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二章 惊蛇 应容华还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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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时间，传言飞遍京城，与恩赏一起，填满了整个征西将军府。
那天从宫中出来时，琼冉还有些愤愤，同样是大退敌军，同样是斩获敌将首级，怎么她应容华就能直接得了封号，一跃成了主将，轮到她元琼冉，就只剩几句褒奖，随便给了一堆没用的破铜烂铁，就打发了？
可自从听到了那些百姓对自己的交口称赞，还有名声彻底败坏了的“宣华将军”，瞬间，一切不爽都被抛诸脑后，只觉得畅快无比。
接连几日，她都沉浸在这份志得意满里，不知从哪招呼了一群美人儿，在府中设下流水宴，大肆庆贺，醉生梦死。
午后，征西将军从军营中回到家，一眼便看到醉醺醺的琼冉，顿时脸色铁青。可碍于场面，不好发作，只能压抑着怒气，指挥下人将那些姑娘全打发了出去。
府里的下人早就觉得不妥，得了主子的命令，个个麻利地收拾了场面，把流水宴也都撤了。
“哎——爹！爹……喂，不许撤！”琼冉双眼迷离，脚步踉跄，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可人儿离自己远去，不由地埋怨起来，“爹——你干什么呢？”
征西将军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琼冉侍女，“你是死人吗？还不给小姐煮碗醒酒汤来！”
“是，是……”无故被迁怒，那小姑娘连忙应下，慌慌张张地跑了。
琼冉翻了个白眼，不甘地甩了下袖子，一屁股坐到贵妃椅上，整个人颓然地仰靠在椅背上，嘟囔道：“真是扫兴……”
“都几天了，还没疯够吗？”
“疯……？我这是高兴！对，我高兴！”说着，琼冉又傻笑起来，“这么多年，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哈哈哈哈——”
征西将军低头，看着琼冉脸上真诚又灿烂的喜悦，好似每一个毛孔中都透着扬眉吐气的畅快感，自从“第一女将”的称号被容华夺走后，她就再没有这么笑过了吧？
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怒气也被心酸取代，仅剩的那些不满也化成了一阵叹息，“城里的那些传言，你都听说了？”
琼冉睁了睁眼，空洞无焦，旋即又笑起来，“当然，嘿嘿，当然听过！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高兴……嘿嘿，好话传千里，难得难得……”
说着，又伸手去够桌上的酒壶，可惜太过迟钝，被征西将军抢先抓住，直接甩出门外，酒壶在地上摔得粉碎，可惜了一摊佳酿。
那一声清脆，终于让琼冉眼神亮了些许，嗔怪道：“爹，你干什么！那可是十年沉封的梅花酒！是我好不容易从贵妃娘娘……”
“够了！”征西将军忍无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逼她坐直了身子，“你就没想过是谁传的？为什么传？而且那些话又有几句是真的！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我管他真假……”
“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眼皮子这么浅，能成什么大事？”征西将军放下脸，沉声训斥，“这次容华能中计，靠的是什么？像你以前那样张嘴闭嘴要打要杀，她会那么轻易地被我们骗过去吗？这次是我们运气好，你以为次次运气都能好？”
琼冉脸上青白一阵，似不服，又似不甘，酒倒是醒了大半，紧咬着牙，道：“应容华还不是死了！没了她，现在还有谁能挡我们的富贵？”
征西将军正要说话，侍女端了醒酒汤过来，他顿了顿，亲自接过，递到了琼冉嘴边，盯着她喝光，才继续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那些传言来得诡异，现在恐怕都传到皇上耳朵里了……而且这几日，军中有不少人突然投诚，都是容华原来的部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琼冉放下瓷碗，用衣袖抹了下嘴，不屑道，“一群墙头草而已，主子死了，当然要另寻靠山，直接收编不就行了，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再说，就算传到了那老皇帝耳朵又如何，上次庆功宴，他连说句话都能喘好几喘，要不是贵妃和五皇子撑着，恐怕吃到一半就得散场，等他哪天咽了气，就是五皇子说了算了！”
见她如此口无遮拦，征西将军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低斥道：“这些话，我面前说说就罢了，在外头还是要小心点，”顿了顿，似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以后不要再弄到家里来了。”
琼冉不以为然，敷衍着点点头。
“听说皇后这几天伤心过度，卧床不起，你有空就进宫去看望下，好歹和咱们是血亲，别只往贵妃那儿跑，被文官们知道了，会参你不敬的。”征西将军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我不去！”琼冉哼了一声，眼珠子咕噜一转，反过头教育起自己的父亲来，“爹，咱们既然站队了，就不能两头讨好，五皇子继位几成定局，这时候惹了贵妃不高兴，岂不是得不偿失？”
