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章 神医 她是我最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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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着指尖去探了她的鼻息，直到感受到那微弱的暖意，静吾才稍稍松了口气，稳住心神，将守在门口的琴心唤进屋，一起把容华扶到了床榻上。
替她掖好被角，静吾转身，疾步往外走。
“小姐！”琴心连忙跟上，急问道，“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郎中来！”
“可外头现在那么乱，不如等天亮……”琴心拽住她的衣角。
静吾不是不知道外头正发生着什么，她满眸担忧地看了眼床榻上的人儿，蚕丝被下的身躯竟那么单薄，就像一个空空的骨架子。
心不由地抽痛起来。
“不，等不了！”
容华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甩下这句话，静吾便要往外冲。
“我去吧，小姐！”迎着她迷惑的目光，琴心露出一抹浅笑，目光坚定，“我知道有位神医婆婆就住在破庙里，我去找她来。”
静吾一愣，直到那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边，才回过神来，眼眶竟莫名有些湿润。
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事事依赖自己的小丫头了。
——人人都会成长。
重新回到床边，静吾牢牢握住了容华的手。
——她也是。
从今往后，换她来保护她。
***
琴心脚程很快，不到一个时辰便回来了，还带回了那位所谓的神医婆婆。
初见此人，静吾便忍不住皱起眉来。
只见她身形精瘦，背微驼，一身碎布拼成的衣裤随意地搭在身上，不知是灰色还是黑色的布鞋破了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洞，露出脏兮兮的脚趾，浑身散发着一股呛鼻的霉味，半长不短的灰发一绺一绺地耷拉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张本就黑黢黢的脸孔，让人无法分辨她的年纪。
她似乎发现静吾在打量自己，试图表示友好，咧嘴眯眼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嗓音低哑，宛如男子：“嘿嘿，这位小娘子可真水灵呀……”
纵然静吾再有涵养，此时也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琴心见状，连忙上前介绍，“她就是我在破庙遇到的神医婆婆，小姐，她救过我！”
静吾仍无法放下戒心，挡在床榻前，阻断了那人飘忽不定的眼神，直到两人再次对视，才沉声问道：“你——真的懂医术？”
“当然，当然，老婆子我从小学医，到今天……”说着，她抖了抖过长的袖子，伸出手来，拇指掐在食指指节上，微微眯起眼，片刻后又猛地睁开，“也有四十年了！对，四十年，整整四十年咯！”
“那你都会看什么病？”
“甭管什么病，我神医婆子都会看！嘿嘿，不是我爱夸耀啊小娘子，但凡这人还有一口气，只要让我搭一搭脉，就能知道有救没救！”说着，她又把手缩回了袖子里，整个人微微弓着背，好似一只修炼多年的老龟。
静吾挑了挑眉，“这么说来，你更像是个算命的，不像神医。”
琴心窘迫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辩解，被那“神医婆子”抢了白，“这位小娘子说得对，神医，神医，可不就是算命的吗！想我老婆子年轻时，还有叫我半仙的呢！嘿嘿……”
静吾没再接话，无奈地看向琴心，似乎在问：这都什么跟什么？
“小姐，你就让她试试吧……”琴心扯住她的衣角，略带哀求道，“当初我在破庙里淋了雨，半夜烧得快死了，就是她救的我！真的，小姐，我不骗你，她真的是神医……”
“你淋雨，半夜发了高烧？还差点……”静吾睁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琴心，倒抽了口凉气，声音变得越来越轻，透着些许自责，“你怎么都没说呢？”
“都过去了，小姐，过去了……”琴心笑得苦涩而满足，小姐还是心疼她的，这就够了，“快让神医看看吧，别耽误了宣华将军的病。”
静吾虽还有些戒备，却也不忍拒了琴心的好意，迟疑片刻，侧身让开。
那“神医婆子”立刻领会，弓着背三两步来到床边，扑通跪倒，神神叨叨地念了几句词，左手高高举起，抽搐般地抖了抖袖子，伸出三根干枯的手指来，慢慢悠悠地搭在了容华的手腕上。
随后，双眸紧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一瞬间，静吾竟真觉得她有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过了好半晌，都不见她吭声，藏在乱发里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还时不时地摇摇头。
静吾终于忍不住，连声问道：“到底如何？她得了什么病？要怎么治？”
神医婆子置若罔闻，还是闭着眼，一动不动地跪在床边。
