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六章 秘药 你知道朕已 ...
-
丞相拗不过女儿，最终还是答应了。
“谢谢爹，谢谢爹！”静吾激动地俯身磕头。
孙厉在旁一直盯着静吾，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丞相将女儿扶起，紧紧握着她的手臂，褐黑的脸上闪过几许不忍，叮嘱道：“这药一旦递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可想好了？孙裕的实力不容小觑，如今半数朝臣都是他的座上宾，你要扳倒他，可没那么简单啊。”
静吾哽咽道，“女儿只怕会连累您和大哥……”
“不如还是听厉儿的，”丞相顿了顿，抬眼看了下孙厉，“我们从长计议？”
“是啊，静吾，这段日子以来，我已经查到了很多征西将军勾结外敌的证据，他如今风瘫在床，军中事务被元琼冉管得一团乌糟，父皇本就有些不满了，”孙厉说得极快，好似这段话已在喉间兜转了好久，带着几分迫切，“只要我们把证据整理好，呈上去，一定能……”
“能如何？能把元家父女俩从军中革职？然后呢，凌迟处死？那他孙裕还是可以全身而退啊。”静吾打断他，语气中的淡漠，叫丞相愣了愣，“更何况——如今朝政由孙裕一手把持，我们准备好的证据，真的能送到皇上面前吗？”
孙厉皱眉，却也知道无从反驳。
“爹，你只管将这神丹的事推到我一人身上，皇上无论信还是不信，都与您和大哥无半点干系。”说完，静吾歪着头，满眼含泪地笑了笑。
“傻丫头，我们怎怕你连累，”丞相一声叹息，又看了看孙厉，见他朝自己点头，稍稍安心了些，“这事你和厉儿决定吧。”
丹药送上去的第二日，皇上便下旨召见静吾入宫了。
孙厉本打算做陪，可来到万寿宫前，却被那日的小太监拦下，一改往常的恭敬态度，二话不说只让静吾一人进殿。
“你小心些，如果父皇问了你答不了的，只管推到我身上。”他眼中满是担忧和恳切。
静吾心中有愧，朝他微微一笑，便转身走进了这座她已很久未踏足的宫殿。
身后的门立即被关上，一个硕大的三层鎏金雕花香炉立在面前，一股浓重的药味伴随着灰烟缕缕飘出，刺激着她的鼻腔。
可神奇的是，站在这里闻久了，倒不觉得那么难受，甚至还有几丝香甜味。
“进来吧。”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内殿响起。
是皇上？
静吾一惊，连忙环顾一圈，这才意识到，这里一个服侍之人都没留，手心登时渗出了一层薄汗，故作镇定地往内殿走去。
刚一走近，她便惊得微微张开嘴。
与容华曾对她讲述的不同，那抹明黄没有卧于病榻，而是盘腿坐在上头，正闭目养神，气色如常，并不想个久病缠身之人。
“小女静吾，参见皇上。”
静吾不敢盯着看太久，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说起来，皇上还算是她的大姨夫，也抱过儿时的自己，但多年来与皇后关系渐尖疏远，自己不常进宫，那段温馨的回忆早就倒退到无穷远，如今看他，只剩下对天子威仪的敬畏。
“是你让丞相献上的神丹？”皇上没有睁眼，声音中也听不出喜怒。
“回皇上，正是小女。”
“你又是如何找到这神丹的？”皇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据朕所知，你从未去过西域吧。”
“小女不敢欺瞒皇上，这是容华击杀蛮王后得到的丹药，她一直随身带着，临上阵前交给小女，嘱咐我要好好保管。”静吾悄悄改了下说辞，不想再给容华父亲加一条欺君之罪。
“容华？”皇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既如此，为何她之前不亲自献上？”
静吾视死如归地说下去，“此药凶猛，容华替皇上着想，才一直没有拿出来。”
“是吗？”
“皇上息怒！”
“朕没有生气，你继续说，”皇上继续闭目养神，“一五一十地告诉朕，你到底想做什么。”
静吾怔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怎么，哑巴了？还是在想要如何欺瞒利用朕？”
“小女不敢，只是，只是……”
静吾连连摇头否认，垂眸盯着地，不自觉地搅着手里的帕子——她怎么敢随便揣摩圣意，可此刻多少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莫非皇上已经猜到了她献丹的目的？
“你只是想替容华报仇，对吧？”
此话犹如一声春雷，炸得静吾猛地抬起头，却见皇上一副了如指掌的神态，直直地看着她。
“皇上……皇上您猜到了？”
皇上冷笑一声，嘲讽道：“和容华一样，这点心思全写在脸上，朕还用猜？”
静吾一时语塞，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这丹药，朕知道——其实是应集找到的，”皇上说得很缓，似乎陷在回忆里，静吾还未消化完这句的意思，下一句更是惊人，“当初就是因为他不给，朕才对他起了疑心，最终害他死在了大漠里。”
