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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四章 发疯 来人!把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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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不要欺人太甚,”静吾瞪着他,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毫不示弱,“我家虽一时落魄,却也不会任人揉捏。”
孙裕一时有些懵,摸了摸鼻子,耸了下肩,又笑起来:“诶,打住打住,我不过是逗了几句,表妹怎么还真的生起气来了?真是无趣。”
见他脸上如此轻快的笑意,静吾又气又惊。
过去只觉得这位五皇子狠戾残暴,没想到居然这么无耻!
皇子夺嫡,你死我活,她一介女子管不着也不想管。可如今因他一己私欲,祸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甚至差点把半个吴国也赔进去,他居然还能这么坦然地笑出来?
静吾上前半步,死死盯着他,“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黑还是红!”
听了这样的狠话,以孙裕往日的火爆脾气,恐怕早就要呲牙咧嘴地驳斥回来了,可此时,他却只是满脸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小表妹,全然在状况之外。
静吾也有些语塞,这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没出成气,反倒闷闷地堵在胸口。
哼,他这装傻充愣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就像真的一样。
小太监的通传打断了他们的对峙。
“三皇子,您可以进去了,”说着,看了一眼静吾,又把目光转回去,恭敬地垂下眼,“皇上说,您一人进去就好。”
静吾顿住脚步,抬眼望向孙厉,却见他朝自己点点头,露出一记安心的笑,转身跟着太监进了屋。
门再度合上,外头只剩下两人。
静吾往旁边走了几步,倚着汉白玉栏杆远眺。万寿宫位于整个皇宫地势最高处,站在这,就能将半个后宫尽收眼底——可惜,现在并没有什么特别美的景色,或许是因为她此刻的心境根本欣赏不了什么景致吧。
孙裕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长腿一迈,跟了过去,“小表妹,你怎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呀?”他刻意略收了收语气中的调笑,落在静吾的耳朵里,却还是那么惹人讨厌。
“五皇子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静吾翻了一个白眼,凉凉道,“难道杀了别人全家,还要人对你笑脸相迎?”
“我杀了你全家?嘶——”孙裕夸张地倒抽一口凉气,瞪大了眼,“表妹这话从何说起呀?”
“就从你勾结征西将军,陷害我们家说起。”静吾开门见山。
“是吗?陷害?但据我所知,丞相勾结外敌是事实,私开矿山盐场也是事实,何来陷害一说?”孙裕说得云淡风轻,好似话家常一般,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兜兜转转,“如今虽然被贬为庶人,关进了牢里,但在三哥的多番打点下,他们可一点皮肉之苦都没受呢,相比做过的事,如今这个结果,已经算十分宽厚了。”
静吾冷哼,“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一夸你?然后把三皇子的功劳也记在你身上?”
“表妹过奖,过奖,”孙裕笑着清了清嗓子,也将目光从静吾身上挪开,远望着一片宫瓦,“你父兄太过嚣张,终遭雷劈,就像玩火之人,总有引火烧身的一天,我呢,只是恰到好处地添了把柴,让这火烧得更快、更旺而已。”
歪理可真多,明明是恶意陷害,却好像积功德了一样。
静吾瞥了他一眼,嘲讽道,“过去只听说五皇子能征善战,没想到口才也这么好。”
“能征善战?那我可比不上宣华将军,”孙裕心直口快,脱口而出,旋即又换上惋惜的口吻,“真是可惜了了,我朝难得出了一位女将军,就这么战死疆场,啧啧……”
“你还有脸提容华?”静吾猛地回头,厉声喝断他的话,“堂堂皇子,敢做不敢当,呸!无耻!”
孙裕又被劈头盖脸呲了一顿,脸上十分挂不住,眉头紧拧,“你吃错什么药了?应容华这事还能怪到我头上来?那日庆功宴,我可替你的好将军说过话的,请父皇看在她殉国的份上,恢复她的封号,是元琼冉那家伙极力反对才没成。”
假模假式。
静吾又白了他一眼,嘲讽道,“是吗?那我替容华谢谢你了。”
“你——不识好歹!”
孙裕甩袖离去,刚走下两节台阶,突然顿住了,眯起眼盯着不远处,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不顾宫人阻拦,跌跌撞撞地往里闯。
静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被惊了一跳。
那人是……皇后?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去,皇后娘娘!皇上吩咐过,没有召见,谁都不能踏进这万寿宫半步。”两个小太监声音尖细,表情也还算恭敬,却拽着皇后寸步不让。
“放开本宫,放开——你们!你们竟敢阻拦本宫,放肆,放肆!”皇后一声高过一声,强撑着场面,却不过色厉内荏,满头象征身份的金钗凤冠撞得叮当乱响,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味道。
眼看皇后几乎要被拽倒在地,静吾心中实在不忍,绕开孙裕,快步过去,撑住了她的手臂。
皇后看到扶住自己的小手,往日的雍容华贵全然不在了,顶着苍白的脸色和满是血丝的双眼,茫茫然地抬起头,好不容易对焦看清了来人,立即又激动起来,抬手便覆上了她的脸,“是你……是你!你没有死?静吾,你没有死?”
