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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卷四 一路坎坷(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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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体型较为壮硕的男子从房里踉跄而出,冲到扶栏上,‘啊’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
我这才注意到那个壮士背后有一道不浅的剑痕,而就冲他方才吐血的模样,怕是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他嘶哑的吼了声,猛然转身望向房门。
视线所及,他的对手很快从厢房里冲出来,手握长剑和壮硕男子对打起来。双方功力不浅,一时间这不大的空间里刀光剑影,混乱不堪。
我注意到那个追杀上来执长剑的青年,刀法稳健,应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而另一人,武功诡异,出手步步凶狠,直杀命脉。
“闪开闪开!”
背后传来吼声,公子身手敏捷的一把将我拉向角落里,而挤开慌乱的人群又从楼下冲来的两个人见眼前之状,亦是很快冲进了战事。
一人持重锤,一人持短刀。
三人对一人,那本来就受了内伤的黑衣壮士在打斗中终于慢慢处于劣势。
“这不是一般人吧。”我不禁喃喃。
公子冷冷看着事态发展,忽然慢慢的收起了折扇,并将它交由我手中。感觉到一边之人细微的情绪变化,我几乎停止了呼吸。
不觉那黑衣壮士已离我们这边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四周其他客人早已化作鸟兽散。
惊雷在上空响起,云层包裹的天空在那一刹那突然决堤。
公子接过凤栀悄悄从后面递过来的一把长刀。
他没有动用往常的蛛丝。
我特地眼睛眨也没眨,却是只捕捉到了公子下手的一瞬间。
霎时间的情景犹如电光火石,黑衣壮士断气倒地的前一秒,那双眼睛直勾勾看过来,慢慢扫过公子,最终停在我的脸上。而那眼神瞬间盯得死死,流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恐慌和怨恨。
你看我看吗?不是我要杀你的好不好?我郁郁的捂住眼睛。
公子用巾帕拭手,面无动容的向我讨回了他的那方折扇。
血液从地上尸体的喉咙处涌出,逐渐蔓延至我们面前的地板上,我下意识的慌乱跳开。再次抬头,发觉那个青衣剑客已踱步到我们跟前。
“多谢兄台出手相助,苏镜池感激不禁。”
原来他叫苏镜池。
“举手之劳而已。”公子懒懒抬抬眼皮。
我打量了眼前这个名为苏镜池的青年,见他面容清秀,剑眉星眸,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气宇轩昂,着实也是个美男子。这样一个正道剑客般的男子,应该嫉恶若仇,所作所为都是为民锄害,不会难杀无辜的吧。
想到这,我突然一拍脑门:“刚刚发生了什么?!”
厢房里一片狼藉,苏镜池谢过公子便将佩剑交与身边人拿着,自己大步返回床沿边,从床上打横抱起一个醉酒般迷迷糊糊的姑娘。
我定睛一看,不看不要紧,顿时吓了一跳,这,这不是我们一路尾随跟来的那个黄衣裙的姑娘么?怎么,这些人是她的家人、侍从?
“秋小姐前些日子一个人离家出走,她天性单纯头脑简单,不晓得这世道的阴暗,才不慎不被人拐入这污秽之地,幸而我等赶上,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青衣剑客叹气道:“不知两位尊姓大名,来日好报答。”
我眨眨眼:“纱蓝。”
“夜城苍野洛崎。”公子淡淡道。
苏镜池顿时露出久仰大名的神情。而他怀中那个睡眼惺忪的大小姐,亦是在那一刻醒了醒,微微睁眼。
“方才那黑衣嫖客,刀刀狠戾,不知是不是江湖上传言的‘黑煞刀’申正泽。”青衣剑客咬牙道:“早闻其杀人无数,还有嫖女处夜的恶好,没想到竟让我们碰到,敢欺辱我家小姐,胆子太大。”
“苏公子真是好身手。”公子古潭般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不冷不热道:“也算是为民锄害了。”
◇
我默默的看着整场事件的始作俑者,瞧见他拂袖正欲离去,忙急急的赶上。
夜色早已笼罩大地,门外大雨倾盆,苏镜池和我们在青楼门口道别,分别上了两辆马车。
结果,道别道着道着突然发觉原来我们是一路的。
终点都是一家客栈。
“果真是巧。”苏镜池笑笑。
原来这家客栈的另外三件上房都是被这货包了去。他们的手下见到头子带回了那个不知轻重的大小姐,顿时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将他们围了个团团转。
