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三章 表白 下辈子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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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后院。
静吾本就坐立不安，见孙厉脚步匆匆、满脸愠色地朝她走来，急忙迎上去，“如何？是皇上召见吗？”见他不答，又试探道，“那是……孙裕？”
孙厉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五弟现在已经掌握了前朝，后宫又有贵妃把持，只怕是一手遮天，不知等下我还能不能见到父皇。”
“皇上不是还没有册封他为太子吗？怎么就把持朝政了？贵妃与他并不是亲生母子，难道能心无芥蒂地帮着他？”静吾既有些疑惑，也甚是不满，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句。
脑海中，不知怎地，突然闪过太子的脸孔，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她的这位太子表哥虽然有时候过于软弱，没有主见，但终归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如果没有出这档子事，让他顺顺利利登了基，必然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也能一改吴国如今的乱象。
可五皇子孙裕，如今种种就已说明一切，冲动起来，怕是要招来亡国灭种的灾祸。
“封与不封，还有什么所谓吗？”孙厉无奈地笑了一下，如吞了黄莲一般苦涩，“贵妃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怎么争气，在五弟面前根本不堪一比，再加上五弟与皇后反目已久，势如水火，这两人利益重叠，一拍即合，关系自然牢不可破。”
“皇后娘娘她……还好吗？”
孙厉摇头，叹息道：“不怎么好，太子的噩耗刚传到，就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可真的听说后，她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世人都说——因果报应自有道理，但她的这位皇后姨妈的一生并不顺遂，甚至可以说十分跌宕难捱，临了临了，落得如此下场，也未免太过凄惨。
“以后有机会，你带我一起进宫吧，我想去看看她。”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好似一只厚而暖的猫爪拍在孙厉的心头，让他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起来，唇边染上笑意，大掌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小手，“不用等以后，你等下就跟我一起去。”
静吾一愣，“这，这太危险了，不行……”说完，便把手抽了回来。
谁知孙厉却再次将她的柔荑紧紧握住，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无比，“我本来就打算带你一起去见父皇，我要求他给我们赐婚。”
气氛太过暧昧，静吾慌了神，一双小手拼命挣扎——不对，不对！这不是他孙厉该用的目光，只有容华这么看自己的时候她才能坦然接受。
“别躲开我！”见她如此抗拒自己，孙厉心头窜起一股劲，干脆狠下心来，手腕一收，将她几乎拽到了自己怀中，垂眸深深地看着她，“我是真心的，静吾，容华不在了，换我来守护你，好吗？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静吾瞬间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可对上那双真诚的黑瞳，心中又突然冒出一个细细的声音来——你知道！
是啊，明明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一路上，他堂堂一国皇子，哪怕再落魄，再不受重视，也不至于平易近人到这个程度，对自己这样一个小小的丞相千金事无巨细地亲力亲为，甚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她呢，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之前还说不要再逃避，要勇敢面对一切，可此刻想来，她还不是逃避了孙厉的感受？
好卑鄙啊……
静吾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捂住小脸，无数种情绪在心头翻涌而起，双肩不住地颤抖着。
孙厉似乎猜到了她内心的不安和纠结，主动环住她的肩，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对不起……”指缝里传来哽咽的回应，“我一直都在利用你……”
“傻瓜，我是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的，”孙厉淡淡笑了一下，那笑容却与往日的不同了，多了几分明目张胆的宠溺，“我知道你一时半会肯定放不下容华，没关系，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接受我的心意，我保证，在那之前，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静吾渐渐冷静下来，抬起晶莹的眸子，“当真？”
“当真。”
“哪怕我与你成婚，只是想救我的父兄？”
孙厉点头。
“哪怕我利用你对付孙裕，只为了替容华报仇？”
还是点头。
静吾止住了哭，挣脱开他的怀抱，站到一尺远外，恭恭敬敬地朝他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时，脸上也挂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笑容，“三皇子，从今往后，静吾会把你当成恩人对待，下辈子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你。”
她从来不是也不想做个楚楚可怜的娇小姐，此刻孙厉对她而言只是个盟友，没有动心，更没有动情，既如此，那就要划清界限，于他于己，都是好事。
孙厉聪明如斯，怎么不懂她的意思？不过，忽视掉心中的那股抽痛，也还是能把笑容继续挂在唇边的，“下辈子的事太远，咱们把这辈子的事解决掉吧。”
天气渐暖，皇宫中的古树却好似犯了千年的困意，光秃秃的枝桠上没有染上一丝绿意。
去往万寿宫的路上，遇到了好些三三两两走过的太监宫女，也都无精打采，木愣愣的，连行礼福身都僵硬着身板，不似过去那些机灵了。
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什么……
静吾心中暗暗思量了一番，却也不敢多问，低着头，快步跟在孙厉身后。
很快，便到了万寿宫前。
“有劳公公通传。”
孙厉声音清亮，客套与威严之间的平衡，拿捏得刚刚好。
明明是一袭再普通不过的浅灰色皇子外袍，却也被他穿了一股脱俗气质，静吾在他身后默默看着，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位翩翩少年郎与之前在南方的他联想到一起。
那位小公公应下后，门开了又关上。
一股怪异而呛鼻的味道迎面扑来，静吾忍不住皱起了眉，连忙捂着鼻子，一抬头，却见孙厉比她脸色还要难看，眉宇间拢着挥散不去的愁云，“父皇的病……”
是药味？
静吾瞬间了然。
之前容华也提过，万寿宫里经年不散的除了龙涎香，就是厚重黏腻的药味。
没想到，如今都弥漫到殿外了，皇上向来最看重体面和尊严，如果不是真的病重到无力理会，就是有人故意将这油尽灯枯的讯号传出来的……
门又开了，那股气味窜上来，打断了她的百转思绪，一个高昂的声音随即响起：“三哥？三哥回来了？”
静吾没有抬眼，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小手在袖子里紧紧握成拳。
就是他。
孙裕，害死容华的凶手。
孙厉作为兄长，见到他是不用行礼的，拱了拱手，语气平静，“五弟，我来探望父皇……”
孙裕却无视了他的问候，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绕到静吾跟前，孙厉不悦地皱起眉，想挡，却被一旁的小太监缠住了。
静吾感觉头顶一束滚烫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可她不想抬头，因为她怕对上那张讨厌的脸，就会忍不住上去狠狠地划几道血印子。
“哟，这里还有位姑娘？这位姑娘是谁啊，三哥？”那人却好似故意捉弄一般，绕着她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怎么不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
静吾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孙裕不给她纠结的机会，直接伸出手指，强硬地将她的下巴勾了起来，看清脸后，故作夸张地惊呼了一声，“呀，原来是我的小表妹静吾，真是稀客啊！”
“五弟！”孙厉压低嗓音，竭力克制着，“这里是万寿宫。”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哪，用不着三哥提醒，”孙裕语气轻佻，并没有把兄长的怒意和威胁放在心上，凑上前，哑着嗓子故作沙哑，“我记得你过去一直跟在那位女将军身边的，怎么现在……却和我三哥出入成双了？”
静吾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来，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炙烈恨意，灼烧着，喷涌着，好似随时能吐出一条火舌，将眼前的一切烧成灰烬。
孙裕陡然被这股恨意惊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