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一章 聪明 就凭他，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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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解药，其实是一种西域特制的迷药。通过内服外敷，可以在不损伤宿主身体的前提下，将寄生在人体内的蛊虫迷晕，消解它的力量，直到彻底失能，再由宿主通过内力将它排出体外。
这番解释给了静吾些许安慰，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神医婆子话锋一转，面露难色道，“不过啊，我老婆子这药用来对付普通蛊虫没什么问题，可从脉象上看，这位娘子体内的蛊虫不一般，啧啧，能研究出这玩意儿的，可是个厉害的家伙。”
“什么意思？那到底能不能治好，您给个准话啊！”静吾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治倒是能治，不过啊，我老婆子有个要求——”
“您尽管说，不论是什么，我都答应您！”静吾连声抢答。
她此刻甚至做好了豁出全部身家的准备，哪怕让她从此与这位神医婆婆互换身份，也绝不后悔。
“这话说的，我老婆子可不会讹人，放心吧，”神医婆子摆摆手，皱着眉，压低嗓音，“现在最重要的呀，是你得去把下毒的人找出来，不能再让他来害人。”
静吾一愣，脑海中浮现出元琼冉那张令人憎恶的脸孔，还有那晚扎进容华胸口的冷箭，不由地捏紧了拳。
“看来——小娘子知道那人是谁？”神医婆子挑眉看着她，似乎还有些怀疑。
静吾目光中燃起怒火，咬牙切齿，“当然。”
“那就好，那就好，”神医婆子点点头，思索一番，又叮嘱道，“对了，你千万记住，我老婆子治病期间，那人绝不能再靠近床上这位娘子，最好连这个院子都别让他进来。”
“这是为何？”
虽然她元琼冉连踏入丞相府都是奢望，但她如此叮嘱，想必还有更深的道理。
“哎，这怎么和你说呢……”神医婆子翘着小指，挠了挠头，一脸为难，似乎努力想把话语说得更通俗易懂些，“这位娘子体内的虫啊，是最最上等的极品，这种上等货都是公母一对，从虫卵就开始养，然后选一只种到人身上，另一只藏在手里，等虫子长大些，刺激外头的这只，就能让里头的那只一起兴风作浪，这样，懂了吧？”
“也就是说，她手里还有另一只蛊虫？那……”静吾倒抽一口凉气，看了一眼床上的容华，“岂不是会一直被她控制？！”
“好下作的手段，真恶心！”一旁的琴心愤愤道。
“哎呀，倒也没那么玄乎，”神医婆子不以为然，拍了拍静吾的肩膀，“谁都不是神仙，哪能隔老远施法的，那两只虫啊，得离得够近才行，还能找准时机，所以能保证那人进不了这院子，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咯！”
“我绝不会再让她伤害容华。”
我发誓。
静吾的指甲嵌进了肉中，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痛。
好似掌心攥着的是元琼冉的心脏，恨不得捏得稀巴烂才好。
***
京城的暴乱仅持续了一夜，那些来自南方的叛军便被宣华将军的旧部剿灭了，只留下满街的狼藉和损毁的屋舍，还有心有余悸的百姓。
平叛成功的消息传到宫中，皇帝却勃然大怒。
不为别的，只因那领兵之人，竟是当朝的五皇子。
丞相府已恢复如常，家丁和婢女井然有序地在各处收拾洒扫，那些被火烧过的痕迹也都清理一空。若不是丞相与文爵爷都赋闲在家，大概众人都会以为昨夜的一切只是场梦。
书房中，兮阳与孙厉正坐在窗边对弈。
“你们说——五皇子这一次，算不算聪明反被聪明误呢？”
闻言，孙厉手中一顿，侧头看了一眼静坐在旁的倩影，淡淡一笑，没有搭话。
“你觉得呢，静吾？”
没得到回应，兮阳又偏头看向妹妹，正午的阳光从半透的窗纸间穿过，薄薄地洒在他半边脸上，本因阴柔而不明显的棱角此刻也分明了起来，衬得他宛如一尊精致的铜像。
他很清楚自己的容貌，每次这样臭美，静吾都会翻个白眼，骂一句“花孔雀”。
可今天，她却一直呆呆地坐着，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兮阳丢过去一枚白子，正好砸在静吾的额头上，轻轻“咚”了一声，惊得她如头小鹿般浑身抖了一下。
孙厉皱紧眉，似乎并不赞同他这种喊人方式。
“哥！”
“发什么呆呢？被昨晚的事吓傻了？”
静吾这才意识到自己游神太久，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垂头嘟囔道，“……昨夜没有睡好而已。”这倒是事实，容华的突然回归，她激动又兴奋，可那神医婆婆的话，却让她担忧得彻夜未眠。
一夜之间，情绪数次骤然转换，实在叫人精疲力竭。
直到天蒙蒙亮，亲自替容华喂下第一剂药，安顿好神医婆婆，才稍稍眯了会觉。
兮阳没深究她的反常，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棋盘上，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孙厉杀得片甲不留，顿时大呼小叫起来，“喂！你，你——你趁我不注意居然……”
“承让了，大哥。”
孙厉咧嘴一笑，难得见他露出清冷以外的表情。
“行吧行吧，看在你叫我哥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兮阳摆摆手，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