征西将军没吭声，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爹，你就放宽心吧！”琼冉拍了拍他的手臂，眼角藏不住的嚣张和得意，“只要五皇子顺利继位，咱们肯定能笑到最后。”
征西将军看了她一眼，“但愿如此吧。”
“老爷。”
门口突然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父女俩齐齐看去，是府里的闫管家。
琼冉翻了个白眼又躺了回去，这个管家在府里多年，深受父亲器重，最爱管束自己，是个装模作样的老古董。
“怎么了？”征西将军敛起神色，抬手示意他进来。
闫管家两鬓斑白，腿脚却十分稳健，腰背也绷得笔挺，年轻时，想必也是个练家子。几步走近后，瞥见躺在榻上的琼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很快遮掩了过去，恭恭敬敬地朝征西将军行了个礼，“回老爷，咱们的人刚来报，说今早看到三皇子孙厉回了府。”
“什么？”
闻言，琼冉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
“怎么回事？”征西将军脸色陡变，话却是冲着琼冉说的，“你不是说已经都解决掉了吗？”
琼冉心虚，又羞又恼，别开脸去。
那晚她太狼狈，被挟持就算了，还被打晕了丢在山路旁，大清早醒来连个鬼都没见到。回到军营，面对父亲眼中殷切的期待，又实在不想丢脸，只好扯了个谎说自己都解决了。
“说话啊！你当初不是告诉我，静吾和他都已经死了吗？”
“我，我……”
征西将军见她这窘样，顿时猜到了七八分，恨铁不成钢地捶下了腿，站起身，指着她道，“一个连内息都没练过的无能皇子，还有一个连只鸡都抓不住的千金小姐，你都解决不了？还让人囫囵个地跑了？你，你真是气死我了！还有脸我去替你向皇上讨什么’第一女将’的封号？”
琼冉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眼眶瞬间红了一圈，语带哭腔，“爹！你怎么也这么说我？你也觉得我不如她应容华吗？我哪里不如她！我哪里不如？！我就是吴国的’第一女将’！”
闫管家在旁恰到好处地沉默着，他本可以替自己小姐打个圆场，将话题转开——可他偏不。
征西将军又气又急，声音也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心里就惦记着这点事吗？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第一不第一的有什么关系？啊？还有，他俩还活着你怎么不早说？我们……”
“我不管，我就是要赢她应容华！不可以吗？”
琼冉梗着脖子，眼睛瞪得浑圆，眼珠都几乎脱眶而出，这理直气壮的任性模样，把征西将军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闫管家连忙上前扶住自家老爷，一边捋背顺气，一边语重心长道：“小姐，事有轻重缓急，听老爷把话说完再辩驳也不迟啊……”
“闭嘴，你是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吗？”琼冉毫不客气地吼道。
“你——”
征西将军终于还是没缓过来，老脸憋红，一个白眼翻到了天灵盖，昏了过去。
“老爷！老爷！快去宫里请太医！”
闫管家慌了神，费力地撑住征西将军，大喊起来。
琼冉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劲来，周围嘈杂的声音似乎被挡在了结界之外，都与己无关。
——她就是第一女将，有错吗？
三皇子府。
孙厉一身白衣，坐在上首，细细品着茶。
厅中站着一个身穿太监服的公公，微微弓着身，从那繁复精致的花纹上看，应该是位管事。声音尖而细，听起来不太舒服，“三皇子，杂家是奉旨请您进宫回话的。”
“怎么是你来，德公公呢？”
“德总管自然是在皇上跟前伺候，哪能做这种跑腿的小事。”
“据我所知，每次父皇想召见什么人，都是让德公公传话的，无一例外。”说着，孙厉抬了下眼。
“……”
“传我进宫的，怕不是父皇吧？”
他听从静吾的意思，今早回了府，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遮遮掩掩，本准备拾掇一番就进宫面见父皇，可刚用过午膳，传话的公公就来了。
父皇不是这样的急性子，消息也没有这么灵通，能做到这么前后脚的，只有在自己府门口安插了眼线的人。
“是五弟让你来的吧？”
眼看被戳穿了，这位公公倒也不急，直接顺坡下驴，掐着嗓子道：“三皇子别见外，如今五皇子一直在皇上跟前服侍，朝中大事小事都要经过他，那杂家觉得他的意思——想必就是皇上的意思了。”
说完，还挺了挺背，颇有一副“我有后台”的意思。
孙厉冷笑着，将茶杯重重一搁，语带威胁，“凭你一个小小的公公，都敢揣测圣意了？五弟把你们的胆子养得挺大啊。”
“三皇子说什么，杂家听不明白。”
谁知对方直接装傻，眼神也飘在空中，不与他对视。
孙厉好一番忍耐才把心火压住，面无表情道：“你回去告诉五弟，晚膳前我会进宫看望父皇，有什么事可以那时再说。”
“不急，杂家可以在这里等您，您何时动身，杂家陪您一起，不然五皇子会责怪杂家怠慢的。”
说着，那公公居然自己寻了个椅子坐下了。
孙厉终于忍无可忍，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二章 惊蛇