我眼瞅着热闹,突然感觉到头上被一只大手抚摸了下。
“蓝蓝,头发都淋湿了,我让小二给我们房间送了热水,你去洗洗,免得着凉。”公子看着我。
“我不冷。”我尴尬的咧嘴。
这是实话,自从找回了过去一半的记忆,已经有些事情可以很好解释了,就比如为什么轻功不学即会,因为那根本不是轻功,而是无形中使出的幻步术法……为什么我到了冬天也可以穿着薄纱不打哆嗦不会生病——敢情昆仑山顶比这冷多了好不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我们房间’这种名词才听得我一阵哆嗦。
公子又一次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呵呵的笑,大步上楼而去。甩下了一句话:“我正好有事去找初羽先生谈谈。”
我心有余悸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尽头,转而回到房间,关好了门。
外面天气不知是不是因为骤雨的缘由忽的变冷了许多,我摸摸自己的脸颊,果真是冰凉。厢房里热气缭绕,方才是有人往这里送来了烧好的热水。我有些乏了,是需要好好泡个澡解解疲劳。
木桶里的热水上还颇有情调的飘洒着几片花瓣。
我去衣下水,将脸颊一下的身体全部埋进水里。温热的液体浸泡着皮肤,着实是一件惬意的事。
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老天总喜欢在欢喜之余来点小插曲。就比如这一刻,明明我洗的好好的,偏偏就从木桶边跑过一只吱吱直叫的大老鼠,还顺带有模有样的在桶边啃了一口。
这东西,在昆仑山上的时候是见不到的,如今看到了,顿时觉得恐怖至极。我险些叫出了声,赶忙忙的从水桶里跳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披上了衣衫。
老鼠已经不见踪影。
窗户被外面的狂风吹得嘎吱响,我心有余悸便突然不敢一个人在屋里呆着,想着出去外面透透气。
客栈的二层共有十来个房间。我住的在东角,而西边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突然被狂风吹开了,这突如其来的鬼天气,瞬间吹的一走道冷风。
楼下的小二忙的不停歇,自然是没得注意这楼上的场景。我想了想,裹好衣服慢慢走过去准备带好窗户。
最西边角落里的房间其实住的是初羽先生。大概是与公子有事要议,所以侍从们都暂时散去了。我经过门口的时候其实也没想到原来这客栈墙壁的隔音效果是如此的不好哇……
“事情办妥了?”是初羽先生的声音。
不知为何,听惯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声线,突然间觉得这问话中带着不同于以往的庄敬威严。我不禁放慢了脚步。
“黑煞已经死了,”公子淡淡的道:“他们和他比斗的画面很多人都看到了,暂时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只不过死了一人,想必其他两人会加大防范,恐怕再下手会困难一点。”
“从京墨那里给你讨要来的那瓶饮醉散是个好东西吧,无色无味,被人服用外表只会出现醉酒一般的症状,不动武便可,一大动却会麻痹经脉阻碍气血循环。那黑煞刀风一向出手狠戾的要命,难以解决,这次也算是给他们北部的人一个致命的打击……”
“不比黑煞为人孤傲,行事冲动,真正难以解决的是另外两人。据探子情报,他们已在帝都现身过。”
“到的如此之早?”初羽先生冷哼。
“只怕是已经和祭神坛联系了。”
“要取得祭神坛的信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抵达帝都,完成我们的大事。”
“说来……时间也不早了,先生好好休息,明日还要启程。”公子告辞了。
我霎时间意识到我这个偷听狂要暴露,赶忙匆匆施展了轻功幻术‘嗖’的从房间门口移到正待关上的窗口。
厢房的门打开又轻轻阖上,我大气也不敢出的背着身子。
公子无声无息的飘到我的身后。“纱蓝。”
我心虚的回头:“哇是公子啊,好巧。”
“还不快跟我回去。”他用折扇拍我的脑袋。“趁初羽先生还未想追究。”
果然是被发现了,我见他面无怒色,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
随他回屋的路上我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快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冷不防的停住了。我猝不及防,便一头撞了上去。
“偷听这种活不适合你,以后你想知道什么……直接来问我。”他侧过脸,淡淡的凝视着我。
我吸吸鼻子:“我不是故意的……”
“但也不能随意。”他打断我。
我乖乖的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