什么？静吾陡然瞪大了眼。
皇上却坦然一笑，“不过，后来朕知道原因了，但也晚了。”
静吾突然有些恼怒，他如何能说得这么风轻云淡？镇国将军命丧西域，害得容华不得不撑起整个将军府，都是因为这么一颗破神丹？
“你……在恼朕？”
“小女不敢。”静吾连忙俯身磕头。
皇上看了她一会儿，起身下床，缓步走到她面前，“起来吧。”
“小女跪着回话就好。”
容华说过，皇上面前——恭敬第一，遵旨第二。
“让你起来就起来，这么费劲！”皇上加重了语气，又缓了缓，踱开几步，最后负手立在窗前，又道，“你知道朕已时日无多，多虚度一分，能替容华做的就少一分。”
静吾愣住。
两个时辰后，殿门终于打开。
静吾立在门口，已经西斜的阳光洒在脸上，一阵暖意，伴随着微风的淡淡凉意，沁入心肺。
等候多时的孙厉连忙迎上来，关切道：“还好吗？父皇为难你了吗？”
静吾无力地摇了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皇上对她讲了太多，有些太隐晦，有些又太直接。她没有混过官场，实在不习惯这些话术，此刻大脑已经麻木混沌了，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能重新运转。
孙厉只当她是神经紧绷了太久，并没多想，扶着她匆匆离去。
***
这天午后，孙厉匆匆来到丞相府，却听说静吾一早便又进了宫。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迎面撞见了正要外出的兮阳，连忙打听道：“你来得正好！静吾怎么又进宫了，皇上又召见她了？”
兮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快步出府，“你问我？我难道还比你能盯人？”
孙厉连忙跟上去，急声问道：“静吾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有没有瞒着你我不知道，”兮阳从小厮手里接过缰绳，顺了顺爱驹的鬃毛，满不在乎地感慨道，“不过我这个做大哥，反正从来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我是认真的，你严肃点，”孙厉一脸紧张，正色道，“父皇近日身体看着全好了，亲自上朝，还过问了好几次五弟负责的税务、边防，是不是静吾……”
“喂，打住啊，打住！”兮阳一脸无奈，他本就是一副美人灯皮囊，懒懒求饶的模样还多了几分娇美，声调也是松松垮垮，“这些话你亲自去问就是，别问我，我还有正事要办。”
“什么正事？”
兮阳凑近他，故意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有一位痴心人约我喝酒赏花。”说完，便翻身上马，扬鞭而去，还不忘回头朝他撩了下眉。
留下孙厉满脸无语地愣在原地。
“三皇子，咱们还进去吗？”一旁的随从适时出言提醒。
孙厉抬眼盯着“丞相府”三个大字的牌匾，看了好一会儿，神色复杂，沉声道：“进宫。”
***
孙厉没有猜错。
静吾确实有事瞒着他们。
那天在万寿宫，皇上听说了他们遇到傀儡的事，沉默良久，告诉她宫中有个秘药局。
顾名思义，就是个专门炼制“秘药”的地方。
那控制傀儡的蛊，便来自于此处。
这段日子以来，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容华那天堕崖前的样子，一遍一遍地出现在她梦中。那一瞬，容华似乎被什么分了心，完美的防御才露了破绽，让元琼冉的拙劣暗箭有了可乘之机。
可究竟是什么呢？
她思来想去，只有那些傀儡的毒针能够解释。
满满一间屋子的药典医书，推开门还扑出来了一阵陈灰。
静吾得了皇上特许，小心翼翼地在里头寻找，很快便发现了一本名为“筋针术”的书。不能算运气好，只能说这本书被摆在最外面，而且书页被翻得卷了边，实在太过惹眼，她顺手就拿起来看了。
这一看，恰恰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书中详细介绍了何为“筋针术”，用词晦涩难懂，好在配了图，人体穴道一应俱全，书写者似乎还洋洋自得，手把手地教后人如何将一个正常的活人做成傀儡。
越看越觉得恶心，静吾忍不住快速翻动浏览，突然，目光顿住了，临近书末，有几页像是被什么人故意撕掉，只剩下一条锯齿形的残片。
联系上下文仔细一读，似乎是解药部分。
静吾柳眉一拧。
难道说，有人故意把解药的制作方法撕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八十六章 秘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