这一番抢白让静吾有些糊涂了,只讷讷地应了一声。
“他们都说你死了,容华死了,还说本宫的宏儿也死了,可我不信,我不信!”皇后又哭又笑,说得很急,不自觉地喘起来,“你看,你这不就回来了吗?我的宏儿肯定也没事,说不定哪天也就自己回来了,对吧?”说着说着,她眼眸一闪,紧紧抓住静吾的手,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走!本宫带你去见皇上,他看到了你,肯定就信我了!”
静吾将她拽住,迟疑着不知怎么开口。
纵然再能理解这份眷眷慈母心,也清楚以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去见皇上。
皇后见她不动,反而更用力地拉扯,念念有词:“走啊,陪本宫去见皇上啊!难道你也觉得宏儿死了?不,不可能!你今天必须陪本宫去!本宫的宏儿不会死!”
皇后瘦了很多,手上的金戒指空空的,已与指节松脱开,咯得静吾有些疼,忍不住皱起了眉。
“皇后发疯病,你们就这么干看着吗?”
一个低沉的嗓音传来,孙裕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们身后。
静吾忙回过头,却见他神色漠然地盯着皇后,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甚至比看待陌生人还要冷冽几分。
两个小太监立即领回了他的意思,上前将皇后拽开。
不知是他们动作太过粗暴,还是皇后太过伤心忘了挣扎,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拖倒在地,华丽的凤袍上已满是尘土,发髻也松散了,金钗掉了一只,可目光却一直怔怔地落在孙裕身上,麻木中透着一丝绝望,嘴中不停嗫嚅着“宏儿”。
静吾不忍,刚想上前搀扶,却被孙裕拽住手腕甩到一旁,冷眼扫来,“闲事少管!”
“五皇子又何必如此赶尽杀绝?”静吾不平道。
孙裕看着她,警告道,“是父皇说过不让她来万寿宫,怎么,你想抗旨?你有几条命?”
是皇上不见她?
静吾呼吸一窒,泛起一阵心酸——才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又被丈夫如此对待,难怪神志都有些不清楚了。
孙裕没搭话,如一棵松树般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自己血缘上的母亲。
静吾试图从这目光中看出一丝同情或者悲伤,最终一无所获,除了冷漠,还是冷漠。罢了,这样的人,还指望他存着几分善念?
一想到这样的人有一天会坐上龙椅,统领整个吴国,静吾就寒从心底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突然,背上被搭上一只手。
回头看去,竟是孙厉,只见正一脸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用嘴型朝她说:“别怕。”
“你……”
静吾看着他,刚要开口,余光中,一抹倩影从远处迈着莲花步款款而来,衣着仪态颇为不凡,发上珠翠的华贵丝毫不输皇后。
思量片刻,猜到了她的身份。
——曾与皇后平分秋色、如今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
“裕儿。”
一声轻唤,便叫孙裕回了头,脸上的冷漠消失无踪,换上了温和的恭敬,“您怎么来了?”
“皇上到了喝汤药的时间,本宫自然要过来服侍。”贵妃语调平缓、落落大方,与委顿在地、满脸狼狈的皇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目光轻盈一转,落在孙厉和静吾两人脸上,面露疑惑,笑意却丝毫不减,“厉儿,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参见贵妃娘娘。”静吾恭敬地屈膝行礼。
孙厉拱手作揖,答道:“见过贵妃,我刚回到京城,特来向父皇复命。”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贵妃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很快又微微拧起秀眉,摇头叹息,“哎,太子明明与你一起南下,怎么偏偏……哎,可惜了。”
“太子”两字一出口,静吾明显听到身后传来凌乱的金属碰撞声。
果然,下一瞬,明黄色的身影就扑了上来,“闭嘴!你个贱人!休想再诅咒我的宏儿!”
孙厉眼明手快,护着静吾闪到一旁。
贵妃躲避不及,被撞倒在地,扭伤了脚腕,疼得泪如雨下。
孙裕一惊,连忙将她扶起,轻声安抚了几句,随即一转身,双目喷火地盯着扑倒在地的皇后,浑身戾气,大吼道:“来人!把皇后捆了,立刻送去护国寺,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望!”
一旁的小太监连忙上前,照吩咐将皇后捆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往外拽去。
这下,静吾彻底惊呆。
就连搂着她的孙厉也僵了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