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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卷四 一路坎坷(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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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我们便一前一后的进了房间,刚沐浴过的木盆还放在那里,热气蔓延的整个屋子雾气袅袅,颇有一种不自然的暧昧气氛。
那倒是,倘若深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自然,那才叫奇了怪了。
似乎有点困意上来了,瞅瞅房间的布局,我有些头疼。
只有一张床,连个其他像样可以凑合着躺卧的坐榻也没有。
公子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看得我有些发毛:“不,不早了,公子你休息吧。”
“我在哪休息?”
“床上……”
“那你呢?”他不置可否。
“我,我抱一床毯子铺地上睡就可以了。”。
“真的可以吗?”
“嗯。”我违心的点头。
公子漆黑的眸子里闪着迷人的光泽,他开始解带脱去外衣:“那就这么办吧。”
见他一点退却都没有,温暖的被窝就这样没有了,我顿时间难过起来。
努力撇开偷看公子的想法,我抽抽鼻子背过身从床铺上左摸右摸的抱来一床最柔软最厚实的被褥,迅速占为己有。
公子在熄灯前指指床下的位置,若有所思道:“你就睡这儿吧,不要跑太远,以免晚上有了麻烦顾不到。”
您想的还真是周全。我鼓着腮帮子懒得搭理,抱着被子在屋里转了一圈,索性躲到角落里去了。
公子就寝前隔着老远的距离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默默的熄了灯。
四周陷入了黑暗。地板坚硬冰凉,睡起来实在是不怎么舒服,自然就无法很快入睡。夜深了,临着隔音效果不怎么好的墙壁,外界的鸟叫虫鸣声异样的清晰,我想到数日之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安静的夜晚,不知不觉四周布满了来杀人灭口的蒙面黑衣人的夜晚……
我不自觉的裹着被褥往床沿边挪了挪。
过了一会,不放心,再挪一挪。
伸手不见五指,姿势不对,脑袋撞到了桌角,只得再挪。
离公子床榻应该是很近了,我这才舒口气,准备安慰自己好好入睡。结果一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很小很小。
“吱吱……”
我浑身一颤,顺势从地上跃起。
公子猛然点灯,怒视着床边的我。
我欲哭无泪,怔了数秒才回过神,对上床头着白色亵衣披散发丝的他,有些微微的歉意,“对不起……有……老……鼠……”
他眯起眼。“什么?”
“我怕老鼠。”我泪诉。
公子带着鄙夷的眼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瞅瞅被我裹着满屋子跑的脏脏的被褥,无奈挂满了额头。许久,他慢慢的掀起了自己一边的被子。
我那时倒是很迟钝的没有理解其意,继续含泪望着他,企图和他换个睡觉的着陆点。
他晾着自己的被子一会,终于不耐烦了。“你上不上来。”
上啥?我恍惚了一下,忽的意识到了什么,震惊了。
“纱蓝,你是要睡里头还是外头?”他指的是床的两侧。
我的两腿像灌了铅似的动不了了,脸应该是红红的:“这,不大好吧……”
“那你就继续睡地上吧,”公子欲盖好自己的被子,打着哈欠懒得再看我了:“就是不要再给我乱动……”
“……要不,我睡外头那边吧。”我抢在最后一刻夺回最后一点床位权。
结果颤颤脱鞋子上床,心里更加忐忑了。
床铺很柔软,枕边之人在临睡前还反常态的帮我掖掖被子,我顿时惊的大气不敢出一个,忙背过身脸朝外。
“蓝蓝不必胡思乱想,我是不会随便毁蓝蓝的清白的。”他第二次熄灯,在我很近很近的耳畔温和的安慰,“……况且,比你身材好的姑娘多了去了……”
这是哪门子的安慰!我纱蓝算不上国色天香,但中上等的姿色总归还是有的,也不见得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吧!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不能正中他的下怀……
听到近在咫尺的美男子的嗓音,感觉到身侧之人吐出的温热气息,恐怕不想胡思乱想也不太可能了。我苦着脸裹紧了浑身上下,努力和他保持中间悬空的境地,小心探查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居然真的安分的睡觉去了,呼吸缓慢而有节奏。
可我还是紧张加愤怒的睡不着,本来就不多的困意被方才的来回折腾弄得折去了大半。后脑勺有些微微的麻痛,这一丝感觉竟将我的思绪拉向前不久才找回的那不可思议的记忆。
洛崎的脸和伽岚的面容模糊,重叠,最终又散开。
我深知前世之人与今世之人光凭经历便并不可以简单归为一人,更何况在伽岚的今世,我和他的相遇本来就是个滑稽的巧合,他并不知道我脑海中曾经的过往,更不会念旧玄莲峰上的情意。今世的伽岚已不是那个温柔善解人意、风度翩翩的大祭司,而化为一个难以捉摸、手段诡谲、性格多变的男人。在他眼中,我也许仅仅只是个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而已,这枚棋子,以后还能不能留在他的身边,完全是个未知数。
又过了会,我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在漆黑的夜里睁大着眼睛,试图捕捉到他的睡态。
“……公子……睡着了吗?”
我很小声的探问着,见他纹丝不动,方舒了口气,正要安心的闭眼。结果下一秒……
“你想问什么?”公子的音色是惯常的平淡随意。
他居然还醒着!我有些懊恼。
“没什么……”我苦着脸绞尽脑汁,在脑海中搜寻着话题:“公子,你是不是说过,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你。”
似乎感觉到身边人脸色一凝,迟疑一下,他开口:“蓝蓝你想问什么?”
有些事情可以问吗?我有些犹豫,“其实今天你和初羽先生说的话,我实在有些不大明白……”
公子沉默了数秒。
“其实,其实不用告诉我也可以的,”我见形势不妙,忙打个圆场:“你们的事情我哪有资格管,晚上的时候偷听就是很不对的了……”
“其实让你知道也无妨,反正你终究都会知道的。”
他突然开口打断我:“纱蓝,在你身边的人当中,我和初羽先生都是天阙的人,准确来说都是天阙七邪之一。所谓的天阙七邪,是组织里奉给最强的七名精英杀手的称号,本来我们彼此是互不相干的几个杀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可没料到在一个最大的任务面前,我们七邪彼此出了岔子。”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可听到他承认自己是天阙组织的杀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公子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萤火般的光泽,“七邪中有三邪背离了组织成立了天阙北部,而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都可以说是在和组织对立。我们另外四邪要做的,便是找到时机,解决了那些叛徒。”
“那个什么黑煞的,就是其中之一?”我小心翼翼问起。
“对。”
“葬影告诉我说,你们此次前往帝都,为的是通过祭神坛彻底斩断和帝都那边的关系,原来这其中还有那么麻烦的事要顺便做……”我嘀咕道。
公子嗤笑:“原来葬影真是藏不住话。”
我哑了音,忽的懊恼不已,真是生怕自己说漏了嘴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
他一下便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便对她做什么的,谁叫她曾是我的搭档呢,况且,她是七邪之中少有的女人。”
一颗紧张的心这才慢慢平静了下了,同时不禁忽的在心里浮起对葬影的一种敬意。
怕自己再说坏什么,我揉揉眼睛:“公子休息吧。”
“你是不是要掉下去了。”他突然道。
“哎?”
“我是说,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足够再睡几个人了吗?”他没好气道:“你再往那边挪就真的要掉下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手一摸,还真是紧紧贴着床沿,就差最后一步了。赶忙往床铺里面挪挪,这一挪,竟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
浑身一颤,我缩着全身闭眼不说话了。
窗外响起惊雷,大雨越下越大了。
“睡吧。”他最后道:“再不睡,天恐怕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