“你倒是说话呀！”静吾关心则乱，语气也急躁起来，“不是号称半仙吗？不是说把个脉就能看透生死病痛吗？”说着，便要伸手去拽她的肩膀。
“小姐别急。”琴心连忙拦住她。
突然，神医婆子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仰面朝天，哈哈大笑，越笑越夸张，最后甚至拍起大腿，原地跺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发什么疯？”
静吾满脸严肃，不自觉地一个箭步护在床前，唯恐这疯婆子没分寸，误伤了容华。
好一会儿，笑声才渐渐停止，神医婆子揉着酸胀的腮帮子，喘了几口大气，伸手指着她，口无遮拦道：“哎呀，瞧瞧，瞧瞧小娘子你这护崽子的样儿，我说——她到底是谁呀？瞧你们这高门大院的，眼下外头那么乱，不好好窝着保小命，还让这丫头去破庙找我来？哎，要不是搭了脉，知道躺着的也是位娘子，我还以为她是你偷藏的情郎呢！”
“关你什么事？”静吾脸颊泛红，嘴却硬得很，“快说，你刚刚笑什么？她到底怎么了？”
“不好说，不好说哦……”神医婆子似乎打定主意要逗逗她，“你得告诉我——她是谁，你又是她的谁，不然呐，我老婆子一个字都不会说。”
“你！”静吾有恼又羞，狠狠地瞪着她。
琴心连忙上前，毫不嫌弃地挽住了神医婆子的手臂，“神医婆婆，好婆婆，你快和小姐说吧，你看，小姐都快急死了。”
谁知神医婆子并不买账，抽回手臂，连连摇头，“诶，那可不行，躺着的这位娘子病得蹊跷，我老婆子可不能谁都说。”
静吾立刻抓到了她话中的关键，急问道，“病得蹊跷？这是什么意思？”
“诶——”神医婆子继续卖关子，尾音拖得老长，还眨了眨眼，“小娘子先告诉我，她和你是什么关系，可别说什么姐姐妹妹的唬人话，我老婆子懂骨相，你俩呀，没血缘关系。”
“你……”静吾被噎得满脸通红。
神医婆子侧着头，把耳朵朝她凑过来，似乎在等一个回答。
静吾只觉得心脏砰砰跳，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浑身的血液都涌上来，一个答案从心底汩汩往上冒，压在舌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说？哦，那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急，哎——”久久等不到答案，神医婆子满脸失望地长叹了口气，转身便要走。
琴心急得手足无措，拽住她的袖摆，不停朝自家小姐使眼色。
“傻丫头呀，你拽我有什么用？”神医婆子惋惜地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容华，“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了咯！不过不管我老婆子的事，嘿嘿……走了走了！”
“小姐——”
“等等！”
神医婆子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静吾捏紧了玉拳，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将内心最深处的话语倾吐而出，“是我爱的人。”
***
神医婆子显然十分满意这个回答，大步走过来，从怀中掏出一个方盒。
“拿着吧。”
静吾还未回神，一瞬间有些懵，“这是什么？”
神医婆子并未答她，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垂眼看着容华，惋惜道：“躺着的这位娘子啊，被人下了蛊，这身体里头长了虫子，养分都被吸走了，自然半死不活咯。”
“下蛊？”静吾震惊地张大了嘴，“怎么会？”
“得亏她底子厚，这虫子在她身体里藏了好久了，应该是从虫卵开始的，吸食她的养分，慢慢长大，哎，也怪她，偏偏身体强壮，把这虫子也喂得白胖，眼下这虫子长成了，有力了，便与她斗起来，虫子不怕死，又在别人的地盘，狠着劲斗，可她是人呀，哪敢真用命去搏，这一退一进，就成了这模样了。”
静吾柳眉紧拧，神医婆子的每一句话，都好似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心中。
虫子？下蛊？
容华到底经历了什么？
眼眶一阵潮湿，晶莹的泪就这样无声地滚落，滴在怀中抱着的方盒上。
“诶，你这个小娘子，哭什么！”神医婆子忙把方盒从她手里抢过来，极为宝贝地摸了摸，“可别把我这神药毁了。”
“……救救她，”静吾浑身颤抖，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她肩上，“一定要救救她，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求求您……”
说着，静吾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哎哎哎，别跪我，折寿！”
神医婆子蹦到一旁，躲开了。
琴心连忙上前将静吾扶住，心疼地替她抹掉眼泪。
“刚才是我冒犯了，不该怀疑您的身份，”静吾脑袋发懵，只觉得眼前这人是最后的救命稻草，“无论如何，求您救救她……”
“哎呀，傻！我老婆子说不救了吗？”神医婆子晃了晃手里的方盒，“这个，就是解药！”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九十章 神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