴角有点几不可见地嘲意：“如此说来，这少年便是你的知音了？”
“千金易得，知音难觅。”殷和炤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人生若得一知己，夫复何求？”
摄政王却不再问了。他定定看着殷和炤，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殷和炤硬着头皮顶着对方的视线灼烧，努力摆出一副端正严肃认真执着的模样。
“哼。”他听到摄政王发出一声嗤笑。
成了吗？小殷同志屏住呼吸。
可惜下一刻他又听到对方带着嘲意的口气，懒懒问道：“与本王何干？”
大侠，你问了个好问题。
其实本来跟你就没一毛钱关系。
但凡你是个正常王爷，都不可能管这件事。→_→
殷和炤心里苦笑。这个问题，他来的路上早已反复推演。要说动这个摄政王出手，捞一个勾栏院里的小厮，他俩之间还什么也没有，甚至连面都没见过……听起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小说都不这么写。
可事在人为。
殷和炤咬咬牙，假如真是写小说，那就赌摄政王——是个好人吧。
他也不拜了，直起身来，睁开双眼，毫无惧色地看向朝晖爹，长舒口气：“其实这件事，实在同王爷没什么干系。我只是求告无门，也不知道为什么，把主意打到您身上来了。”殷和炤说着，便显出自嘲的神色，“王爷，我想得太简单了。您高高在上，何必在乎蝼蚁的生死？今天是我多事，还望王爷不要怪罪。既然如此，我就不在这里打扰您了。”
他一口气说完，抽身便走，心里还是很没底气，想着万一这摄政王软硬不吃，无论如何也不肯帮忙，可咋整啊？
可这一念头刚在心里萌发，还没落下，身后那人就毫无预兆地起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殷和炤一脸懵逼，回身见他神色浅淡，咂摸不出对方的喜怒；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攥紧的那只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挣扎下。
朝晖爹道：“你真心想帮他，就再答本王的话：此事与你何干？”
殷和炤听了这话，才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人一直给这装模作样，原来自己装模作样，他全看出来了。
咳！所谓“知音”什么的，看来摄政王不是傻子，压根一个字也没信。
殷和炤此时感到骑虎难下的头疼。朝晖爹这么说，他必须要改口给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了，而且最好说真话，以免再被对方瞧出什么端倪。可如果改口说了真话，那不就等于承认之前都在胡扯了么？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意不在意……应对这个人实在太烧脑。他很难糊弄，跟小二苏幕之流完全不同。
于是暗下决心，发誓等这事了结，一定离这货远远的，江湖不见、此生不逢。
想到这，不禁苦笑，硬着头皮把心里话吐了出来：“王爷，其实这件事，跟我也毫无关系。这少年今天到茶馆来听书，我觉得他模样不对，又听人说了他的事……知道他走投无路了，而且有求死之意。我只想帮他一把。可是我又能怎么帮他呢？”
朝晖爹便道：“你倒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殷和炤被拆穿后，心里挺忐忑的，心虚之下，音量不由自主也低了：“其实这世上不公之事、枉法之人，多的数不胜数，人各有命，谁能顾得了谁？只是眼下我遇到了，实在没法当做没见过、没发生。可惜，我妄想救人水火——说到底，是自己眼高手低，百无一用，却还自不量力。但我又忍不住想，要是王爷您知道了，兴许会管一管。”
他说到这里，不知道还能再说点什么。
心里只在默默叹息，想着要是回到当下，遇到小简这种事，何必如此费劲呢？拿起手机打个妖妖灵，自然有警察蜀黍出手相救。
朝晖爹沉默了。他没开口答应，却也没放开小殷同志的爪子，仍旧紧紧地攥着，眼神还放在他身上。
殷和炤终于顶不住了，其实昨晚的事在他心里还没过去呢！此刻靠近这个人都浑身不自在，更遑论对方还动手动脚。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求不到对方帮忙也罢，总不能把自己又搭进去。
想到这里，他便开始挣扎，试图把手抽出来。
本来以为得费点劲，但没想到他刚一动弹，朝晖爹就放开了。结果自己用力过猛，往后退了几大步，差点摔倒。
待他惊险地撞上门框后重又站定时，朝晖爹松口了：“此事本王可以答应。不过，有个条件。”
“真的？”殷和炤心中一喜，又忙问，“什么条件，你说，我一定尽力！”
朝晖爹慢悠悠道：“倚翠坊那种地方，本王不愿踏足，不过去了也无妨。可若殷公子不相陪在侧，着实无趣至极。”
殷和炤诧异道：“那我肯定跟你一块去啊！你想说的条件——就这？”
“就这。”朝晖爹微微一笑，表情意味深长，“你昨晚上了醉仙楼停云阁，今晚又同本王出现在倚翠坊。这两晚之事，不多时，易城便会人尽皆知。殷公子，你该不会不懂其中深意吧？”
殷和炤：“……”
等等！
好像有点问题！
殷和炤瞬间又退出几步远，警惕地看着朝晖爹，一副你敢动手我就拼命的模样。
朝晖爹笑道：“公子莫要误解，你若不愿，本王自当礼待于你，只是寻花问柳，未免于声名有碍。但若说是你领着本王去的，也不过一场荒唐而已。此种内情，你可能区别？
殷和炤努力理解了一下，懂了。这就是想找个背锅的呗？他虽然觉得别扭，但既然为了救人，那就义不容辞！他下定决心，握拳点头：“行，背锅就背锅！”
朝晖爹道：“日后，别人也会当你早已是本王的人了。”
殷和炤又是一阵窒息。但他却一下子想到：他说这些，原来是在提醒我？这样看来，朝晖爹为人，没那么低劣嘛！
这样一想，心里的别扭立即去了大半。他故作轻松说道：“原来你是担心会有谣言中伤我？害，那不要紧，能救了贺简就行，我不介意。”
朝晖爹却又眯起眼：“若再加上之前在醉仙楼……本王虽已应允不再提及，但此事早已传开。恐怕这回的谣言，不会像你想的那样简单。”
殷和炤察觉到他的心意，正有些感动，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傻傻反问：“之前在醉……？”还没问完，又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何青那一节，顿时欲哭无泪，“王爷，之前的事，当时，唉，咋说。我既然改名换姓，就绝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以后我也不会纠缠你，更不会求官。所以，王爷可以当那个人不是我么？”
“不是你？”
“对，不是我！”殷和炤把这几个字说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而后又道，“只要我们俩明白其中内情，别人怎么说，真的不重要。流言蜚语传在别人嘴里，又不生在我耳朵里。而且估计大家也只图一时新鲜，有了别的谈资，很快就会把这段忘掉了。”
朝晖爹也不知能不能理解，能理解到哪一步，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殷和炤只想快点转移话题，于是道：“王爷，今晚就是那个秦二要人的时候了。事不宜迟，你看……”
摄政王却说：“有一事不妥。”
殷和炤不解：“啥事？”
摄政王凑近过来：“既为本王入幕之宾，怎可如此生分？从此刻起，我便唤你‘和炤’——这会冒犯殷公子么？”
“啊，王爷说哪里话！”殷和炤还是有点比数的，闻言十分惶恐，连忙说，“可以这样叫我。”
“若左右无人，你也可直呼本王名讳。”摄政王低声一笑，突然探过身去，附在小殷同志耳边轻道，“我叫夏泓熙。”
殷和炤耳边一道温热气息浮掠，不知为何，脑子里轰然一响，瞬间过载，空白一片。听了这话，竟也不觉得哪里不对，也不觉得气氛暧昧，只一副镇定不已的模样，听话地唤对方道：“红西。”
“嗯。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