静吾却因这一句“大哥”皱起了眉。
她的容华回来了，可是她与孙厉的婚约也已是皇家亲赐……
想到这，她懊恼地闭上了眼。
突然，眼前一暗，似有一个黑影挡了过来，连忙睁开，却见孙厉已半蹲在她面前，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关切盈盈，温柔一片，“要是觉得累，不如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啊，不，不用！不用送我回去！”静吾被惊得跳起来，比刚才被棋子砸中时反应更大，还险些打翻桌上的茶杯，引得兮阳也奇怪地看着她。
“……怎么了？”孙厉眸色冷了几分。
静吾本就不擅长撒谎，在两人锐利的目光注视下，更显局促，用假笑掩饰着自己的心绪，“没，没什么，我不累，不用回去休息，你们继续下棋就好。”
孙厉停了片刻，突然站直了身子，彻底挡住了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高大的阴影把静吾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散发出如此逼人的压迫感，“昨晚突然不见人，发生什么事了？”
静吾心跳如鼓擂，闪躲着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能告诉我吗？”
孙厉捏紧了身侧的拳，她不对劲。
“没，没有……”
此时此刻，容华回来的事，她不敢和任何人说。
至少在容华真正醒来告诉她一路发生的事之前，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好了，别吓唬我妹妹了，”兮阳恰时出来解围，将孙厉拽回桌边，“继续下，继续！你瞧好吧，这把我一个子都不会让你！”
静吾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灼灼的目光，直觉得头皮发麻，“我，我去看看小厨房的午饭做好了没有！”赶紧寻了个借口逃了。
孙厉的目光追着她，直到消失在门边，才转了转眸子，落回到棋盘上，脸上逐渐浮现一抹冷笑。兮阳正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他却率先开口，“五弟自导自演了这一出戏，父皇如此英明，又怎么会猜不出来呢？”
“什么？”兮阳一时半会还未回神。
孙厉指尖夹着一枚黑子，微微停顿，伴随着一丝冷笑，“你刚刚说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对啊。”兮阳点头。
“就凭他，还配不上聪明二字。”
说罢，那黑子落在青玉棋盘的正中央，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
静吾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回到了自己院中，向琴心确认无人来过后，这才稍稍放下心。
丞相府颇大，她的小院偏在一隅，父兄无事也不会亲自前来，再加上自带的小厨房和几间厢房，她便大胆地将神医婆婆和容华都留在了这里。
可刚才孙厉的反应让她有些心惊，自己实在太不擅长撒谎了。
“你去找几个忠心话少、力气大些的，替我守住院门，”静吾一边快步往屋里走去，一边小声叮嘱琴心，想了下，又补充道，“守在院子里就好，不要傻乎乎地站在门口。”
琴心点点头，却又有些不解，“小姐这是要防谁？”思索片刻，试探着问，“是三皇子吗？”
静吾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认。
“小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将军回来了呢？他是皇子，又对小姐好，如果知道将军被人下毒，一定会帮小姐讨回公道的。”这些日子那位三皇子对自家小姐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你不懂。”
静吾淡淡应了一句，轻叹了口气，手抵在房门上，回头又叮嘱了一遍。
琴心虽还有疑惑，还是乖乖按照她的意思退下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是早上替容华用敷药后挥散的味道。只见她平躺在床上，脸色已比昨晚好了一些，不再惨白如纸。
可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
静吾缓缓坐到床边，轻轻握起她的手，放在脸颊边摩挲着，只觉得心脏钝钝的、胀胀的，已察觉不到什么痛意。
此时此刻，她才有机会细细回忆神医婆婆的话，顺便厘清自己的思绪——
如此厉害的蛊虫，元琼冉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那日的冷箭明明已经可以取人性命，她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在箭头涂上虫卵？
就算是五皇子孙裕指使，他又何必对容华赶尽杀绝，难道仅仅因为拉拢不成心生记恨？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乱如麻，更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容华，快醒来吧，醒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九十一章 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